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初恋谈了整整0天》无相避

8、表哥和表弟 男人见

　　男人见周小屿松口，低声道了声谢，一只脚刚踏进门，又猛地顿住收回，脚尖在玄关地砖上轻轻一点，抬眼问道：“需要换鞋吗？”

　　“不用了。”

　　周小屿扯着嘴角敷衍一笑，心里暗自腹诽：家里一共就三双拖鞋，哪还有你的位置，赶紧走才是正事。

　　男人没再多言，侧身微微弯腰，从周小屿身侧擦过，缓步往里走去。

　　他没有径直走向沙发，只在玄关处站定，目光不紧不慢地环视一圈。

　　视线从靠墙的鞋柜缓缓扫过玻璃茶几，又落在墙角堆着的未拆封快递盒上，最后在周小屿脸上短暂一停，像是在暗中确认什么。

　　周小屿却下意识往门外走廊望去，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等什么人出现。狭长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消防栓刺眼的红色贴在灰白墙面上，一片死寂。

　　“你好，我姓喻，喻鸣。”

　　低沉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和名字里的“鸣”字半点都不相符。周小屿猛地回头，喻鸣已经朝他伸出了手，指节宽大粗壮，一只手几乎能包住他的整个脑袋。此刻在周小屿眼里，这人满是心机，极难相处，活像个挑剔又邪恶的甲方。

　　他勉强伸手握了上去。喻鸣的手温极低，在闷热的夏天里冰得反常，像刚从冰柜里拿出的矿泉水瓶。周小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指尖飞快缩回，往裤子上悄悄蹭了蹭。

　　“你好，我叫周小屿。”

　　简单介绍完，周小屿抬手示意喻鸣往沙发坐，自己则转身从餐桌旁搬了张木椅，隔着茶几正对他坐下，余光恰好能扫过半掩的卧室门与过道。这个位置是他刻意选的，既能看清门口动静，又不会让喻鸣察觉他的心不在焉。

　　喻鸣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他缓缓开口：“周先生，我并无恶意。黎岸是我的表弟，他失踪许久，我很担心。刚才行为冒犯，抱歉。”

　　说着便站起身，对着周小屿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幅度很大，姿态看着十分恭敬。周小屿见状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心里却不停嘀咕：表弟？失踪？

　　空调冷风直直对着两人吹，正对着出风口的喻鸣唇色都被冻得泛白。周小屿暗自埋怨房东拖了几个月不肯挪动空调，嘴上却没多说，起身走过去抬手拨了拨空调导风板，将冷风调向别处。

　　“喻先生，我真的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周小屿依旧一口否认，说话时眼睛直直望着喻鸣，努力绷紧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真诚。

　　喻鸣静静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接话，低头掏出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冷白的屏幕光映在他脸上，金丝眼镜反射出一片亮光，彻底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时，门外走廊的声控灯突然亮起，暖橙色的光线顺着门缝细细渗进屋内。

　　周小屿的余光一直紧盯着门口，心脏猛地一跳，暗自祈祷千万别是黎岸回来了。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人影轮廓出现在视线里。微微低垂的头、沉稳的走路姿态，还有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是黎岸，绝对不会错。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正绞尽脑汁想拖延，喻鸣却忽然站起身，将手机塞回口袋：“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了。如果你见过他，麻烦联系我。”

　　他从内袋取出一张白色名片，上面烫着“明启集团”四个大字，下方印着“董事长喻鸣”与一串电话号码。名片纸质厚实，边缘烫金，一看便价值不菲。

　　周小屿僵硬地伸手接过，余光死死黏在门口。黎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他恨不得当场晕过去，好让这紧张的一幕暂停。

　　“等等！”

　　一声急喊脱口而出，又尖又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也成功叫住了刚抬脚的喻鸣。

　　喻鸣微微蹙眉，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带着几分疑惑。

　　周小屿脑子飞速运转，手心全是冷汗。他低头瞟了眼名片，又慌忙抬头看向喻鸣，随口扯道：“这个电话……确定能打通吧？”

　　“可以。”

　　“那万一占线怎么办？”话一出口，周小屿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这问题蠢得离谱。

　　喻鸣顿了顿，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两秒又念了一串号码：“这是我助理的电话。”
　　“哦，助理啊……”周小屿故意拖长语调，眼角又飞快瞥向门口。黎岸也发现家里有其他人，已经快走到电梯口，只要再拖片刻，就能顺利进梯离开。

　　他又东拉西扯地问了几句，打听喻鸣做什么生意、集团主营项目、董事长日常忙不忙。喻鸣都一一平淡作答，语气不冷不热，却也没有显露不耐烦。

　　直到看见门外的黎岸隐在暗处不再靠近，周小屿才暗暗松了口气。他侧身挡在喻鸣与门口之间，勉强笑道：“行，我知道了。”

　　正午的阳光恰好斜照进走廊，映得喻鸣脸上的金丝眼镜泛起一道烫金色反光。他唇角微微一牵，笑意浅淡，分不清是礼貌客套，还是早已看穿一切：“周先生，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周小屿巴不得他立刻离开，一早上滴水未进，全耗在这费尽心神的周旋上。

　　喻鸣不再多言，迈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下，侧过脸淡淡道：“周先生，别忘记。”

　　说完便轻轻带上门。皮鞋踩在走廊瓷砖上的清脆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电梯传来“叮”的一声响，随后彻底闭合，周小屿才浑身脱力，后背紧紧靠在门板上，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轻手轻脚地拧开门锁，探头飞快扫视一圈走廊，确认空无一人后，才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喊：“黎岸，黎岸——安全了，快回来。”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白——黎岸竟就贴在门边墙壁上，依旧穿着那件宽松白T，一手提着一大袋新鲜食材，另一手拎着楼下店铺的酸奶，塑料袋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显然刚从冷藏柜取出。

　　周小屿连忙伸手把他拉进门，“咔嗒”一声关上门，反锁后又扣上防盗链。他接过食材放在餐桌上，拽着黎岸坐到沙发上，还特意往远离喻鸣刚才坐过的位置挪了挪。

　　他是打心底里反感喻鸣，活脱脱一个伪君子。即便对方和黎岸有几分相似，也喜欢不起来。那种彬彬有礼下的疏离、不动声色的审视，都让他浑身不自在。

　　“黎岸，你到底是什么人？”周小屿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手指只能环住一半。黎岸的皮肤很是白皙，骨节分明，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他眼神微微躲闪，不敢直视周小屿。

　　周小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你不愿意说？还是觉得，我会把你的消息告诉他？”

　　这次黎岸没有迟疑，反手紧紧回握住周小屿的手，掌心紧紧相贴，温热的温度缓缓传递开来。他眼神真挚坚定，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不，我并不认识他。”

　　周小屿微微一怔。那人明明说是表哥，长相也有几分相似，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张了张嘴正要追问，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是江也的来电。他犹豫片刻，看了看黎岸又看了看手机，最终轻轻抽回手，起身走进卧室接电话。

　　“怎么了，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