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阳光彩虹小桔子

33、第 33 章

　　乐河摆摆手，“不是我不愿意收你，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身体未愈，内力无法运转，能做的十分有限，怕是教不了你什么。”

　　“我懂少侠的顾虑。我这辈子，大部分时候受制于人，很少有能按照自己喜好做事的时候。但，剑是一个例外。

　　在金缕国，剑不是常见的修行法门，但我母亲十分喜剑，自小便亲自教授于我，我也得了不少名师指点。从第一次听说江湖第一剑客的故事后，我毕生的愿望，便是拜在他的门下。自相识之后，虽未见乐少侠亲自出手，却听了不少乐少侠对剑诀的看法，鞭辟入里，出神入化，让我好生佩服。刚才更是在危难之际，以声夺人，将各派剑法用得已臻化境，才救得你我于水火。

　　乐少侠忠义淳直，不愿以这不全之法来教授我，但这正让我看到，乐少侠人品之贵重，对我而言，这更是难求的无价之宝。所以，请允许我，为我追寻了半生的梦想做点什么。就算不做师徒，我也希望，能够与少侠保有情谊，能常常讨教一二。
　　更何况，到了金缕国，恐怕二位还会遇到诸多问题。语言、盘缠、治病的药材、治病的法子、路途等等，无论是从花费上，还是需要耗费的精力上，都是不小的困难。但若能依靠我皇子府，解金乌之毒，恐怕会轻松许多。”

　　金霄羽一气儿说了许多，终于停下不语。

　　我十分心动，他说的很在理。乐河沉吟不语，我便用眼神求他。毕竟，我们千里迢迢来金缕国，就是为了解乐河的金乌之毒啊！

　　“无论是为了报答你对我与丹若的救命之恩，还是这一路的照顾，我们心里已是感激不尽。你愿意帮我解金乌之毒，减轻我痛苦无数，跟是义薄云天让我难以报答。因此教你一些剑诀，指点一些招式，对我本就是小事，无需挂在心上。你想要学习剑法，我自会解囊相授。至于拜师，不急。等到我身体大好，我们再来商议此事。只是，到了金缕国，我们怕是免不了要麻烦你了。”

　　金霄羽嘴角翘地压都压不住，满脸谄笑：“那乐侠算是答应了？不麻烦不麻烦。。。师父说的好，如此甚好。”

　　这个弯转的措不及防，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既然师父都叫了。。。那所有的账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我阴险地笑。

　　金霄羽愣了一下，为难了瞬间，瞬间粲然：“那是自然！师父和师娘，之前和之后吃喝拉撒看病吃药，寻欢作乐都包在我身上！之前所有，统统一笔勾销！”

　　我继续笑，伸出手：“那么拿来吧！”

　　金霄羽又愣了，“什么拿来？”

　　“墨玉呀！”

　　金霄羽一脸痛苦地从怀里摸出墨玉，抠抠搜搜地递给我，喜爱的目光在墨玉上不停流连。

　　突然间他一拍脑袋，“我怎么忘了！我这儿还有一把好剑，送给师父！”

　　他叫来侍从，交代他们几句。

　　少顷，那侍从拿来一个金灿灿的盒子，红色的漆雕龙画凤，看这盒子都觉气势非凡。

　　金霄羽擦擦手，激动地打开盒子，一把小巧的剑躺在中。阴沉木胎裹月白鲛皮做剑鞘，鲛绡缠裹做剑柄，素银流苏坠一颗浑圆玉髓做剑穗，两片冰棱交错咬合做剑格，无任何宝石镶嵌，却寒星微闪。

　　“这把剑，是小时候父皇赏给我府上的。据说是天外陨铁经地火淬炼百年，锻打时加入昆仑冰晶打造而成，极轻极寒，滴血不沾，不染外垢，是为无尘。”金霄羽得意地说。“师父试试看是否趁手？”

　　乐河轻轻拿起，悠悠抽出剑身。

　　与那辉煌浮夸的盒子不同，眼前的这把剑，晶莹剔透，通体碧色，闪着盈盈的蓝色微光。更为神奇的是，剑体流动着“初雪覆玉、寒潭凝月”的清寂之感，通身无纹无饰却光晕流转，如冻住的水波一般，虚实之间透出高洁之气。而那剑中心，一道银线自剑尖贯至剑格，如清晨时分的地平线，将两侧青刃芒分割开来。它静静地在那里，仿佛插入这天地间涤荡山河的破晓之光。

　　乐河拿着无尘，轻轻挥舞了一下。

　　只见刃鸣如冰泉滴落神探，清越悠长；剑气激荡处，空中飘尘绕行，形成无尘空间；剑刃所到之处，留下霜痕轨迹，如虚空绽裂的冰裂纹。

　　“剑身通明，秽毒难侵，浊清分立，无尘净心。”乐河喃喃地低语道。

　　忽的，乐河左足碾地旋身，剑贴后腰画弧，右足点地，剑自下而上反撩，地上的树叶被带起，像是卷起了小小的龙卷风。而中心的他，忽而前掠，剑尖疾点，仰身倒滑，剑横格胸前，树叶经过剑刃，一分为二，发出沙沙的声响；转瞬间，乐河单足借力跳起，剑指苍穹，腾身翻跃，旋剑下劈，旋如太极。随即站定，背剑贴脊滑入鞘。

　　虽与乐河相识相交甚久，这还是我头一回见到乐河使剑的场面。传说中“挥剑成雨，落地成花”的描述，属实有些保守了。天青色长袍和无尘的盈光交相辉映，如雨过天晴时水面波光粼粼，碎玉叮咚，极美极雅。我仿佛就是那水底的鱼儿，看着乐河如同天降，沉浸其中，久久不能自拔，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乐河拍拍我的头，却走到金霄羽面前，微笑着问他：“记住了吗？”

　　金霄羽还张大着嘴，刚才鼓掌的手还僵着。见乐河突然问他，话都说不利索了：“什。。什么？”

　　“净世三剑，我的回礼。你这把剑我很喜欢，我收了。”

　　“师父，你喜欢就好！”金霄羽开心地鼓着大掌。

　　“我再跟你示范一遍，看好了！”

　　“启苍茫！”

　　“清浊间！”

　　“归太虚！”

　　剑诀身法我看不懂，但青影流转，剑尖凝雾，画面仿若仙境。

　　当最后一缕剑吟没入鞘中时，漫天迸溅的尘影慢慢消散，漾开的雾气涟漪将身后的山林、碎日与青袍揉碎重组，恍若一只被山水注满的雨过天青瓷瓶，安静而清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收剑入鞘，剑锋藏起的半寸寒星，才提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无尘过处，万象裂而复圆，唯留清寂。

　　金霄羽还长大着嘴，眼里满是崇拜：“师父，你刚才使的是什么剑法啊？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我自创的，你当然没有见过。”乐河笑笑说。“你这无尘确实是把好剑，刚才突然来了灵感。”

　　金霄羽的下巴都要掉了：“不愧是我师父啊！看来这剑，真是找对主人了！”

　　乐河轻轻抚摸着无尘，“这把无尘，剑气冷凝，剑身轻巧却杀意十足。我内力尚未恢复，的确比墨玉更适合我。这把剑我收了，墨玉送给你。”

　　金霄羽喜不自胜，哈哈大笑。

　　我在旁静静看着，今日这一幕，居然有些感动。

　　很难想象，这浮夸又纨绔的公子哥儿，居然有一天成了乐河的徒弟？还在斤斤计较跟我算计的他，居然要服软叫我师娘？

　　但这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右傅家半年前还是人人景仰的高门大户，转眼间家破人亡，沦为阶下囚。而江湖传说乐河，却也身中奇毒。

　　命运如此不可捉摸，仿佛谁也别想猜中它的心思。罢了罢了，既然猜不到，就不猜了！命运还会给我什么？放马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