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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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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裹挟着夏末最后的燥热,掠过星大香樟浓密的枝叶,在沥青跑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第三教学楼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连走廊里都挤满了踮脚张望的学生,空气中漂浮着不同等级Alpha、Beta、Omega的信息素,混杂成一种热闹又微妙的气息——今天是星大年度跨学科讲座的首场,主讲人是物理系泰斗周明教授与文学院资深导师联合,而更让全校沸腾的,是这场讲座的“特殊环节”:由物理系万年第一的余闻,与文学院断层TOP1的叶卿逸,进行一场关于“理性与感性”的学术辩论。
“来了来了!余神!”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阶梯教室入口处瞬间安静下来。余闻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随意搭在脑后,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线,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却丝毫不减那份桀骜张扬。他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走在人群中自带焦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松木冷香——那是顶级Alpha独有的信息素气息,凛冽、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让周围几个Beta学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啧,还是这么拽。”林野从人群里挤出来,拍了拍余闻的肩膀,“听说叶卿逸早就到了,在第一排坐着呢,这次辩论你们俩可得分出个高低,别让文学院的人看笑话。”
余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分出高低?林野,你什么时候见我输过?”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目光扫过拥挤的教室,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的正是叶卿逸。
少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腕。他身姿端正地坐着,侧脸线条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气质清冷矜贵,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他的信息素是清冽的雪松香,比松木冷香更淡,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在嘈杂的环境中开辟出一片独属于他的静谧领域,与余闻的气息遥遥相对,隐隐透着针锋相对的意味。
似乎察觉到余闻的目光,叶卿逸缓缓抬眼,清冷的眸子与余闻的视线在空中相撞。没有惊讶,没有避让,只有纯粹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对峙。
余闻眼底的桀骜更甚,抬脚便朝第一排走去。周围的学生纷纷让开道路,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这两位可是星大公认的“死对头”,从入学考试的总分排名,到各类竞赛的奖项争夺,再到校园风云人物的评选,凡是能比的,两人从未放过任何一次一较高下的机会。
“叶卿逸,”余闻在叶卿逸身边的空位坐下,松木冷香瞬间逼近,与雪松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张力,“听说你为了这场辩论,把我们物理系的专业书都翻遍了?”
叶卿逸侧过头,目光落在余闻脸上,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总比某些人只会靠体能优势耀武扬威,连基本的文学素养都没有强。”
“文学素养?”余闻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Alpha的压迫感瞬间释放,“辩论赛比的是逻辑和论点,不是谁的辞藻更华丽。叶卿逸,你该不会以为,靠几句酸诗就能赢我?”
“逻辑和论点自然重要,”叶卿逸丝毫不惧他的压迫,反而微微抬下巴,雪松香的气息也随之强势了几分,“但如果连表达都苍白无力,再缜密的逻辑也只是空洞的骨架。倒是余闻,你确定你的论点能撑过三个回合,而不是中途就暴躁离场?”
两人的信息素在空中无声交锋,松木的凛冽与雪松的清冽相互碰撞,又奇异地没有引发排斥,反而形成一种极具张力的平衡。周围的学生都大气不敢出,连林野都悄悄缩了缩脖子——这两位顶级Alpha的气场实在太强,稍微靠近都觉得窒息。
“要不要打个赌?”余闻的眼底闪过一丝挑衅,“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无论是什么。”
叶卿逸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清冷的眸子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可以。但我怕某些人输不起。”
“输不起?”余闻嗤笑,“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
就在这时,阶梯教室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周明教授和文学院的导师并肩走上讲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余闻和叶卿逸也暂时收起了针锋相对的气场,各自转头看向讲台,只是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张力,却丝毫没有减弱。
周明教授先是简单介绍了跨学科交流的意义,随后便进入了正题:“今天的辩论,我们不设固定辩题,而是从‘理性与感性在人类认知中的作用’展开,两位同学可以自由发挥,也可以相互提问。”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余闻和叶卿逸身上,“余闻同学是物理系的代表,叶卿逸同学是文学院的代表,相信你们能给大家带来一场精彩的思辨。”
话音刚落,全场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余闻率先站起身,黑色的卫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拿起话筒,声音清亮而坚定:“我认为,理性是人类认知世界的基础。从牛顿力学到量子物理,从工业革命到人工智能,人类文明的每一次进步,都是理性思维的成果。感性固然重要,但它具有主观性和不确定性,无法成为认知世界的核心支柱。”
他的发言逻辑清晰,论据充分,带着物理系Alpha独有的严谨与果断,台下立刻响起了赞同的掌声。林野更是激动地拍着桌子,差点把旁边同学的水杯碰倒。
余闻放下话筒,挑衅地看向叶卿逸。
叶卿逸缓缓起身,月白色的衬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拿起话筒,清冷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教室:“余同学说得没错,理性确实推动了科技的进步,但感性才是人类文明的灵魂。从《诗经》到《红楼梦》,从贝多芬的交响乐到梵高的《星空》,这些不朽的作品都源于感性的触动。如果没有感性,人类与冰冷的机器又有何异?而且,理性的基础往往建立在感性的观察之上,没有感性的感知,理性便成了无源之水。”
他的发言文采斐然,层层递进,既回应了余闻的观点,又提出了自己的核心论点,清冷的嗓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感染力,台下的掌声比刚才更加热烈,尤其是文学院的学生,更是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余闻的眉头微微蹙起,叶卿逸的反驳比他预想的更有力。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拿起话筒:“叶同学混淆了‘灵魂’与‘基础’的概念。感性可以丰富人类的精神世界,但无法解决实际问题。当洪水泛滥时,感性的同情无法阻挡灾情,唯有理性的水利工程才能保护人类;当疾病蔓延时,感性的祈祷无法拯救生命,唯有理性的医学研究才能找到解药。”
“余同学未免太过绝对,”叶卿逸立刻回应,“水利工程的修建源于对生命的敬畏,医学研究的动力源于对健康的渴望,这些本质上都是感性的驱动。如果没有感性的支撑,理性的探索便失去了意义。而且,人类历史上许多重大的突破,都源于感性的灵光一现——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最初只是源于对时空的好奇与想象,这份好奇,难道不是感性的体现吗?”
两人你来我往,辩论愈发热烈。余闻的论点尖锐直接,逻辑缜密,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戳问题核心;叶卿逸的论点则温润而有力量,层层递进,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润物细无声地渗透人心。他们的信息素也随着辩论的激烈程度而起伏,松木冷香时而凌厉,时而收敛,雪松香则始终保持着清冷的姿态,却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不容小觑的韧性。
周围的学生都看得目不转睛,连两位导师都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赏。林野凑到温阮身边,压低声音说:“你说他们俩到底谁能赢?我赌余神!”
温阮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叶卿逸身上,眼底带着一丝了然:“不一定哦。叶卿逸看似清冷,其实最擅长抓住对方的漏洞,你看余闻的情绪已经有些激动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被叶卿逸带偏。”
正如温阮所说,余闻的呼吸渐渐有些急促,眼底的桀骜中多了几分烦躁。他向来习惯了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可叶卿逸的反驳总能精准地击中他论点的薄弱之处,而且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让他莫名觉得有些焦躁。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温度似乎在慢慢升高,四肢百骸传来一种隐隐的酸胀感,信息素也变得有些不稳定——这是易感期即将到来的征兆。
余闻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的易感期向来很规律,还有一周才到,怎么会突然提前?而且这次的反应比以往都要强烈,那种失控的预感让他心头一紧。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试图压制住体内躁动的信息素,可越是压制,那种烦躁感就越强烈。
叶卿逸敏锐地察觉到了余闻的异常。他看到余闻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周身的松木冷香也变得忽强忽弱,带着一种不稳定的躁动。叶卿逸的眉头微微蹙起,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余闻这是怎么了?
辩论还在继续,余闻强撑着回应了叶卿逸的提问,可声音已经有些沙哑,逻辑也不如之前缜密。台下的学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议论声渐渐响起。
“余神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舒服?”
“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
“该不会是被叶卿逸辩得说不出话了吧?”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余闻的心上,让他更加烦躁。体内的酸胀感越来越强烈,信息素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极其排斥,甚至有些恐慌。他猛地站起身,拿起话筒,刚想说什么,眼前却突然一阵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余闻!”林野连忙站起身,想要上前扶住他。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抓住了余闻的手腕。余闻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只见叶卿逸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清冷的眸子正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没事吧?”叶卿逸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更让余闻意外的是,叶卿逸身上的雪松香突然变得浓郁起来,清冽的气息包裹住他,像一阵清凉的风,瞬间抚平了他体内一部分躁动的信息素。那种酸胀感和烦躁感竟然缓解了不少,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余闻的身体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是叶卿逸出手帮了他。而且,叶卿逸的信息素……竟然能安抚他?
要知道,两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大多是相互排斥的,尤其是在一方处于易感期前兆时,另一方的信息素只会让情况更糟。可叶卿逸的雪松香,不仅没有排斥他,反而像一剂良药,精准地安抚了他躁动的神经。这太反常了,反常到让余闻一时忘了反应。
叶卿逸也察觉到了这种异常。他本来只是下意识地扶住余闻,没想到自己的信息素竟然会对余闻产生安抚作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余闻体内躁动的信息素在接触到他的雪松香后,渐渐平静了一些,而余闻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少许。
叶卿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学生都惊呆了,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一个顶级Alpha在易感期前兆失控,另一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竟然能安抚他,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周明教授也连忙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余闻同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余闻猛地回过神来,挣脱了叶卿逸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的汗珠还在往下掉,但眼神却依旧带着桀骜和一丝警惕,看向叶卿逸的目光复杂难辨。
“我没事。”余闻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辩论继续。”
“你都这样了,还辩什么啊?”林野急道,“身体要紧,不行就先认输,下次再比!”
“闭嘴!”余闻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他绝对不能认输,尤其是在叶卿逸面前。
可话音刚落,体内的躁动突然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猛烈。这次,那种酸胀感变成了尖锐的疼痛,信息素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不受控制地往外扩散,凛冽的松木冷香带着强烈的攻击性,让周围的学生纷纷后退,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信息素失控了!”
“快躲开!顶级Alpha的失控信息素很危险!”
尖叫声此起彼伏,阶梯教室里一片混乱。林野脸色大变,想要上前,却被余闻身上的信息素压迫得无法靠近。温阮也连忙拉着身边的同学往后退,担忧地看着余闻。
余闻感觉自己快要被体内的躁动吞噬了,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让他几近崩溃。他死死地咬着牙,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可这丝毫不能缓解他的痛苦。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叶卿逸还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叶卿逸确实没有后退。虽然余闻失控的信息素带着强烈的攻击性,但他身上的雪松香却自动形成了一道屏障,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他看着余闻痛苦的样子,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他应该转身离开,毕竟他们是死对头,余闻失控与他无关。可不知为何,看到余闻那副既痛苦又倔强的样子,他竟然有些无法袖手旁观。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余闻的信息素虽然失控,却没有真正伤害任何人的意图,只是在宣泄内心的痛苦和恐慌。
“余闻,冷静下来。”叶卿逸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而坚定,“集中注意力,控制你的信息素。”
说着,叶卿逸缓缓向余闻走近了一步,雪松香的气息也随之更加浓郁。这一次,他没有再触碰余闻,只是让自己的信息素温和地包裹住余闻,像一层柔软的保护膜,试图引导余闻失控的信息素平静下来。
奇迹再次发生。在雪松香的包裹下,余闻体内狂暴的信息素竟然真的开始慢慢平静,那种尖锐的疼痛感也缓解了不少。余闻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视线也清晰了一些,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叶卿逸,对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似乎藏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
余闻的心头五味杂陈。他向来厌恶叶卿逸,可刚才两次,都是叶卿逸的信息素救了他。而且,那种被叶卿逸信息素包裹的感觉,竟然让他莫名觉得有些安心——这种感觉让他极其排斥,却又无法否认。
“够了。”余闻冷冷地开口,推开了叶卿逸的信息素屏障,“不用你假好心。”
叶卿逸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的情绪闪了闪,随即恢复了清冷:“我只是不想这场辩论因为你而中断。”
说完,叶卿逸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握住余闻手腕的那一刻,感受到对方脉搏的剧烈跳动,以及自己信息素对他的安抚作用,都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
余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体内残存的躁动。他知道,今天的辩论他已经无法继续了,再撑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他看向周明教授,声音沙哑地说:“周教授,抱歉,我身体不适,今天的辩论……我弃权。”
这句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一向要强的余闻,竟然会主动弃权。
周明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那你先回去休息,身体要紧。”
余闻没有再看任何人,包括叶卿逸,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阶梯教室。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林野连忙跟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瞪了叶卿逸一眼,仿佛余闻的失控都是叶卿逸造成的。温阮走到叶卿逸身边,轻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帮他?”
叶卿逸看着余闻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和余闻是死对头,按理说,余闻失控,他应该幸灾乐祸才对,可刚才看到余闻痛苦的样子,他竟然下意识地伸出了手。而且,他的信息素能安抚余闻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让他心里充满了疑惑。
阶梯教室的风波暂时平息,辩论因为余闻的弃权而结束,可关于余闻和叶卿逸的议论却愈演愈烈。尤其是两人之间那诡异的信息素互动,成了全校学生热议的焦点。
而此刻的余闻,正快步走在校园的小路上,体内的躁动已经渐渐平息,但那种失控的感觉依旧让他心有余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叶卿逸的雪松香还残留在他的感官里,清冽而温和,像一道无法抹去的印记。
“该死。”余闻低咒一声,加快了脚步。他必须尽快回到宿舍,压制住体内还未完全平复的信息素。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易感期前兆,以及叶卿逸信息素的异常安抚,只是一个开始。两个针锋相对的顶级Alpha,命运的齿轮已经在这一刻,悄然开始了转动。
回到宿舍后,余闻立刻反锁了房门,将自己摔在床上。他褪去身上的卫衣,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皮肤上还残留着刚才失控时渗出的薄汗。体内的酸胀感虽然缓解了不少,但信息素依旧有些不稳定,松木冷香在房间里弥漫,带着一丝残留的躁动。
余闻闭上眼睛,试图用冥想的方式平复情绪。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刚才在阶梯教室的画面——叶卿逸清冷的眸子,微凉的手指,还有那能安抚他的雪松香。
“为什么是他?”余闻喃喃自语,眼底满是困惑和烦躁。
两个顶级Alpha,信息素相互排斥才是常态,可叶卿逸的信息素却能安抚他,这简直违背了所有的常识。而且,刚才被叶卿逸握住手腕的那一刻,那种微凉的触感,以及心底莫名升起的一丝安心感,都让他极其排斥。
他和叶卿逸是死对头,从入学的第一天起就注定了要针锋相对。他们争夺着所有能争夺的荣誉,互不相让,甚至恨不得对方永远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却让这种坚固的“敌对关系”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林野打来的。
“余闻,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林野的声音带着担忧。
“没事。”余闻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只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
“真没事?”林野还是不放心,“刚才在阶梯教室,你那情况看起来挺严重的,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或者我给你带点抑制药回来?”
“不用。”余闻拒绝道,“我自己有药,休息一下就好。对了,辩论的事情,别再提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野连忙应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挂了电话,余闻将手机扔到一边,再次闭上眼睛。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驱散脑海里叶卿逸的影子。他甚至下意识地想起了叶卿逸的信息素气息,那种清冽的雪松香,竟然让他残存的躁动再次平复了一些。
“疯了。”余闻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懊恼。他怎么会对死对头的信息素产生依赖?这太不正常了。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瓶抑制药,倒出一粒放进嘴里。苦涩的药片在舌尖化开,带着熟悉的味道。这是他一直用来应对易感期的药物,效果很好,可今天吃下去,却感觉效果不如平时明显。
余闻皱了皱眉,又倒出一粒吃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体内的信息素终于渐渐稳定下来,那种失控的预感也消失了。他松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叶卿逸,也正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叶卿逸回到宿舍后,温阮便跟了过来。她看着叶卿逸坐在书桌前,眉头微蹙,神色凝重,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从阶梯教室回来就一直这个样子。”
叶卿逸抬起头,看向温阮,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困惑:“温阮,你说,两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有可能相互安抚吗?”
温阮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啊。顶级Alpha的信息素都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和排他性,尤其是在一方处于易感期或者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另一方的信息素只会引发冲突,怎么可能相互安抚?除非……”
“除非什么?”叶卿逸连忙追问道。
“除非他们的信息素是天生契合的。”温阮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可是这种情况太罕见了,几乎不可能发生。而且,契合的信息素大多出现在Alpha和Omega之间,两个Alpha之间……我从来没听说过。”
天生契合?
叶卿逸的心头一震。他和余闻的信息素,是天生契合的?这怎么可能?他们是死对头,性格、专业、甚至连行事风格都截然不同,怎么会是天生契合的信息素?
可今天在阶梯教室发生的事情,又让他无法否认。他的雪松香确实安抚了余闻失控的信息素,而且那种安抚不是偶然,而是实实在在的效果。
“会不会是我看错了?”叶卿逸喃喃自语,试图寻找其他的解释,“也许余闻只是太累了,刚好在那个时候平复下来,和我的信息素没关系。”
“不可能。”温阮肯定地说,“我看得很清楚,你靠近他的时候,他身上的信息素明显平静了很多,而且他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这绝对不是巧合。叶卿逸,你和余闻之间,可能真的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特殊的联系?
叶卿逸的脑海里浮现出余闻桀骜张扬的样子,想起两人每次针锋相对的场景,又想起刚才余闻失控时痛苦的表情,以及被自己握住手腕时那种僵硬的反应。
他和余闻之间,除了敌对,还能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温阮看着叶卿逸困惑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和余闻并不是真的讨厌对方?你们每次针锋相对,更像是一种变相的关注。”
“关注?”叶卿逸皱起眉头,“我为什么要关注他?”
“因为他是唯一能和你匹敌的人啊。”温阮说,“星大这么多人,只有余闻能在任何方面都和你不相上下,只有他能让你真正提起竞争的兴趣。这种对手,其实是很难得的。也许,你对他的感情,并不是纯粹的讨厌。”
叶卿逸沉默了。温阮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他确实不得不承认,余闻是一个很强的对手。每次和余闻竞争,虽然过程很激烈,甚至有些不愉快,但赢了之后的成就感,是其他任何事情都无法替代的。而且,每次看到余闻桀骜不驯的样子,他心里除了不服气,似乎还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只是他一直把这种情绪归结为对对手的厌恶。
难道,他对余闻的感情,真的不是纯粹的讨厌?
这个念头让叶卿逸有些慌乱。他一直以来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情绪也向来平静,可遇到余闻之后,他的情绪似乎总是会被轻易牵动。
“我只是把他当成对手。”叶卿逸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波动,“至于信息素的事情,可能只是个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温阮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叶卿逸虽然表面清冷,但内心其实很固执,有些事情,必须让他自己慢慢想明白。
夜色渐深,星大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余闻和叶卿逸分别躺在各自的床上,却都没有睡着。他们的脑海里,都反复回放着白天在阶梯教室发生的事情,以及对方的样子。
余闻想着叶卿逸清冷的眸子和微凉的手指,想着那种被雪松香包裹的安心感,烦躁的同时,又有一丝莫名的好奇。
叶卿逸想着余闻桀骜的笑容和失控时痛苦的表情,想着自己信息素对他的异常安抚,困惑的同时,又有一丝无法言说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