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一颗糖[校园]》茫茫点星

59、一切都变得陌生 周

　　周六，吃完午饭，谢归依和卫言礼从食堂出来。

　　最开始的时候，本来还会有三个人故意在食堂的小角落一边吃饭，一边坐着观察他俩，结果现在也看腻了，各自散了去。

　　他们两人漫漫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才走出校门，卫言礼的脚步就停下。

　　“怎么了？”

　　谢归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马路边停着一辆黑色汽车，看了一下标是一辆宾利。

　　卫言礼还是笑容的脸冷下来，正要拉着谢归依就走，车内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匆匆下车赶过来：“大少爷等等。”

　　卫言礼绝望地闭上眼，又无奈地看去：“你好端端的到我学校来做什么？”

　　谢归依懵懂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眼前的人，卫言礼为她介绍道：“这是我们家的管家，姓李。”

　　李管家冲谢归依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又冲卫言礼抱歉一笑：“是太太派我过来的，希望您能回去一趟。。”

　　卫言礼耸耸肩：“先是我爸，又是我妈，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李管家只能维持住脸上的笑容：“抱歉，太太并没有告诉我原因。”

　　谢归依在旁边听着晃了晃他的手：“你爸爸妈妈想见你了吗？”

　　卫言礼凑过去回道：“他们俩闲的没事干。”

　　“不过你要是不回去的话，你爸爸妈妈应该还会派人来吧。”

　　卫言礼看了看眼前笑得礼貌的人，一番纠结下，对谢归依说道：“那行，我先回去一趟。”

　　“好。”

　　两人道了别，卫言礼跟着走进车内。

　　车窗摇上，看不清里面的光景。宾利车融入车流，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车内一片安静，与车外的喧嚣隔绝。卫言礼靠在后座，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皮质座椅里，忽而开口：“听说暑假的时候易宵一直在我爸的公司实习？”

　　“是的，小少爷他很勤奋。”

　　卫言礼笑了一声：“看样子已经迫不及待了呀。”

　　李管家闭上嘴，不敢多接一句。

　　汽车一路行驶到机场，坐上飞机。等飞机落地时已是傍晚，接他的人早已在机场外候着，直接带他回了主家。

　　汽车一路行驶，穿过郁郁葱葱的原生林木，一道黑金锻铁门无声滑开。车在环绕中央喷泉池的车道上停稳，卫言礼推门下车。

　　主楼正门处的曾瑗，看见他的身影，向他招手：“言礼。”

　　原本面无表情的卫言礼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快步走上前去：“妈。”

　　曾瑗一把将他搂到怀里：“我的宝贝儿子可算回来了。”

　　卫言礼的心不由得软下来，那确实有大半年没见着自己妈妈了。

　　曾瑗对着他又是心疼，又是抱怨：“你说你这孩子，一个暑假都不回来。你爸上周都让人喊你回来了，你也不回，你想在外面当野孩子呀你。”

　　卫言礼任由母亲搂着，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水气息，这让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你还说，你们学校那大锅饭都把你吃瘦了。”曾瑗松开他，嗔怪地拍了下他的手臂，“当时我和你爸都说了，给你和宵宵在学校附近买个房子，你们兄弟俩住进去，还喊了小刘她们去照顾你们起居。结果呢，你倒好，非要去挤学校那破宿舍。厕所大的地方还要挤四个人，我想起都心疼。”

　　卫言礼沉默着不好评价，曾瑗也没多管。她挽着儿子的手臂，几乎是半拖半拉地将他带了进去，然后又忙着吩咐旁边的人去准备晚饭。

　　自己和儿子继续聊起来，聊完学业又聊生活，直到听到卫言礼样样都好后才放心。

　　然后又试探地问起来：“听说你谈了个女朋友？”

　　“对。”原本还有些累了的人，一下子就来精神了。

　　曾瑗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问道：“她是个怎样的女孩子？”

　　“特别好，特别好，特别好的女孩子。”卫言礼认真地数起来，“她不仅漂亮还能力强，人品好，性格好，而且她……”

　　“好了好了。”曾瑗将他打断，“看得出你挺喜欢她的。”

　　“妈，不对。”卫言礼害羞又严谨地纠正道，“我是很爱她，我觉得我俩就是天生一对，等下次放假她要是愿意的话，我带她来见你。”

　　“嗯……可是言礼，你有没有考虑过，喜欢的不一定是合适的。”

　　卫言礼嘴角的笑容突然凝固：“我觉得我俩很合适。”

　　“言礼你还小，以前家里管着你，不许你恋爱，所以你现在看见一个稍微优秀一点的女孩子，就会觉得她特别。但其实只要你多去看看，你就会发现她很普通，你可以配条件更好的女孩子。”

　　她尽量让自己的态度和语气都显得温婉，但卫言礼的眼神依旧冷了下来：“妈，我是你们养的牲畜吗？要我下蛋我就下蛋，现在要我去配种就配种？”

　　曾瑗脸色变得不妙：“言礼，你不要说的这么过分，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去接触更多的人，然后选择最合适的。”

　　“她就是最好最合适的。”

　　说到最后卫言礼已经站起了身：“妈，如果你们把我喊回来，只是想跟我说这些，那我现在就走。”

　　“才回来走什么走。”

　　低沉的中年男人声音在上方响起，卫言礼顺着声音向楼上看去。

　　他的爸爸卫翎正站在二楼扶手旁，一身深灰色羊绒家居服，贴合着他宽而平直的肩线，尽管让他多了几分柔和，但那张脸上依旧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派人喊了你两次才肯回来，现在一进来就喊着走，是翅膀硬了，开始学着不着家了吗？”

　　卫言礼没有应声，气氛正僵硬，李管家恰巧走上前来，轻声说道：“先生太太，晚饭已经备好。”

　　“吃饭。”

　　一声简单的命令后，他步伐沉稳地走下楼。等他一下来，曾瑗就熟练的挽着他的手走向餐厅，卫言礼看着两人的背影，最后也沉默地跟了上去。

　　大概是想着他今天一定会回来，准备的晚饭都是他喜欢的饭菜。但因为刚才的事，卫言礼仍然吃得索然无味。

　　吃到一半，卫翎缓缓开口：“我本来准备趁着这个暑假带你和宵宵一起熟悉一下公司业务，将来你俩接手时也方便些。人家都开始上手了，你小子倒好，一个暑假不着家。你就不怕到时候真上手时，处处比人矮一截？”

　　“不怕啊。”卫言礼放下手上的餐筷，坦然自若，“你这么欣赏他，那就把你的公司交给他就行了，不用管我，我的未来自有安排。”

　　“你是什么意思？”

　　卫翎目光一凛，曾瑗急忙开口劝道：“言礼，不要跟你爸爸使气。”

　　“为什么你们总是觉得我在闹小孩子脾气？我对接管公司不感兴趣这件事，难道没说过吗？”

　　他话说到一半，又轻笑一声：“哦，我想起来了。你们好像从那个时候就一直觉得我是在装模作样，跟你们闹脾气。”

　　卫言礼突然想起来填报志愿的那天。家里面希望他和易宵将来能够接管公司，希望他俩选管理方面的专业。不过卫言礼对公司并没有兴趣，自己悄悄改成了计算机专业。

　　只是他没想到，改掉专业的居然不止他一个人。

　　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他们家里就出现了小骚动。卫翎和曾瑗去找了易宵，问他为什么改掉专业，要选戏剧影视文学。易宵支支吾吾半天说是感兴趣，但两人看他似乎还有隐情，于是一通追问下，易宵可算说了出来。

　　“叔叔阿姨，我是真的喜欢这个专业，而且我也是真的无意于公司。我知道你们对我好，但我毕竟不是你们亲生的，公司也应该是卫言礼的，我不能去抢他的东西。”

　　曾瑗听得一阵揪心，上去就将他搂到怀里：“你这个傻孩子，什么你的他的，你俩是兄弟，言礼有的，你也有。”

　　“你阿姨说得没错，不要觉得自己是外人。当初这个公司能成立，也多亏了你爸爸帮忙。”

　　“可是我看见卫言礼改了专业，我怕他是因为我生闷气才故意改掉的。”易宵为难道，“其实能不能接管公司对我不重要，我只希望大家的生活不要被我影响。”

　　“宵宵，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放心，言礼那边我会去说的。”

　　卫翎目光沉了下来，当即去了卫言礼房间找他

　　“你为什么把专业改成计算机？”

　　卫言礼先是一蒙，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但很快他又坦然道：“因为我喜欢啊。”

　　“胡闹！”卫翎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是不是因为我让宵宵也选管理，就故意跟他对着干？这么大的事，怎么能意气用事。”

　　卫言礼看着他，声音冷了下来：“爸，在你眼里，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跟别人较劲吗？而且我说过了，我不感兴趣。烦请您去转告他，他喜欢他接手就好，我没意见，用不着一天给自己加这么多戏，还学我改专业。”

　　“卫言礼，你怎么说话的。人宵宵是喜欢才改专业的，而且他也是怕你心存芥蒂。”

　　卫翎的脸色已经不客气起来，卫言礼却依旧是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是，他改是喜欢，我改就是赌气。”

　　“卫言礼，你现在是个什么态度？”卫翎的脸变得阴沉，声音反而放缓了，“最后提醒你一遍，既然通知书已经收到，事情定下，我也不再多管。但今后摆正好你的态度，否则未来四年到学费和生活费，你也别想要了。”

　　抛下这句话后，他转身离开。

　　卫言礼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第一次觉得如此的陌生。

　　不止他的爸爸，好多人都变得陌生起来。

　　明明是在自己家里，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感受不到家的感觉。

　　亲近的人不见了，熟悉的人也变了。

　　他上前把自己的房门关上，独自坐在房间里发了好久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