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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事的开头也是结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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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冰漱穿过训练室走进办公室,步伐轻巧迅速。他拉开窗帘,习惯性地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水,然后坐在了座位上看着这次新生的名单。
随着门把手被转开,陈辉走了进来。
楚冰漱连头都没有抬:“什么事?”
“明天就是选拔赛了。这届学生里面我看了,方济资质不错,你明天重点关注一下他。”
“知道了。”
“对了,他父亲是这次比赛以及以后训练的投资人,上头也有人。”
“你什么意思?”楚冰漱撂下名单直直地盯着陈辉的眼睛。
“意思就是,明天无论谁是第一,他都是第一。”
楚冰漱蔑视一笑:“陈辉,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次选拔赛的第一名,要由我亲自带,是要参加国家赛的。人当然是我自己选。”
“你知道他上头是什么人吗?”
“我只看实力。”
“这不是拿实力和公平说事的时候,况且方济也是里面出类拔萃的了,你何必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呢,到时候你也别想待在队里了。”
“我不管他上头是什么人,哪怕是被辞退,所有风险我一力承担,但人我亲自选。”
陈辉气得直跺脚,摔门而去。
第二天选拔赛楚冰漱坐在裁判的位置,现场灯光昏暗,冰面上的光线也格外耀眼。
方济在冰场上的表演确实算是拔尖儿的,目前是分数最高的,但楚冰漱总感觉缺了些什么,说不上来。方济面无表情地下了场,接着就迎来了最后一名选手。
他的脸上略显青涩,冰刀划过,动作顺畅但没有比方济娴熟。看着他的舞姿,楚冰漱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第一次比赛也是为了通过选拔。
随着音乐结束,楚冰漱飘远的思绪才回来。他想他虽然不知道方济的身上缺什么,但他应该找到了。
办公室内楚冰漱和陈辉正在讨论比赛结果。
楚冰漱:“有几个不错的都可以进队,夏鸣我亲自带。”
“你也看到了,论实力方济是第一。”
陈辉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便又补了一句:
“行行,你爱选谁就选谁,反正到最后不是我被开!”
此刻夏鸣正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陈辉走时瞥了一眼。夏鸣被吓得不轻。他巍巍颤颤地走进来。
夏鸣:“老师,你为什么选我?”
“你不愿意吗?”
“不是,可我明明不是最优秀的。”
“优秀可不是凭一场比赛来说的。而且你让我想起了当年花滑时的我,我们很像。我相信你也能赢。”
“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绝不辜负你!”
楚冰漱笑了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么天真,这么激情。
后面几天夏冰漱没少为这个决定顶着压力,可他还是不后悔选夏鸣。
一年四季的训练比赛过得是那么快,楚冰漱不觉,但却也到了国家赛的日子了。
比赛前一晚,楚冰漱坐在外面,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是在想这一年和夏鸣的点点滴滴,还是在想这十年来他自己的点点滴滴,还是在想在某个地方某个人的点点滴滴。
夏鸣拿着手机跑过来。
“老师!”一下子坐在了楚冰漱的旁边。
“这么晚了不休息,明天比赛有精力吗?”
“我紧张睡不着,就看了看手机,想看看老师你当年比赛是什么样子。老师你当年拿下国家奖金牌的时候好厉害啊!”说着夏鸣点开了七八年前夏冰漱的比赛视频。
画面里的楚冰漱服装精致,动作流利。夏鸣在一旁叫喊编舞很厉害,可只有楚冰漱知道那不是他的舞,那是他在心里模仿了好久好久才跳出来的。视频结尾,楚冰漱在望向摄像头嘴里低喃着,但没有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老师,你说了什么呀?”
楚冰漱并不想说,但他尘封的回忆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做到了。”
楚冰漱像是对夏鸣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但更像是对某个人说。
国家赛的那天,夏鸣站在冰上,楚冰漱坐在场外。
夏鸣的冰刀在冰面上划过一条条完美的弧线,伴随着音乐,楚冰漱知道一决胜负的时候到了,夏鸣一跃而起,而这一跃在楚冰漱的脑海里却好久没有落下,这一秒可以说是十几秒一样漫长,甚至一分钟,然而对于楚冰漱来说是无法计量的,他的思绪被带回了遥远的,触不可及的过去。
2015年,楚冰漱还是一个高三生,是一个稚嫩的十八岁少年。
“现在点一下名。赵伟。”
“到。”
“林凌。”
“到。”
“楚冰漱。”久久没有回应。
“楚冰漱,楚冰漱没有来吗?”
教练的身后还坐了一位男士,他站起身来。
“楚冰漱没来,记过吧。”
楚冰漱急匆匆地跑来气喘吁吁道:“等一下,教练,楚冰漱,到!”
那位男士打量了一下楚冰漱:“上课第一天就迟到,下课后来办公室。归队。”
“是!”
等到点名完成后,那位男士才又走上前来。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师,我叫姜来。和你们教练不同,接下来几天你们要通过我的考核和选拔,然后由我亲自指导参加国家赛,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希望你们好好努力!”
楚冰漱拉着老长的脸走向办公室,只看见姜来坐在椅子上办公。
“老师。”
“上课第一天迟到为什么?”
“刚参加完模拟考。”楚冰漱小声回答。
“上高几了?”
“高三。”
“马上就要高考了,平时练冰也不要耽误学业。”
“谢谢老师。”
“回去吧,下次不许再迟到。”
“是!”楚冰漱悻悻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周大家都投入了紧张的训练当中,但也不妨碍休息时大家聊聊天。
林凌:“哎,你们知道我们这位姜老师是什么来头吗?”
大家都争先恐后的问道,难道是什么厉害人物。
林凌:“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了,他现在是金牌教练。当年没退役之前冰场上可是没有他的对手,谁都知道他要拿国家金牌。但凡是在冰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没听说过他的名字的。”
“那他最后拿奖了没?”
“那还用问,肯定拿了呀!”
在两位同学的一问一答中,楚冰漱觉得确实理所当然,正当没有兴趣听下去什么天才花滑成功的故事时,林凌竖起了食指摇了摇。
林凌:“接下来就是重点了,他没有拿奖。”
楚冰漱失去的兴趣又回来了,又想凑回去问问为什么。
“而且更奇怪的是,他那个时候还没有到退役的年纪,就选择退役当教练了。”
“为什么呀?”
楚冰漱的目光也跟着问题移来移去,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林凌故作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我想应该是被一败不起了,经受不住失败的打击,天才嘛都受不住打击,况且是这么严重失误的打击。”
楚冰漱也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但他心中还是存疑,好奇心使他上课的时候一直在盯着姜来。
楚冰漱也百思不得其解,打开电脑搜索着一切关于姜来的信息,上面评价他天才花滑少年,一战成名,然后就是不幸比赛失误。可是提早退役的原因上面一提没提。
很快一周后的选拔赛来了,这次决定着谁能成为姜来亲传弟子。
楚冰漱在更衣室中,紧张的不断深呼吸。姜来看见走了过来。
“紧张?”
楚冰漱看着姜来。
“有点儿。”
“放松,你平时的考核成绩都不错。我很看好你。”
“谢谢教练。”
“你好像很怕我。”
楚冰漱一激灵,他确实很害怕姜来,毕竟谁不害怕自己的老师。
“你也不用太怕我,虽然平时对你们训练很严格,但我也不比你们大几岁。”
楚冰漱看着姜来的脸庞,突然萌生了一种想法,他一定一定要当他的学生,一定要像他一样厉害。
姜来站起身来正要往外走,楚冰漱猛地也站起。
“老师!”
姜来回过头看着他,楚冰漱坚定的眼神像是有种穿透力,姜来的眼神也无处可躲。
“我想当你的学生……”
“我也很看好你,加油!”说完姜来走出去了。
楚冰漱站在冰场上,一开始是因为热爱,后来是因为想成为姜来的学生,直到这一刻,他心无旁骛。姜来的视线也紧紧的盯着楚冰漱,有种吸引力使他的注意力无法不集中在楚冰漱身上,他一向看好楚冰漱,其实很早就相中楚冰漱当他的学生了,楚冰漱的表演也让他确信无疑,自己没选错人。
楚冰漱的比赛结果无疑是第一名,楚冰漱正得意洋洋地去办公室,说实话上场前他觉得自己不可能会是第一,他的紧张被姜来几句话就化解了。
屋内传来教练和姜来的交谈声,楚冰漱停下了脚步。
教练:“这次,楚冰漱也是实至名归,但我们队里还有一名学生,上头希望,你连他一块儿收了,你要是实在没精力,我看楚冰漱是个好苗子在队里也能好好训练参加比赛。但上头的人不能得罪。”
楚冰漱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整个走廊仿佛只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了。他很害怕姜来会答应,明明都自己赢了比赛了,为什么还是输了,此刻他的心里无比希望姜来能答应收两个徒弟,这样自己也还能拜他为师。
“我不记得我说我要收两个学生。”
此刻楚冰漱的心像是宕到了谷底,连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心里的难受说不出,只剩下失望了,毕竟姜来也没说过,他收的学生一定是第一名。
“那你要放弃楚冰漱?你放心,我会好好训练他,绝不荒废他。”
“我好像也没说我不选楚冰漱。”
“那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得罪上头的人,不收他?”
“从一开始,我想收的就是楚冰漱。”
楚冰漱又缓缓抬起头,仔细听着。
“你想收楚冰漱我不反对,可你要是得罪上头的人,你在这儿还能保住你的职位吗?你以后在花滑界还好混吗?你仔细想想。”
“所有的压力我都可以一力承担,但我只看实力。我可以辞职,单独训练他。”
“辞职,你疯了不成,你有多少钱可以自己出资训练,比赛。”
“我是老师,他是我学生,都是应该的。况且我退役之前的奖金也不是白领的,就不拖累你们了。”
教练走后,楚冰漱才敢进去。
“老师。你为什么辞职也要选我。”
“你都听见了?我说过,我只看实力。你也收拾收拾东西吧,过两天我单独找场地进行训练。”
“好。老师下一周我就要高考了,等高考完那天你有时间吗,一起吃一顿饭吧。”
“你好好考,考完好好练,先别想那些事情。”
“哦。”
高考完那天姜来给楚冰漱发了一条消息,约他明天一起看场地。
楚冰漱第二天就拿着冰鞋跑出去了。看了一上午两人终于选定了价格和环境比较适合的。
两人滑在冰上,楚冰漱欣赏着姜来的舞姿,他很享受在冰上的感觉,看得出花滑天才不愧是花滑天才,颇有当年的风范。楚冰漱不自觉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做这跟姜来一样的动作,这套动作,他从来没见过,那是独属于姜来的。
姜来一个华丽的转身,楚冰漱立刻对上了那股炽热的目光,姜来拉起了楚冰漱的手,楚冰漱也沉浸在其中。楚冰漱第一次碰到姜来的指尖,明明是冰凉的,但他此刻却无比想要握住那双手,想要倾尽所有抓住他,抓住那道光。
后来楚冰漱一直不是在冰场训练就是在姜来家里练舞,是一个既普通又无暇的暑假。
“姜来,你家里真的好多奖啊。”
“没大没小,叫老师。”
话说,接触久了,楚冰漱完全把姜来当成了朋友,毕竟姜来年龄不大,也没有老师架子,还平易近人。
“你手艺不错啊,很好吃。”
“那就多吃一点,明天继续练舞。”
吃完饭后,外面毫无征兆地下起了大雨,这是今年暑假的第一场雨,来的是那么的及时,楚冰漱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久旱的农民遇到了暴雨,是喜悦,是激动。
“老师,外面下雨了,我今晚……”
姜来一眼便看破了他的小心思:“今天的雨是很大,你要是想住在这儿也可以,明天省的来回训练浪费时间。”
“好嘞!”
收拾完后,姜来拿了一瓶药吃了两粒。
“你吃的什么呀?”
“维C。”
“我也要吃。”
楚冰漱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吵着闹着要吃糖。
“要吃,自己买。”
但姜来却丝毫不惯着他。
本来姜来是要睡沙发,把卧室让给楚冰漱的,可是楚冰漱非要和他一起住在卧室说是要聊聊天,于是楚冰漱睡在床上,姜来在旁边打了一个地铺。
雨淅淅沥沥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安静得能让人听见每一滴雨在跳跃,这一滴是在窗台上,那一滴是挂在玻璃上。
楚冰漱转过身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姜来,起伏规律的胸膛,以及那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庞。
“姜来?”楚冰漱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
“嗯?”姜来也轻轻地回答。
那一声“姜来”就像是试探,既然他默认了他直呼他的名字,他也敢继续说下去了。
“你为什么不继续滑冰了?”
“我这不是滑着吗,和你一起。”
“不是,我说的是你为什么不在赛场上滑冰了?”
这一问,把姜来问住了,他也彻底从朦胧睡意中醒来了。
而楚冰漱好像完全料到了他的回答,又继续道:“如果你真的很热爱滑冰,当年为什么选择退役?”
姜来久久不回答,任凭楚冰漱发问下去,也如同任凭外面的雨下下去一般,他无能为力,他管不了。也如同当年退役一样。
楚冰漱见他不回答,一个身子便滚了下去,滚到了姜来旁边。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你不用回答,我会替你拿到奖,替你实现你没实现的愿望。”
楚冰漱握住了他的手,姜来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一个十八岁少年掌心的温度。
“睡吧,姜来。”
“嗯。”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雨停了……
楚冰漱坐起身来,低下自己的头去,将嘴唇贴在了姜来的额头上,他深深地亲吻了他面前这个人,亲吻下藏着的是汹涌的爱意。
“不要喜欢我。”
姜来在一片漆黑中说道。
“我是一个没有将来的人,不要靠近我,也不要喜欢我。”
楚冰漱不解,但也没有问。
第二天一早俩人就去了冰场。
楚冰漱一如既往地练着动作。
姜来:“你这个地方落冰,说了多少次,你这样落很容易倾斜摔倒,你为什么还这样!”
“对不起。”楚冰漱立刻低下了头。
“跟你说了多少次,你改过吗,你还想参加比赛吗?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我在这里干什么!”
楚冰漱很少看见姜来发火,这是他们认识迄今为止第一次,他都有点被吓得不知所措。
姜来突然意识到,是自己太恼火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继续练吧,我先出去一下。”
直到中午,姜来拎着两个饭盒来找他。
楚冰漱坐着看着对面的姜来还是害怕的一言不发。
“今天上午,是我太着急了,我跟你道歉。”
“不用,做老师的都希望学生好。”
楚冰漱感觉这么久以来的感情,一瞬间都被划为了师生,有些不甘心。
下午楚冰漱刚开始准备训练,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嘴里好像喊着的是姜来的名字。
“姜来你跟我回家好不好,不要再学这害人的东西了。”那个女人挽着姜来的胳膊,祈求道。
但姜来脸上毫无波澜,像是见惯了一样。
“妈,我现在正在训练我的学生,有什么事,能不能等会儿再说。”
“等会儿,等会儿怕是你的命都没了。就不能好好治病,不干了吗!”
女人放弃了祈求,换之到来的是声嘶力竭。
“不行。”
姜来冰冷地回答。
女人仿佛放弃了挣扎,放开了他的胳膊,“等你哪天死了,你妈我绝对不会看你,是你自作自受。”
楚冰漱看得清楚,那个女人,姜来的妈妈是哭着出去的。
姜来突感一阵眩晕,楚冰漱立刻过去扶住。
“你没事吧?”
“没事。”
楚冰漱看得出来,姜来并不想提刚才的事,也没有继续往下问。
下午临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打在嫩草上,土壤也充满了夏天的味道。楚冰漱与姜来头对着头躺在上面。
“姜来,你喜欢我吗?”
姜来没有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对楚冰漱有情,楚冰漱也对他有意,只是他是一个薄命的人,薄命的人又怎么配有情。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想和楚冰漱划清界限。
“如果我回答是,你会怎样?”
楚冰漱转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惊喜。
姜来也转头看着他,两人深情对望着,近在咫尺。
楚冰漱的唇轻轻靠近,姜来也没有躲避甚至在逢迎。
两唇相对,互生爱意,本也就是这世间最美好的故事。
“没有人会不喜欢光。”
楚冰漱在他耳畔诉说着。
春夏秋冬过去的是如此之快,以至于楚冰漱还没反应过来,国家赛就要到了。
楚冰漱与姜来提前来到了体育馆附近的酒店,他们并没有开两间房,而是简单的一间套房。夜里楚冰漱总能听见姜来的咳嗽声,可能是来的路上水土不服,这几天气温又急速下降。楚冰漱只是简单地提醒他吃药,姜来也应下了。
等到楚冰漱去浴室洗澡,楚冰漱终于按不住心中的好奇。
这几天姜来总会眩晕,咳嗽。他知道可能真的只是风寒,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不是像他想的一样简单。
他走向姜来的卧室,翻开他的抽屉,里面有一瓶药,楚冰漱单看包装并看不出这是什么药。他的心跳越来越厉害,手也越来越颤抖,他恍恍惚惚地拿起那瓶药,极力的想看清上面是什么字,治的是什么病。
然而,天不遂人愿。
他的心咯噔一下仿佛是停了,停止了跳动。
他立刻拿起手机搜索这一类药物,只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大字——绝症。
那两个字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楚冰漱不敢相信,但依然盯着这瓶药。
什么维C啊,都是骗人的。
直到门开了,楚冰漱晃过神来把药放到抽屉里。
“你怎么在这,明天就要开赛了,后天就是你上场的日子了,好好休息。”
楚冰漱神情有些不自然,但也尽力不让他看出端倪来。
“哦,对。我只是突然想起我的冰鞋不是在你这吗?”
“冰鞋?不是在你房间吗?”
“对对,我忘了,才想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楚冰漱起身离开,关上了房门。而姜来的眼神却久久地停留在了那个并未合紧的抽屉上。
第二天,许多选手都比赛完了。他们的实力楚冰漱心里也有个七七八八了。
楚冰漱与姜来,都在酒店里,却一言不发。
“老师,明天,你还能看到我的比赛吗?”
楚冰漱率先打破了沉默。
“肯定能。”
“你的病,拖了多久了?”
姜来翻书的动作突然停下。
他知道了,他最终还是知道了。
“从退役到现在,有几年了吧。”
楚冰漱不可思议地看着姜来。
姜来又继续说:“明天肯定也可以。”
“那你,为什么不去治疗?”
“治过,但治不好。总不能一辈子治不好就一辈子都待在医院吧。况且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等我拿到冠军,你是不是就可以安心治疗了?”
姜来:“好好比赛。”
从来没有想过,真相解开的那一天,是如此平静,没有争吵,没有悲伤。
等来的只有默默地接受。
两人又各自回到卧室。
楚冰漱扶着门框却迟迟不进去,一颗颗泪珠潸然泪下,无声的拍打着地板。
嗒,嗒,嗒。
怪不得,怪不得当年比赛会失误,怪不得会退役。
哪有什么秘密,一切都只是逼不得已。
想到这楚冰漱捂着自己的胸口,坐在地面上,哭了起来,只是不敢出声。
而另一边的姜来支撑着自己艰难的身体,回到房间。
勉强吃下一粒药。
能撑到什么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甚至能不能等到明天都不知道。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只是他以为只要忽略不提,忍忍就会过去了。
自以为到,都忘记了病痛的折磨是多么的痛苦。
天破黎明,两人又踏上了征程。
在换衣间里临出场前,楚冰漱告诉姜来。
“等我拿到冠军,替你完成梦想。”
姜来点点头,“好好比赛。”
随后走出了换衣间。
楚冰漱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观众席上看着自己。
楚冰漱站在冰上的第一刻,是想找到姜来的身影,然而并没有。
他只是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救护车声音。
没错,是救护车的声音。
观众席上的人开始坐立不安,议论纷纷。比赛被紧急叫停。楚冰漱终于可以逃出去。然而他收到了一条消息。
好好比赛。
那是姜来倒地前用尽全力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楚冰漱看着看着又不自觉地落泪了。
比赛两个小时后恢复,楚冰漱又整装待发,
他这次踏上冰的第一刻,什么都没有想。
音乐奏响后,他跳的舞,惹得观众轰动,连主持人也十分震惊。
他跳的不是自己的舞,是五年前姜来没有完成的舞。
医院内
姜来的病情得到暂时缓解,看着电视里的楚冰漱正在跳着自己的舞,心里在苦笑,他到底偷偷地练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姜来有些体力不支,感觉肺腑说不上来的难受。
他依然盯着电视屏幕,直到楚冰漱跳完。
他对着镜头轻轻说了几个字:我做到了。
姜来看到的那一刻,仿佛世间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闭眼睡去。
楚冰漱急急忙忙出了冰场,连衣服也没有换,就跑出体育馆,直奔医院去。
突然电话响了。
楚冰漱看到是姜来的电话,便停下接电话,还喘着气。
“喂,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楚冰漱在原地开心地欢呼。
“您好,姜先生于1月12日下午3点21分抢救无效,死亡。”
……
……
……
春来冬去,落叶归根,可姜来却再也没有了将来。
飘远的的思绪又回来,夏鸣顺利着地。
楚冰漱明白,那个他的梦想实现了。
他爱一个人,也爱那个人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