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二人坐在亭子下相对无言。
时沐眼神幽怨的盯着对面的女修，下巴后缩，额头往乔楠从方向探去，目光炯炯有神。
乔楠不自在得咳了一声，侧身躲开她的死亡视线，很不理直气壮地说：“山上人人都知道，我只是……我只是顺口一说。”
时沐收回抵着脑袋支在桌上的双手，叹了口气道：“我的名声从那刻已经不见了。”说罢抬头望天，余光不忘看着乔楠的反应。
果然也没出她所料。
大小姐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过来面对她，继而试着抱歉道：“对不住，我就是一时脑子有画面所以才……脱口而出……，不是有意要笑你，”
脸一点点地红了。
时沐忙收回方才那副神情，她想诈诈大小姐却没想过真让人心存愧疚，于是立马阻止，“我说笑的，我说笑的。”
转而正经说道：“即便大家都知道又如何，数年过去也只能记住骑兽女修这一名声，具体是何人早已忘在九霄天外边。”
“我不在意，甚者说，以后有人效仿我这个胆大包天的弟子也说不准。”
“人言或轻，不必事事都放心上。”
乔楠听了若有所思，一时怔愣了片刻。她是不是也能像时沐这样，不必想以后如何如何，只在于一时的快乐？
没人能给她答案，连手背上的伤痕都隐隐作痛起来，她的师尊从不是这样的想法，他只要她尽快修炼，明明资质相差无几，为何旁人能到达的境界她却要慢人一步。
每当她要放松时，师尊都会投来那样的眼神：
你为何不能像我一样呢？
早早踏入金丹道，从此为师就是你修炼一道上的助力。
乔楠身旁的气息不由得慢慢沉寂下来。
时沐见人不说话，直接打断她的思绪：“那日你我比试，你的灵力有异，我可以问问是怎么回事吗？”
她不愿再迂回问了，现下乔楠的状态明显不太好。
“你手背上的伤口又是怎么回事？”她继续发问。
乔楠听完时沐的前半句话就想把手收回去，却又硬生生忍住了，手掌微微握拳又松开。
面上还是装作无事回她：“没什么，不过是练剑时不小心割伤了，刀剑无眼罢了。”
“比试是我输了，境界不稳固而已，没有其他事我便回了。”
乔楠回答时沐第一个问题也是如此，只想赶紧搪塞过去，她的事情暂时不用旁人关心。
时沐可不是“旁人”。
她还想靠乔楠刷刷崔尧穆的好感度，后续任务全部系于气运之子一人身上，现在不打出初识好感度什么时候打？
系统发布的博取崔尧穆好感度任务没有显示失败，说明还有机会。
况且气运之子摆明了有问题，乔楠在他手下时间久了怕不是也要跟着出问题，她想把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顺便把乔楠拐到她这边来。
所以——此次会面非同小可，即便乔楠闭口不言她的事，但时沐决不能让她就这么回去。
她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一双桃花眼含着水色般懵懂地看向乔楠，语气温温柔柔，“比试完我便说要去寻你，可你久不出门，上回我去回绝无妄真人也未见你，只好拖道友在此地等你了……”
尾音愈发无辜。
竟然回绝了？
乔楠不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如何，若是时沐答应了，她或许能有个伴儿，但师尊的要求一再严格，对“骑兽女修”来说未必是好事。若是回绝，时沐只管安安心心待在御兽宗里修炼，过她的安稳日子。
这样也好。
乔楠对自己说。
“师尊不愿我与他人私交过好，只希望我安心修炼，所以到山上的拜帖全部回绝。你以后若是有事，可还是到这里寻我。”
乔楠想，只是在偶尔与爹娘通讯的路上见见好友，也不会每次都碰上，师尊也未必看得出来。她摆出一个笑容，允诺：“你可在内门弟子那留下传讯符，我下山就能知道。”
时沐乖乖回道：“好。”
“”那我想去山下镇子里吃饭你也会来的吧？”
乔楠想了想，嗯了一声。只是吃一顿饭罢了，师尊问起可以说去山下有要事。
时沐立即乘胜追击：“下个七日后我要去山下买些用具，你陪我去好不好？”
对面的女修点头，于是她嘿嘿笑了，女修也笑了。
风里送来一些香甜的味道，好似烤云朵。
时沐：馋了。
———
时沐在栖遥峰上乖乖当起了师尊的米虫，没了比试后她彻底放松下来，结结实实睡了几天懒觉。
连白球进屋子叫她，她也没起。
师尊这时候就会在屋外唤道：“出来，别闹她。”克制地安放在彼此觉得合适的距离。
时沐就会大声回一句：“没事啊，师尊！白球想多会儿出去都行！！！”
白球甩甩耳朵，把大头放在她的床边。毫不客气地从鼻子里喷出气息，正对着她的侧脸。
时沐：你小子是不是在骂我？
白球当即昂起头颅，趾高气昂地走出时沐的房间。
时沐：眯眼。
待到与乔楠再次会面的日子，时沐已经好几日没有下山。白球从先前的粘着她要同她一起玩闹变成了逐渐嫌弃她球扔的不好的模样。
时沐气喘吁吁找回方才抛不见的球，球本来是由白球去找，但球落在后山那片荆棘里，白球若是进去怕是要惹上一身小刺，到时还得她亲自一个个摘下来。
所以还是她自己去最好。
荆棘丛与上次比较好似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但棱刺不像上次那般能割人伤口，时沐进去只察觉露出的肌肤处像被什么东西挠过一般，不疼，但痒。
捡完球再次抛出去让白球捡，时沐无意一眼撇了下日头，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日晷，快到和乔楠约好的时间了。她朝师尊屋子的方向喊叫一声：“师尊，我要出门啦！！！”
晏无期不答话。
时沐没停下脚步，师尊这时候会小睡一会儿，她留了传音符在晏无期的房门上。白球捡起球来闹腾几下才会回来继续玩，她就在自己房门口安心等着。
白球嘴里叼着她特制的球跑回来，一身黑毛在黄昏下光彩熠熠，又柔顺地飘在空中。
时沐小声嘀咕：这莫不是五彩斑斓的黑？下次或许可以用白球褪下来的毛发做点什么。她不由得点点头要把这话印在脑子里。
她摸摸兽头：“我要下山办事，你去找师尊。”虽不担心白球会出事，但像上次那样的心情她不想再体会一遍。
白球低头扔下嘴里的头，朝山门处甩甩头，意思是去吧，又朝晏无期的屋子努努嘴，意思是听到了。
时沐会心一笑，进屋收拾东西去了。白球在她转身时就往晏无期的方向去，到门口时还不忘把传音符撕下来带进去，偌大的身躯消失在木门后，等她出来院里没了兽影，映入眼中的木门留了一个缝隙。
她就知道白球和师尊待在一处，很是放心的下山了。
等栖遥峰上只剩下一人一兽，以及这宽阔无比的山间花草。木门后凭空出现了一只手，正缓缓推开他面前的阻碍。
兽先他一步出现，随后男人左手手指间捏着一道符咒缓步而出，昏黄与夜色交替的分界线里，他轻轻呢喃道：“不要交付信任。”
“像百年前那般，你忘了吗？”
黑兽化作一团雾气聚拢在晏无期身后，漆黑不见影的天色吞没了整座山峰，他随意一挥，满庭院的花苞与草頭便低下身躯来，不见潋滟芳色。
水，在无风处微微颤动，一切又好似变回那位女修不曾来之前的样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