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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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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小心地跟着金霄羽,又绕过一片大大的的牡丹台,不远处,高高的正厅就在眼前。
“草木生华”四个字,在夕阳中妖娆神秘。
傍晚的暮色中,周围的树木与花朵笼上了一层轻纱,在夜风的轻抚中,微微颤抖,显得娇柔而脆弱。
很难想象,葳蕤阁竟然是由这样一些看起来不甚起眼的植物和机关保护着,而今,我们的生命也要托付给它们。而它的设计者王妃,若不是身为女子,定是位盖世英雄!我在心里又是一阵佩服。
“穿过这个五行藏机药畦,我们就可以踏实休息了。”金霄羽的声音中带些自豪,“这可是我母亲最精巧的制作了。”
“精巧?”我十分诧异。
放眼望去,这不过是一块普通的花圃,里面零零散散地种植着些癀草、薄荷、连翘、金银花、凌霄、栀子、紫藤等等小型植物。
看着我们一脸好奇,金霄羽却是卖了个关子。
看起来他信心满满,我更好奇了,这花圃有何特殊之处?
金霄羽得意地眯起眼,挥了挥手:“你们不累吗?不饿吗?不困吗?本王都快要饿死了,先吃饭休息!回头再说!”
穿过五行藏机药畦,终于到达葳蕤阁的正厅,镶着金边的匾额“国色天香”在夜幕中熠熠生辉。
“我们安全了,大家休息一下吧。”终于在正厅落座,金霄羽挥挥手,让大家各自先喘口气。
见过了那些精巧的机关,我们对王妃的敬畏更甚一层:这座看似天工巧夺的园林,实则是王妃亲手绘制的生死棋局,每一片落叶的轨迹都早已写在璇玑阵谱之中。这是怎样精巧的心思和布局,才能以完全的劣势,拥有如此强大的战力?
乐河没有马上坐下,绕着正厅走了两圈,摸了摸桌上的灰尘,小心地说:“看起来这里很久没人来过了。我们目前是安全了,可王妃那边。。。可有危险?”
乐河向来心思缜密,他的行动,让所有人都意识到,王妃没有来过这里,那么她必然还在药房。
尤其是金霄羽,乐河话一出口,他的脸色立马变了。
关心则乱,他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应该不会。他们应该还没有这个胆,对颖王府的王妃下手。”
“但大火。。。水火无情,烧了琅玕苑是烧,烧了整个颖王府也是烧。如果他们没有找到我们,会不会干脆斩草除根下狠手?”我能想到的问题,显然大家都想到了。
金霄羽不语,脸上的神色变幻多端。
“左放,吹哨。”最后,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吩咐左放。
左放犹豫了一下:“王妃炼药,不知是否完成。。。。不然属下先去探一探?”
金霄羽眉头紧锁:“来不及了,他们如果在琅玕苑找不到我们,一定会去药房找母亲。母亲形单影只,又不会武功,必须要警示她马上逃离。”
左放领命,倏地一个跳跃,身手敏捷地爬上葳蕤阁正厅的穹顶。
我们瞪大了眼睛,不知他翻上房梁是要干嘛。只见左放灵巧地翻了几番,靠近那“国色天香”的匾额,缓缓地伸手进去。
虽然距离地面数丈高,我们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从他缓慢而慎重的动作中,我们都看出来了,这匾额后可能也藏着精巧无比的机关。
夕阳缓缓西斜,匾额投在地上的光影,也随之变化。
突然,我从阳光透过匾额的阴影中看到了一串尖尖的利角,层层叠叠,状若莲花。
我指着地上,呆若木鸡。
金霄羽见到我的异状,轻声解释道:这匾后藏着的是特制的三寸□□,但凡葳蕤阁有所异动,便会射出漫天箭雨。这箭雨铸成的暗格中,有一个铜铸鸟哨,会发出特殊的声音。但凡听到这鸟哨声,便知势态已是十万火急,必须以最快速度赶往葳蕤阁换取一线生机。这也是葳蕤阁最高级别的警戒,只有颖王、王妃和特别信得过的侍从,才知道这个秘密。
抬头看去,左放脚勾房梁,左手正扶着匾额,努力地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另一只手伸去的方向。
透过阳光落在地上的光影,我看到左放的手指缓缓地伸进那利角中间,念头一闪之间,左放已然流畅地翻身下地。
“主子,拿到了。”左放把拿到的东西在身上擦了擦,递给金霄羽。
定眼望去,这个是个小鸟形状的小玩意儿,颜色略有些发蓝发绿,却也掩盖不住金色的本体。
应该是铜做的,我在心里暗暗估摸着。
金霄羽接过哨子,眼神复杂地看了看。从这个哨子的颜色来看,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了。想必,他很少使用这个哨子。
最后,他仿佛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把哨子放进嘴边,用力一吹。
这哨子发出层层叠叠的声音,显示尖锐如箭的呼啸穿入云霄,紧接着是巨浪般的撞击声,再像是夏天蝉鸣般的嘶哑,后又像是突围的野兽一般的咆哮,突兀地高低起伏,听着十分不适,我不自觉地捂上了耳朵。
信号已经送出,只等听闻者前来赴约。左放自告奋勇前去药房一探究竟,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王妃未至,我们所有人都提着一颗心。
等待的时间甚是烦躁,于是我走出大厅,倚靠在游廊上向外望去。
这里地势很高,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天边红霞似火,绯烟绝色。
夕阳和大火交织在一起,如火如荼此刻具象化了。合着焦虑煎熬的心思,仿佛我似乎也融化在这热烈的夕阳中了。
有一种熟悉的绝望感,仿佛卷土重来。
我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王妃一定不要出意外,不管是金霄羽,还是乐河。。。。都还要仰仗王妃的神来之手。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远处的火势也开始蔓延。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将这颖王府搅个天翻地覆了。
我焦急地在游廊上走来走去,葳蕤阁的机关精巧无双,但也只能防人,实在敌不住丧心病狂的那一把大火。
但若他们像烧了琅玕苑那样,箭头裹着火油送进来,我们依然无处可逃。那到时。。。。
很显然,这个问题金霄羽也想到了。
不知何时,他和乐河,一起站在了我身边。
他靠着柱子,眼神悠长地望向天边,幽幽地说:“之前母亲在这里的时候,我总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常常见她执青铜望筒立于暖阁,就坚定地相信,这世间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难题。
我知道,窗外的的画面并不美丽,多的是困兽踢蹬,漫天飞花的绮丽杀局,但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在这里的背影,是这世间最温暖、最美好的画面。只是。。希望。。这一次。”
金霄羽没有再说话,我们都静默了,我们明白他的意思。
时间仿佛就这么流逝,也仿佛就这么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