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颗糖[校园]》茫茫点星

71、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夜色降临，季清然就这样一直在房车里坐着，感知不到渴，也感知不到饿。房车门在此时哗的一声被打开，季清然瞬间绷直身子，探头望去。

　　苏欣走了进来，她急切又着希望地追问道：“怎么样？”

　　苏欣面色如死水一般，把手机甩过去，淡淡说道：“自己看吧。”

　　季清然看向苏欣，她偏过身子，默默地点燃一根烟，就靠在墙上抽起来。鼻息间吐出的沉重呼吸，此刻是如此清晰。

　　她又怔怔地看回手机。

　　在她出事后，她的粉丝第一时间冲了出来，进行维护。她们有的高喊着AI作假，让大家不要被骗了。有的说她是在笑其他的事情。

　　不过网友也不是吃素的，眼看着视频没有任何造假痕迹，她的视线就是在谢归依身上，反过来一顿阴阳嘲讽，甚至截频p上黑图。

　　“季清然 霸凌”这个词条也随之冲上热搜。

　　原本还在苦苦哀求呼吁的粉丝，脾气一下就上了。

　　网友顺着词条点进去，里面没有任何道歉的话语。

　　「搞得以为是妹宝霸凌呢，原来妹宝就笑了一下。长这么好看，笑一笑也有罪吗？」

　　「这个谢归依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被霸凌了也活该。」

　　「就笑了，能怎么样？我女就是要天天笑口常开。」

　　矛盾进一步被激化，曾经对季清然有过好感的路人，在霸凌这种严肃问题面前，纷纷倒戈。一条又一条表示心疼愤怒的帖子，层出不穷。

　　在这堆帖子中，有一个网友的匿名发帖，引起了大量人群围观。

　　「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她，看到了她曾经的模样。我不知是好是坏。

　　她以前叫另一个名字，没有现在漂亮，性格也不比现在强势，锋芒毕露。

　　她曾经就是一个胖胖的普通高中女生，努力学习，拼尽全力想去考一所好大学。

　　她凭实力得到了学校竞赛队领队的位置，但是班上的一个官僚子弟也想要。

　　结果自然是被他抢了去。

　　她好心想去为一个被官僚子弟骚扰的漂亮女生解围，谁想那个漂亮女生不知为何，非但不领情，反而去跟官僚子弟抱怨。

　　她的灾难从此降临。

　　一轮又一轮的霸凌接踵而来，她的物品时常消失不见，或被画上恶心的图画，时时刻刻都有传入耳中的嘲笑。所有想要出手帮她的同学，就会受到牵连。老师也变得麻木，只希望她息事宁人。

　　她学着开始示弱，不再反抗，希望他们尽兴了就放过自己。

　　但是事情远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她的好朋友背叛了她，模仿出她的字迹，写了一封恶心的告白信，和那群霸凌者一起贴到公告栏上。

　　全校的学生围在那里，冲她喜欢的男生起哄。

　　所有人合在一起，对她凌迟处死。

　　没有人去追究那封信的真假，或许大家都在默默希望那是真的，毕竟这样她就是一个恶心的人。

　　看见她被欺负不出手是正确的，这是她的报应。

　　欺负她也是正确的，这是在替天行道。

　　直到她的妈妈冲进了学校，将欺负她的男生，按在地上打倒。

　　她也不再忍耐，冲那些霸凌者还击了。真相也随之公之于众。

　　但她没有收到一句道歉，就从学校退学了。

　　再见她时，她如愿进了自己喜欢的名校，变得漂亮又优秀。

　　甚至在那个背叛她的朋友被人骚扰时，出手帮了她。

　　那时我便知，我此生大概都无法还清对你的愧疚。」

　　帖子发出不过半小时，便有过千的留言。有人痛骂发帖人和霸凌者，有人共情心疼。

　　但很快这个帖子就被人删掉，甚至账号也被人封了。而原号主也重新注册账号，说明的原因。

　　原本还沉浸在帖子里讨论的网友，一下子醒悟过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删掉，怎么会被封号？才闹出霸凌的又是哪个人？

　　哦——

　　一下子，网友涌进季清然的广场超话。

　　「气死我了，霸凌女滚出娱乐圈！」

　　「真的太心疼那个小姐姐了，我以前还不明真相骂过她，真是该死啊。」

　　「难怪她见会骂季清然，要换我，直接揍上去。」

　　「我之前就说过，她俩看着像认识的应该另有隐情，你们都不听。」

　　「小姐姐太惨了吧，好心帮人，结果被背刺，现在还要被霸凌女的粉丝线下欺负。」

　　「脱粉了，原本以为你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子，原来背地里是这样。」

　　……

　　季清然的粉丝开始大量脱粉，余下的粉丝反倒越发的坚定。声称哪个明星大火之前没有遭遇过网暴，并且表示，只要季清然没有亲口认下，她们绝对不会信这突然冒出来的视频。

　　她们开始行动起来，很快就扒出了，最初发布视频的营销号背地里是秦约白的粉丝。就连在评论区也看见了不少秦约白粉丝浑水摸鱼来骂人。

　　她们像抓到把柄了一样，以为自己能翻盘。

　　开始大肆散播出去，但是得到的只有嘲讽。

　　「骂了又怎样，霸凌女不该骂？」

　　「追星追得三观都没了，霸凌那么严重的事也能打成饭圈。」

　　「你们小极光不是最喜欢嘲讽秦约白吗？我现在支持小约定去拉踩季清然。」

　　「跟你们这群猪说不清楚，季清然只是笑了一下而已，真正在霸凌的是其他人！还有那个贴子明显是某些人粉丝写的，就你们这种脑子，活该被人当枪使。」

　　「我的妈，现在还能说出，只是笑了一下，季清然粉丝还有没有三观？支持季清然被封杀，这种人留在娱乐圈完全就是祸害。」

　　评论区吵的热火朝天，但局势完全是一边倒。不少粉丝跑到官方账号下面一直苦苦哀求季清然出来解释辟谣，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另一边秦约白粉丝热血沸腾，在大粉的带领下开始大规模铺散季清然的黑料。

　　季清然的粉丝眼看要打不过，一会儿急得赶紧去喊工作室，一会儿又跑去联络秦约白其他对家。但是其他人看着现在一片混乱，也不敢去趟这趟浑水，反倒是其他和季清然有仇的明星粉丝，趁着混乱接连下场。

　　他们心里发急，直接病急乱投医，跑到方兴科创官号下喊话。

　　「拜托拜托，快帮帮清然吧。」

　　「你们的未来儿媳妇被坏人欺负了。」

　　「这时候你们要是不帮妹宝出头，将来我们小极光是绝对不会允许她嫁到你们家的。」

　　……

　　原本平时只有几千消息的评论区，一下被冲上好几万。

　　后台工作人员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消息，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去回复。

　　季清然的粉丝在评论撒完气，正想着另想办法时，却没想到方兴科创的官号，发布了最新公告。

　　「各位关注方兴科创的朋友们：

　　近日，我司注意到部分网络平台持续出现涉及本集团及创始人家庭的不实信息与不当揣测，对相关当事人造成严重困扰。为澄清事实、以正视听，现就有关事项郑重声明如下：

　　一、关于集团及创始人家庭与季清然女士关系的说明
　　我司创始人夫人确因社交活动与季清然女士相识，并对其在专业领域的努力表示过认可。然而，任何关于“联姻”、“婚约”或“未来儿媳妇”等说法，均属毫无事实依据的臆测和谣言。卫翎先生家庭始终尊重并支持每一位家庭成员的个人选择与情感自由，绝不会以任何形式干涉或包办子女婚恋。

　　二、关于我司创始人家庭成员恋爱状况的说明
　　我司创始人卫翎先生之子卫言礼先生，目前与谢归依女士正在稳定交往中，两人相识于校园，基于互相了解与尊重建立恋爱关系，感情真挚。我们作为家人，尊重并祝福他们。

　　三、关于近期网络流传视频的补充说明
　　针对此前在网络上广泛传播、涉及谢归依女士的争议视频片段，经核实，该片段存在严重的断章取义和恶意剪辑，未能反映事件全貌与真实语境。为还原事实，我们在此提供经公证的、包含前后语境的完整视频记录。」

　　语气严肃的公告下面，最初的视频被完整的放了出来。

　　这下嘲讽的声音在评论区充斥不绝。

　　「xsl，这就是小极光营销的未来豪门儿媳？原来是偷的别人身份呐。」

　　「帅哥美女简直无妄之灾。」

　　「所以这个小姐姐一开始就是被人冤枉的，也太惨了吧。」

　　「讨厌的人终于被发现了，太爽了。」

　　……

　　顺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一路看到这里，季清然脸色煞白。

　　她这一路走来也见过些风浪，平时也没少遇到黑粉黑她。

　　就算真的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也不过是群网民小打小闹，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方兴科创这篇公告直接相当于给业界放出信息了。

　　季清然都不知道自己盯着屏幕，愣了多久的神。

　　自己手机的铃声在这时突兀地响起，屏幕显示是《风月予你》的导演。

　　她盯着闪烁的名字，最终接通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喂，王导。”

　　“啊，清然。你还没休息吧？有没有打扰到你？”导演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着惯有的温和，却透着一股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没有，王导您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导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关于《风月予你》这个项目，我们剧组内部……呃，包括投资方那边，这两天也一直在密切关注网络上的舆情，然后他们的态度你也看见。”

　　季清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但还是强撑着说道：“我知道，最近关于我的事在网上有些争议。但王导，您相信我，我是真的跟卫夫人认识，她也相当喜欢我。我相信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去问问卫夫人。”

　　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诚恳，但导演那边还是打着哈哈：“那行，你去问吧。不过我们还是觉得，目前这个阶段，可能不太适合由你来继续担任女主角了。希望你能理解，这也是为了项目整体考虑。当然，我们之前合作很愉快，以后有机会……”

　　后面那些客套的、试图缓和气氛的话，季清然已经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导演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敷衍地“嗯”了几声，等电话挂掉的瞬间，抓着电话猛地朝地上砸去。

　　苏欣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蹙起眉不满道：“现在气有什么用？”

　　季清然如今面对这些风凉话也发不起脾气，她赶紧又用其他手机给易宵打去电话，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等了几分钟电话才接通，电话那边是一个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声音：“做什么？”

　　“你……看没看网上的消息？”

　　“看了。”

　　季清然并不奇怪，如往常一样，下达命令，只是声音带了些许恳求：“你替我跟阿姨解释一下。”

　　“为什么？”

　　简短且不带感情的反问，让她心头一虚：“你别忘了，咱俩可是同盟。”

　　对面停了片刻，才悠悠道：“我没忘。”

　　“那你快去吧，我等你的消息。”

　　这次，季清然仿佛听到了一声轻笑，随即，易宵说道：“季清然，你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季清然嘴角僵住，发不出话。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一瞬间，身体的血液凝固，季清然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