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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活化俑往事(15) 认亲的激动 ...

  •   认亲的激动结束后,韩磊和老张一起去办理一些手续,唐晚留下来和沈青书一起初步勘查了活化俑出现的地点——那里已经被第七处的人暂时封锁,土壤样本和能量残留数据正在分析——沈青书决定带唐晚去一个地方。
      “地听会的一个联络点,也在阿坝州,离这里不远。”他一边开车一边说,“那里可能保存着更多关于守门人、开门人,以及上世纪八十年代那次大规模地脉异常的资料。聂家后人应该还在。”
      车子又开了两个多小时,拐进一个更隐蔽的山谷。谷口有看似自然倾倒的树木作为障眼法,进去后却豁然开朗,一个小村落依山而建,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建筑风格古朴,像是与世隔绝了许多年。
      村口有人等候。是一对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夫妻。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手掌宽厚,像个常年劳作的匠人;女人则温婉秀丽,穿着朴素的棉布衣裙,眉眼柔和,看到他们下车,主动迎了上来。
      “沈处长,唐教授,一路辛苦了。”女人开口,声音清亮,“我叫韩妮妮,叫我妮妮姐就行,这是我丈夫,村里人都叫他石哥。”她目光落在唐晚脸上时,微微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激动。
      石哥憨厚地点头招呼,接过沈青书递来的简单行李。
      一行人被引到村里最大的一处院落,也是地听会如今的小小“档案馆”。院子里晒着一些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在堂屋坐下,喝着妮妮端上的自制药茶,唐晚忍不住问道:“妮妮姐,您叫我晚晚就行,我发现您刚才看我……”
      妮妮在她旁边坐下,眼神温暖:“晚晚,你别怪我唐突。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太像了。”
      “像?”
      “像我小时候见到的一个来过这里的姐姐,她叫唐素心。”妮妮轻声说,目光仿佛透过唐晚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我大概八九岁那年,家里住进来一个特别漂亮的姐姐,就是素心姐姐。她是考古学家,来我们这边考察,住在我奶奶家。那时候我觉得,她就像画报上走下来的人,好看得不像真人,说话温柔,可眼神里有股说不出的劲儿,很亮,很坚定。她教我认字,给我讲故事,那段日子,是我童年里最暖和的记忆了。”
      唐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指尖微微发白。“您……认识我妈?”
      “怪不得这么像,原来你是素心姐的女儿。”妮妮惊喜的看着唐晚,眼眶有些湿润,“她那时候是我奶奶的客人,每天都很忙碌,但她对我们这些山里的娃娃特别好,有耐心。后来……她走了,再没回来。我奶奶临终前,还迷迷糊糊念叨过她的名字。”
      唐晚喉咙发干,声音有些紧:“她在这里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吗?有没有……什么让您印象深刻的事情?”
      妮妮偏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拉过旁边一直憨厚笑着的丈夫:“深刻的事情啊,石头,你还记得不?那时候你家是不是也住了个特别俊的叔叔?姓……欧阳好像?”
      石哥用力点头,声音浑厚:“记得!欧阳叔,学问人,白净,话不多,但手巧,我小时候家里漏雨,那时候屋顶还是他帮忙修好的。”
      妮妮来了谈兴,脸上露出那种回忆美好往事时特有的、带点八卦的生动神色:“那位欧阳叔叔啊,长得可真好看,我这么多年再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斯斯文文的。他好像……也挺关注素心姐的。”她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小秘密的分享感,“那时候我们这群小丫头私下里还猜呢,觉得欧阳叔叔肯定是喜欢素心姐姐,他看素心姐的眼神啊,跟看别人不一样,亮晶晶的。”
      唐晚脸上的笑容,就在妮妮那句“他肯定是喜欢素心姐姐”出口时,一点点淡了下去,最终消失无踪。
      这是她第一次,从一个与母亲有过真实交集的、近乎陌生的人口中,听到关于母亲感情生活的、如此具体而鲜活的线索。不是冷冰冰的档案记录,不是语焉不详的家族传说,而是带着温度的画面和猜测。
      唐家特殊的传统——女性当家,孩子由家族女性共同抚养——让她的童年从未觉得“父亲”这个角色是不可或缺的。母亲唐素心对她倾注了全部的爱与严格的教育,姨婆、姨妈们也给予了足够的关怀,她幼时曾以为这就是常态。
      直到长大,走出那个被刻意保护的环境,进入学校和社会,她才渐渐意识到自己家庭的“与众不同”。看到同学们有父亲接送、商量,看到寻常家庭里的夫妻互动,她不是没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如果自己也有父亲,生活会是什么样?这个念头很淡,很快会被更重要的学业和研究冲散。
      但此刻,在这秦岭深处的小村里,从母亲的故人带着怀念与善意的闲聊中,“欧阳洵”这个名字,像一个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激起了她心底深处所有关于身世、关于母亲过往的疑问与波澜。
      他是谁?
      母亲留下了那么多详细的考古笔记、地脉研究记录,甚至晦涩的星象推算,为何从未在任何一页,留下关于“欧阳洵”只言片语的提及?是刻意抹去,还是……那段往事本身,就是母亲不愿触碰的伤痕?
      沈青书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捕捉到唐晚眼中的迟疑和淡淡的哀伤,他手动了一下,但是终究还是握紧。
      妮妮见唐晚神色怔忡,连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哎呀,你看我,尽说些陈年旧事了。都是过去好久的事儿了……晚晚,你别往心里去。你能找到这儿,知道素心姐的这些往事,都是缘分。以后啊,这儿也算你半个家,常回来看看。”
      感受到这份跨越时空的温暖,唐晚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她低声道:“谢谢妮妮姐。”
      在地听会的档案室里,唐晚和沈青书查阅了大量关于放射性黑陶与陶化现象的记录。许多资料证实了唐晚之前的推测:古代开门人曾利用受地脉能量侵染的特殊陶土进行仪式,试图沟通或利用灵渊能量,导致了参与者的陶化。这些陶化尸体和黑陶器物,后来部分被当做“神迹”或“法器”掩埋,部分则被秘密收藏研究。
      “当年,徐九渊想复现的‘合门秘术’,很可能就是基于这些古代黑陶仪式的升级版。”沈青书指着一份八十年代末的监测报告,“你看,当时石峁遗址附近的地脉能量读数异常,与近期四姑娘山的波动模式有相似之处。这不是孤立事件,是周期性或人为诱发的连锁反应。”
      他们决定,前往当年唐素心工作过的省考古研究院下属的一个老库房兼工作站。根据妮妮提供的模糊信息和她母亲的笔记片段,唐素心离开秦岭后,似乎在那里短暂工作过,可能留下了一些未及带走的资料或物品。
      这个工作站位于邻省一个偏僻的县城郊区,如今早已废弃,院子荒草丛生,几间平房破败不堪。
      沈青书和唐晚是夜里抵达的。没有惊动任何人,两人用专业工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锈蚀的大锁。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的光束切割开浓重的黑暗和蛛网。正房的门虚掩着。
      沈青书轻轻推开门,手电光扫过积满灰尘的室内——几张旧桌椅,几个空荡荡的铁皮档案柜,墙壁上还贴着些早已褪色的图表和通知。
      但沈青书的动作停了下来。“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他低声说,手电光束定格在门槛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新的、与周围厚厚积灰格格不入的浅痕,像是最近被鞋底或什么东西刮擦过。
      唐晚点头,她闭眼感知。守门人的血脉让她对能量异常格外敏感。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弱的、不协调的波动。不是地脉能量那种深沉或狂躁的感觉,也不是开门人气息中常带的偏执与混乱,而是一种更隐蔽、更专业、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残留”。来人小心地掩盖了大部分痕迹,但能量场的细微扰动无法完全抹除。
      “第七处的人?”她问。
      “不是我们的风格。”沈青书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门槛边的浮灰,凑近鼻尖闻了闻,“没有硝烟反应,没有金属摩擦的油味。来人很谨慎,像是在……细致地搜寻某样东西,而不是破坏或劫掠。”
      两人对视,都明白了。
      有另一股势力,在盯着唐晚,盯着这栋与她母亲相关的旧屋。而且,动作比他们更快。
      唐晚定了定神,径直走向屋内角落一个老旧的实木书架。书架漆面斑驳,但结构依然结实。她记得母亲笔记里曾用隐晦的笔调提过,她最喜欢的一本《诗经》——不是普通版本,而是一册民国时期影印的宋刻本,蓝色布面,书脊烫金。
      手电光掠过一排排蒙尘的书籍。终于,她看到了那抹熟悉的、暗淡的蓝色。
      她小心地抽出那本书。入手很轻。翻开脆黄的书页,墨香混合着岁月的尘土气扑面而来。她一页页翻动,直到《秦风·黄鸟》那一页——
      停住了。
      这一页的纸张被巧妙地挖空了一个长方形,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造型古朴,柄部雕刻着一个简约却传神的眼睛图案。
      守门人的印记。
      钥匙旁,还压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唐晚拿起,展开,是母亲那娟秀中带着风骨的字迹:
      “晚晚,当你找到这把钥匙时,说明你已经走上了守门人的路,也说明形势可能已不容退缩。铁盒在老槐树下,从北向南数,第三块石板下。记住:不用找妈妈,保重自己。我的女儿,会像所有唐家的女儿一样,勇敢地做出属于你的、正确的选择。保重。——妈妈,1990年冬。”
      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匆写就。1990年冬……那是母亲“意外”去世的前一年。
      唐晚将钥匙和纸条仔细收好,放回贴身口袋,又把书原样插回书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弯腰退出屋子,回到杂草丛生的院子。
      院子中央,一棵老槐树虬枝盘结,在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巨兽。树下铺着八块青石板,围着树干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岁月在石板上留下了深深的裂痕和苔藓。
      唐晚数着,从北边开始,一、二、三。
      第三块石板。
      她蹲下身,手指沿着石板边缘冰冷的缝隙摸索。在裂缝最深处,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的、带有纹路的凹陷。
      锁孔。
      黄铜钥匙插进去,严丝合缝。轻轻一拧。
      “咔哒。”
      石板内部传来轻微但清晰的机括转动声。紧接着,整块石板不是被推开,而是被下方精巧的机关缓缓托起,露出一个约半米见方的浅坑。
      坑底,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盒。
      约A4纸大小,十厘米厚,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岁月和湿气留下的斑驳锈迹。但唐晚能清晰地感觉到,铁盒内部散发着一种微弱却异常纯净、凝实的地脉能量波动,与她胸口印记隐隐呼应。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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