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阳光彩虹小桔子

45、第 45 章

　　我的眼神在乐河和长风师父之间游移：那瘦削的少年郎，面色蜡黄却眼若星辰，脸上的明朗毫无一丝阴霾，仿佛迎接他的不是痛苦和终结，而是无尽期望和憧憬；那鹤发老者面色沧桑，眼神中充满了悲苦和不忍，可那倔强的嘴角和微驼的肩膀，明明暴露了内心的不甘和挣扎。生和死，死和生，仿佛在他们中间模糊了界限。

　　命运这个调皮的孩子，接下来要跟我们玩什么游戏？

　　我仿佛能够预见，但仿佛又无法预见。既然无法预见和把握，不如，不如就见招拆招吧！

　　我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之脑后，迎上乐河坦荡的目光。

　　我拉起他的手，面向王妃福了一福。

　　“姨母，请允许此刻我这样叫你。我们都爱过同样的人，我相信，我们也有同样的心。

　　金霄羽是我们的朋友，他曾扔下我们孤身赴死，但我们选择了救他，今天他躺在这里需要守护，我们一如既往地会救他。

　　我相信您，但若可以，您一定也会尽全力，来救治金霄羽的师父和朋友，所以我觉得师父可以放心。

　　我是这样想的，眼下其他的尚且未知，我们先想法子保住金霄羽和颖王府。

　　说不定等金霄羽康复以后，解金乌之毒还有其他的法子可想。不知王妃和师父怎么看？”

　　王妃的神色松了不少，缓缓地点头：“我自是没有意见。”

　　长风师父的头耷拉下去，头转向一边，气鼓鼓地说：“你们都这样说了，我老头子还能怎么办？”

　　我莞尔一笑，走到长风师父身前，趴在他的腿上，看着他的眼睛说：“师父莫急呀。我们知你心疼徒弟，不远万里跑来金缕，无非就是为了给他找解毒的法子。

　　我们救了金霄羽，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他和王妃愿意帮助我们，我们的效率会高很多呢，尤其是王妃精于此道，比起我们大海捞针地找，可有希望地多。

　　你看，延缓乐河毒发的药物，就是王妃研制，金公子给我们的。”

　　长风师父的脸色缓和了些，一指头点在我额头上：“就知道你会说，小嘴叭叭儿的，说不赢你。。。行吧，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了。”

　　大家终于达成一致，开始分工制定计划。

　　王妃这些日子只能呆在丹房，我们也不放心假手他人，因此金霄羽的日常用药就得我们亲自动手熬制。

　　幸好我曾和西言学过，辨药、熬药都不在话下。

　　王妃给了我一张方子，又把熬药用的小炉子和操作台搬到金霄羽的西厢房，叮嘱我一定要严格按照方子处理药材；乐河负责守着金霄羽，帮助他翻身、喂药、换衣等事宜，长风师父则找人把灶台、锅炉搬到金霄羽的卧房前，一边做饭，一边负责警戒，每个人的担子都不轻。

　　王妃事无巨细，检查了一遍又一便。

　　直到天色渐晚，落日西斜，王妃终于不得不离开琅玕苑了。

　　我们送她到苑门，王妃抱了抱我，温柔地说：“请答应我，一定要看顾好自己和他。”

　　她眼神恋恋不舍地看向金霄羽的厢房，又郑重地看向我们：“我把他拜托给你们了，诸位，十日后，我们再见。”

　　我们目送着王妃转身，裙裾在夜幕中迎风簌簌作响。

　　她突然站住了，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让我们回去。

　　满天红霞，落日溶金。

　　身穿深青色翟衣的她，在绯红的夕阳中笑得苍白而破碎。

　　当年父亲，也是如此这般地送她离开的吧？

　　返回琅玕苑，我开始准备熬药。

　　依照方子，称量，分装，浸泡，开火，等待。等待的空档，我翻开了王妃留给我的几本小册子。

　　这是王妃私藏之物，里面记载了不少稀罕药材的来源和使用。我一本一本地翻过去，寻找碧落荷和血络璃的下落。

　　一边看书一边熬药，时间过得飞快。

　　很快药便熬好了，我端着药碗，进了金霄羽的卧房。乐河搬了一张案几在金霄羽的床前，正在低头写着什么。见我进来，他站起来，笑得眉眼弯弯：“你来了？”

　　我把药放在床头：“药熬好了，我们要不要喊金霄羽起来先吃点东西？”

　　乐河摇摇头，“他刚刚醒来了一小会儿，这才入睡不久，我们让他再休息会儿吧。”

　　我放下药碗，还有些烫。转身的瞬间，空气中有一丝甜腻腻的香味让我瞬间警惕。

　　我问乐河：“刚才他有吃什么东西吗？”

　　乐河有些诧异：“只是喝了点水，没有吃什么。你发现什么了？”

　　“空气中有极淡极淡的甜香味，和金霄羽常用的檀香不同，也不是王妃身上的药香。我最近都在熬药，身上也不会有甜味儿。”

　　我使劲儿嗅着，一边翻开金霄羽的枕头，被子边角，查看是否有其他香囊。

　　我这样一讲，乐河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开始在房间四周检查起来。

　　终于，在窗户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支小小的箭头，扎破了窗户纸，落在地上。

　　这箭的尖头还在悄悄地燃着，甜腻腻的香味便是自此而来。

　　长风师父听到动静，赶紧冲进房间。乐河把小箭递给他，长风师父闻了闻，看向我们：“这是迷药。”

　　长风师父把小箭拿到房外，用水灭了它。

　　思忖片刻后，长风师父面色严肃地对我们说：“王妃才刚走，对方就下手了。说明这幕后之人对王妃的行踪非常了解，一定是王妃身边的人。他们如此急不可耐，也说明他们真的很想知道金霄羽的情况。”

　　“那我们怎么办？”我问长风师父，毕竟他见多识广，对付江湖各种招数的经验有一箩筐。

　　长风师父摸了摸胡子，“他们之所以用迷药而不是用其他东西，说明他们只想确认消息，不想打草惊蛇，闹出什么动静来。既然他们不会痛下杀手，我们不如将计就计，给他们个下马威，免得这段时间他们反复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