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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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看不出男人原本的模样，他的嘴唇被冻得青紫，剑眉上也覆盖一层冰晶，高挺的鼻梁像一根矗立的冰柱。
寒气与空气交打在一起，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巴缓缓落地。
好冷，怎么这么冷，是到地狱了吗。
眼皮仿若粘黏在砧板上的死鱼，挣脱不开虚无的锢制，嘴巴被迫闭着，藏在里面的牙齿却不住的颤抖。
不能、不能，真的会死的！苏萧猛地睁开眼。
显然，活生生的痛感与刺目的白光告诉苏萧，这里不是地狱。
他还活着。
而且，那个自称他救命恩人的变态还在。
苏萧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人，这个救他一命的人。
他的心里一片悲凉，刀光剑雨仿佛仍在眼前，残肢断臂如杂草般疯长，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到。
只能一味的逃，带着母亲的遗志逃走。
黎昧看着苏萧的样子，心道不好，这幅一心求死的空洞表情，他在很多人的身上看到过。
但绝对不能出现在眼前人的身上。
“你不想复仇了吗，不想......”黎昧的话被打断。
苏萧道：“不需要你来讲，别跟着我。”
他艰难地站起身，用手捂住自己还在流血的腹部，提起脚，一步一步地离开这里。
没有一点要报恩的意思。
黎昧还蹲在原地，他真想再给苏萧来一刀，这次的男主，怎么......怎么能那么讨打呢？
或者，难道是自己又发病了？
苏萧沿着这条冰河越走越远，身后早已没有那个人的气息。
河水川流不息，他走到临岸最近的一颗树下，然后转过身，用背部慢慢地贴着树干坐下。
他好累。
可是，不能累。因为他还背负着一个家族的仇恨。
脑海里闪过无数张人脸，但很快又变成灰白色。苏萧闭上泛红的双目，今天，不，他只再停留十分钟。
时间的脚步总是叫人抓不住的，所以，人类发明了小时、分钟和秒。
风声刮过他的耳畔，苏萧想，为什么时间不能再走快一些，走到若干年后，走到他功力大成时。
可这东西，从来不随人的意志转移，他只在自己设定的轨道上运行，不出一分的差错。
十分钟到了，苏萧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没有奇迹发生，他彻底的失去了亲人、朋友、老师。
这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他要去中州，去凌霄宗，那里有父亲的挚友、母亲的恩师，也有能庇护他的资本。
在他未成长起来前，他必须隐姓埋名，必要时，可能连相貌也要改变。
因为苏家的苏萧很出名。
他不知道苏家的敌人到底有多强，但雏鹰收起自己的利爪总是不会出错的。
但在去凌霄宗之前，有一个地方，是他必须要......
风突然改变了方向，一个苏萧不想看到的人出现在了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恰好遮住叶间泄下的影子。
这一次，苏萧抬起了头，他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个对他穷追不舍的男人。
很高，目测比他要高，长相却很......怎么形容呢，反正与他恶劣的行事风格不同。
如果没有刚刚那一刀，一开始就顶着这张脸来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还真的有可能会信。
因为看起来很乖，虽然眼窝很深邃，但整个五官凑在一起，却出奇的让苏萧觉得特别乖巧。
面容白皙，薄唇含着笑，眼睛也很亮，细看瞳孔好像还泛着红色，不对，更像血色。
如果紧盯着眼睛看的话，就不觉得乖了，所以苏萧的视线又往下移，连嘴唇都透着殷红，像是涂了口脂。
银光闪过，苏萧看得更清楚了，硬要说的话，更像是樱桃的颜色。
下巴处突然传来一阵凉意，这股凉意直抵他的心口，仿佛在上面破开了一个口子，让强压下的痛楚再一次无处安放。
这是一把泛着光的匕首，苏萧记得，当时这把匕首是蓝色的，刃身依旧清亮，如今闪着银色的光芒。
就在不久前，还在他的金丹上待了好几秒，所幸匕首的主人并未在上面撒毒。
黎昧瞧着男主探究的眼神，转了转手中的冰霜之刃，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
刀尖上移，抵在那发白干裂的嘴唇上，黎昧问道：“苏家的白玉在哪？”
一开口跟个强盗似的，虽然黎昧本就如此行事。
但也完全推翻了自己是苏萧救命恩人的狗屁话。
“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吗？”苏萧的眼眸透亮，与刚才失志的样子天差地别。
黎昧作思考状：“这两者并不冲突。苏氏白玉，是我救你的报酬。”
苏萧看着黎昧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擦着刀尖扭了下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眼前的人。
这一下可把黎昧吓的不轻，他没在冰霜之刃上覆盖灵力，如果刚才他再挨得近点，苏萧的嘴巴破了皮，冰霜之刃的效果就会被激活。
他的这具还算趁手的工具，就会瞬间报废。然后自己还不能当场报屁，因为现在的男主不能扬，必要时候，甚至得叫他呵护着。
黎昧有点生气了，他收起冰霜之刃，抬手一把拧过来苏萧的脸，苏萧感受到下巴处温热的触感，微微皱了下眉。
他没有说话，眼睛倒是对上了黎昧的瞳孔，眉目下耷着，似乎在询问怎么了。
不说话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嘴巴被冰霜覆盖住了。
此刻，黎昧的指尖缭绕着一股透蓝色的气，这个世界没有禁言术，所以只能用这种偏物理的方法了。
“为什么扭头？”黎昧道。
苏萧眨巴眨巴眼，还是不说话。
黎昧看着他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本来燃着的那股邪火，烧的更旺了。
他的耐心告截：“不说就宰了你。”
冰凉的指腹缓缓下移，遏住苏萧的脖颈，指尖寒气冒出，在那微凉的皮肤上嘶嘶作响。
闷哼声从苏萧的口中溢出，他的双眸颤动，随后往前低了低头，被冰封住的唇这次不小心碰到了更不该碰的东西。
手背猛地一凉，指尖不受控制的下压，黎昧瞳孔微缩，下一秒，他迅速抽回那只手，然后，狠狠在衣服上擦着。
苏萧呆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个人......至少摩擦了足足百次，他只是想让这个人解开他被封住的嘴巴。
怎么反应这么大。
黎昧这次是真怒了，哪怕把手背擦的破了皮，那股冰凉的、直直刺进心里的感觉仍旧挥之不去。
就像，他被什么黏腻的物种盯上了一般。
不！简直比这种东西还可怕，如果可以，黎昧都想把自己的这只手给砍了，换一个全新的。
但显然不可能，就算可以，这种感觉他也已经忘不掉了。
好几分钟过去，黎昧机械性的动作还没有停下，苏萧的嘴角抽了抽，不就贴到了一下吗，连三秒都没有。
害的他都冒出愧疚感了。
天知道，明明他才是被刀捅的那一个。
苏萧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嘴巴被重修了，变成了绝佳的天然利器，否则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反应这么大。
好像能动了。
苏萧试探性的微微张开双唇，冰化的水顺势流了进来，润到嗓子时，好像干涸已久的土地迎来了久违的甘霖。
舒服到令他的眼睛都眯住了。
然而并没有舒服很久，因为仅有的水已经被他吸收殆尽。
如果不是饮到了这口冰水，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原来身体已经极度缺水了。
是啊，他流了好多的血。
至少，应该补一补。
曾经，他历练完回到家，妈妈都会端着炖好的乌鸡金枣汤，来到他的房间看着他，细细叮嘱他种种事。
黎昧手中的动作不断，眼神却不经意的飘到苏萧脸上，然后他的拳头就挥了过去。
差一点。
因为苏萧开口说话了。
“抱歉，刚刚只是想让你解开我嘴巴上的禁锢。”
黎昧是一个很潇洒的人，前提是没有脏东西碰到他。
此刻，他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恶心，身为一个男人，却......却用嘴巴碰另一个男人的手背！”
最后一句话简直让黎昧难以言齿，他说出来后，心都好像在滴血。
他一定得把苏萧宰了。有朝一日。
“不知道，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男人就可以了吗？”苏萧道。
黎昧：“……”他沉默了。
过了好久他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不阻止。”
末了又补充一句，“但不可以。”
苏萧突然笑起来，随后定定的看着黎昧，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黎昧道：“嗯。”
“好，我可以把玉佩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黎昧道：“你先说。”
“为什么救我？”苏萧问。
黎昧放下被他搓的红肿手，道：“这是条件还是问题。”
“不可以赠我一个问题吗？”
越来越蹬鼻子上脸，黎昧很疑惑，苏萧为什么觉得，一个刚拿刀捅过他的人会同意。
黎昧道：“可以。”
“受上天感召而来。”这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苏萧被耍了也不生气，他说出自己的条件：“护送我去凌霄宗。”
“不行。“黎昧拒绝的很干脆。
其实跟着男主很容易获得星源，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去打造一把武器。
“那算了。”说完，苏萧便闭住了嘴。
“只有凌霄宗不可以。”
言外之意，其他的都可以。
闻言，苏萧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伤势过重，灵力恢复缓慢，到现在也不过仅有以前五分之一的。
最多到筑基中期的水平。
凌霄宗在大陆的北部，最快的方式便是坐传送阵抵达，但需要很多的钱。
对于他来说，御剑飞行过去是性价比最高的方式。但他的剑折了，这一方法只能划掉。
并且就算有一把剑，抵达有御主的城池时，也是需要下来步行，交过路费的。同样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