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大师姐》秋叶入冬夜

4、青云山篇 哪有师尊散

　　次日清晨，凉砚舟趴在地板苏醒，头痛欲裂的他双掌支撑站起身。
　　茫然地看着周围，他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屋子的，又为何在地上趴着。
　　眉心拧在一起，甩甩脑袋努力回想，突然几帧画面在脑中闪现。

　　竟然真的去了……
　　凉砚舟面上没有变化，心中却对自己竟然真的做了的行为不可置信怒吼。

　　沐浴换衣过后他便向霜华居方向走。

　　原本是听到大师姐和那两人的传闻，于是独自饮酒自怨无胆像他们一样将心意说出口，却没料到反而壮胆毫不压抑自己全盘托出了。
　　但既已出口那又何必再遮掩。
　　这样想着就到达霜华居，彼时那两人正在结界外大打出手。

　　“顾陌尘你敢阴我，今日我便让你与驴子绑在一起！”谢湫兮手腕显有一圈半绿半蓝渐融的灵环。
　　站在阵法内结印完成出现生灵召唤台，身后也出现生灵界门。

　　“我倒要看看你召唤出的东西能伤我一根头发不能。”顾陌尘站在对立面手中天阳剑现形，时刻准备好接招。

　　“住手，别打扰大师姐休息。”

　　两人闻声扭头看去，谢湫兮眼神犀利慷慨激昂道：
　　“砚舟师兄，你既亦喜欢师姐那我们便不再是单一的师兄弟关系，你我更是情敌关系。”
　　顾陌尘也插嘴道：“阿音去月溪甘露了，并不在此。”
　　“师姐受伤了？”凉砚舟面露担忧之色，慌张询问。
　　“没有，应是去收取昨夜的玉盘精华了。”
　　顾陌尘应付着谢湫兮召唤出的黑豹灵兽抽空回答。
　　“你还有空回答他的问题？”谢湫兮再次召唤出生灵界门，道：“那就再来一个。”

　　看着他们吵闹的样子凉砚舟忍无可忍心中唤名——“缠花踏风”。
　　“聒噪。”两字脱口而出，随后花瓣组弓握在手，清风凝结随着花瓣缠绕风箭射出。

　　场面彻底失控，周围竹叶被席卷其中，竹林晃动的声音簌簌作响晃动不停。

　　“光辉束缚。”

　　原本扭打在一起的三人瞬间被分开，双臂与身体相贴由流光绑住。

　　“真把我这霜华居当做练武场了。”
　　琼花无瑕身着黑灰水墨晕染裙从空中轻点落地道：
　　“谢湫兮凉砚舟，青云山是不拦内斗，但这也不是你们猖狂的地方！”
　　“去领三十杖。”
　　“是……”“是。”谢湫兮和凉砚舟愧低下头。

　　看向最后那人——“顾陌尘。”
　　琼花无瑕喊出他的名字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扶额叹口气。
　　顾陌尘瞬间觉得她拿自己没办法，从而明晃晃地对着那两人得意起来。
　　谁料下一句让他愣住，其余两人喷笑出声。
　　“滚。”孤零零的一个字打发给他。

　　“诶？”“噗。”“嗬。”
　　“无关轻重的家伙，哈哈哈哈哈——”谢湫兮被捆着也照样在嘲讽，做完鬼脸后屁颠屁颠跟上，不让师姐受累拉着他。

　　琼花无瑕面无表情引出流光带着不同性格讥笑的两人离开。
　　许久后，还在原地的顾陌尘身上的束缚消散，人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到执法堂后两人并排自觉双膝跪地，依旧互相看不上彼此挪动膝盖离远些。
　　而琼花无瑕偏施法，让他二人面对面，对上眼同时嫌弃撇头。
　　两边的弟子举起红棍便准备打下。

　　“用我这个。”琼花无瑕手中唤出一根琉璃与花木相间的长棍棒，又将棍子分为两个。
　　一根木棍一根琉璃棒。

　　“龙缠琉璃灵木棍？”
　　“大师姐这……”
　　两位弟子不知所措。
　　“无碍，不输入灵力它与普通根子没太大区别。”
　　两名弟子将棍子双手接过，心中暗念：意思就是还是有区别吧……

　　“琉璃给凉砚舟，灵木给谢湫兮，身为师兄不做好的带头就算了，还加入？”
　　琼花无瑕眼中流露失望眉心微皱，转身离开。

　　她没回霜华居而是去了旁边的萤光竹亭，坐在竹林中的八角亭内看着不远处飘落的竹叶陷入沉思。

　　回忆如昨日清晰鲜活。

　　霜华居的这一林的竹子皆是她孩童时与师尊一起种下修整才有的，而阁楼也是两人一砖一瓦补齐的，虽下了封印不会受外界损坏但也不是无敌。

　　回忆许久后，她感知到惩罚结束，自己的棍子自动合二为一返回自己的混沌空间。

　　之后三人也在商虑好后找到琼花无瑕诚恳道歉，在得到点头后又恢复精气神。
　　不过……这是商量考虑了什么啊！

　　三个人时间分配均匀，早上有叫醒服务中午有美味佳肴晚上又有人鞍前马后，夜里就一同守在门外。
　　隔天再交换时间。
　　日子就这么过着，如今的琼花无瑕才是真正的应接不暇，卒卒鲜暇……
　　都可以改名叫“琼花无暇”了。

　　每天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
　　她就很好奇他们都不用修炼吗，于是为了安静修炼，在立冬这天选择山外闭关。

　　平常吵闹无纪但她入关时三人还算懂事安静目送。
　　琼花无瑕毫无留恋进入洞中。

　　她不知其实在石门合闭瞬间三人就又打了起来，口手各不相让。

　　“都是你们吵闹大师姐才选择闭关的！”谢湫兮召唤出数百只火蚁攻向他们，“明明是我先表明心意的你们凭什么抢！”
　　“哈？你先？我上辈子就与阿音心意相通了！”顾陌尘不屑斩灭。
　　“事到如今师姐也不在，你就不必再疯言疯语了。”凉砚舟拉弦风箭凝结发出，花瓣缠绕打灭火蚁顺便炸开漫天花瓣。

　　视线被遮挡，等谢湫兮和顾陌尘挥散才发现那人已无影。

　　————————
　　三年转瞬，结束这天琼花无瑕在洞中扶额想着入关前的遭遇。

　　不愿出关……

　　琼花无瑕不情不愿起身往外走。
　　石门应时自动挪开。

　　果然三人各着符合自身气质的精致衣装等候在外，只是看着便可让人沉入名为爱的河中。除了琼花无瑕。

　　见石门打开后三人一改刚刚沉稳大气的作态挤到门口：“师姐/阿音欢迎出关！”

　　“阿音，这是刚采的茶叶泡的茶，快尝尝。这斗篷我知你喜欢蓝色！”左侧顾陌尘一手端着茶具一手端着淡蓝色斗篷。
　　“喝什么茶都是些没用的水，这是蒸房刚出的糕点还在冒烟呢，很好吃。这个斗篷与师姐很配！”谢湫兮在中间双手捧着碟子，糕点整齐堆垒，在右胳膊上搭着昙花暗纹的白色斗篷。
　　“吃什么喝什么啊，应该先休息，师姐床铺都已换新松软舒服。这是民间最贵的斗篷，它最适合师姐！”右侧凉砚舟也挤在一起，双手捧着墨色渐变斗篷。
　　三人谁也不让谁地念叨，时不时插两句嘲讽对方的话。

　　琼花无瑕站在关内静静看着他们将出口挤的一丝缝隙都没有，语气带着三分喜悦道：“既然你们都不想让我出去那我便再修几年吧”说罢转身准备走。
　　三人瞬间愣住互相推挤埋怨。

　　“无瑕。”
　　一句男子舒缓又亲切的呼唤穿过阻碍直直贯穿琼花无瑕的整个身体。
　　而那三人也停下争吵，迅速挪开身子低下头站在洞口两侧。
　　顾陌尘站的笔直他心中唏嘘：上一世也没出来啊，怎么这辈子这么多变数……

　　“既然出关了那就休息几日再去也无妨。”不远处的男子又说。

　　脚步缓止，琼花无瑕喘息微微急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刚刚说话的人站不远处，男子样貌年轻，看着温润如玉肤若凝脂，一头黑发如瀑垂落，身姿纤瘦看着有些病态感，而那双红瞳带着无尽的温柔。

　　“师尊……”
　　琼花无瑕背对着出口轻声呢喃。
　　她动作僵硬转身，慢步走出洞穴垂在袖中的双手轻颤不止。

　　她只听声音便知身后的人就是自己那个已百年未见的师尊——泉祺瑞。
　　男子一改刚刚德高望重的样子，仿若毫无察觉对方的情绪，自顾自说着：“说来真不巧，吾刚出关便听见你闭关的消息。”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失落。

　　“而隔天我也出来了。”女孩欢快调皮的语调。
　　男子身后忽地冒出一个俏皮的小姑娘。
　　耳朵尖长突出，五官精巧细致，眼睛瞳色竟是七彩琉璃色，看起来诡异却又漂亮灵动，

　　小姑娘在看见洞口多余的人后气呼呼上前，先一步施法将三人甩开。而他们虽被拍开却都迅速反应将手中物品收起，动作不一稳住身形。

　　“大师姐，我很想，很想，很想你。”
　　小姑娘猛扑进她怀里，感受着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怀里左右蹭动。
　　琼花无瑕扯出笑容低头抬手抚在对方的肩膀表示安抚。
　　“玉溪，你也出来了。”

　　玉溪青云山第二名女弟子，相貌似深林里的精灵，性子直率、果敢、乐观，是山上最闹腾的弟子。

　　咳咳——一声清脆刻意的咳嗽声。
　　谢湫兮挥下身上刚刚被荡起的尘土，“小师姐有没有点风度啊就这么把我们甩开。”
　　“风度？”小姑娘依然在琼花无瑕怀中只是扭过头看他，冷笑：“你跟我讲风度？”
　　“你们有吗，将师姐围的都看不见就是风度了？”

　　玉溪从师姐怀中离开，她目露鄙睨地挨个扫了他们一眼，边走近边说：
　　“你们三人干过的事我都知道，师姐为何闭关的原因我也知，厚颜无耻！”

　　“哎呀，这就是青云山长得像小精灵的师妹啊，心里果然有一颤的感觉，阿音进入闭关我就离开了，没想到竟刚好错失一睹真容的机会。”
　　顾陌尘觉得十分可惜叹息摇头。

　　“是吗，我倒觉得幸运呢。”玉溪眉尾一挑，身子跳到半空，大片缠花印沿左臂至手背亮显，转动手腕一阵铃铛声传出。
　　手腕“万般铃”被唤出，样貌为一个大环十颗一字圆铃悬空围绕在上。
　　下一秒甩出许多“雨线”。

　　“轻雨针。”

　　顾陌尘笑着轻松闪身躲开，还有闲情评价：“这性子真是有些急躁呢，不如阿音稳重。”

　　看向因躲开戳到地面的飞针消散出黑紫色的烟。心头一颤也可能是中毒了。
　　万般铃的十颗铃铛对应着，毒、迷、药、蛊、魇、咒、瘴、幻、诅、祟。
　　在施法响动时是在调配毒后可直接施毒也可发暗器、毒针。

　　顾陌尘嘴角直抽，道：“你这针名虽好听却是剧毒无比呢。”
　　看向玉溪笑问：“是谁教你如此取名的，真是一技阴招。”
　　“我们几人的招式都是师姐教的，有什么问题吗？”凉砚舟阴测测的声音在身后传出。

　　顾陌尘微微侧头，身后凉砚舟扯着风箭蓄势待发，而在身侧谢湫兮唤出灵台随时准备召唤出生灵界门。
　　围攻的压迫感使他不由口唇干燥，额头冒汗，心中发虚。

　　僵持之下一声带有哽咽感觉的女子声音传出。

　　“多少年了你知道吗，你这老头终于舍得出来了！”
　　几人其转头瞬间愣在原地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无踪。
　　刚好看见那个一向清冷疏离端庄的琼花无瑕猛地抱住那个一直含笑的男子。

　　听见她这么称呼，泉祺瑞无奈又稀松平常般回嘴：“吾如此风姿绝代也就你一直唤老头。”

　　“刚收了百个外门弟子就开始闭关，你知道我这百年怎么过的吗？全交给我就行了吗？你就这么信任我？万一我趁你闭关使坏把你麾下弟子全赶出山门怎么办？你就不怕我是个坏长辈把他们带入歧途吗？”
　　琼花无瑕虽如鲠在喉却还是用力倾诉出自己所受的委屈，这几百年被压在心中的委屈，到最后甚至已说不出话双手死死攥紧对方背后的衣衫只剩“愤怒”的急喘。

　　“吾知道，交给你是吾做过最正确的事，吾就是很信任你，你不会的，你成为让大家觉得可靠强大的大师姐了。”泉祺瑞一一回应，垂下头温柔闭眼轻抚摸琼花无瑕的脑袋，认真感受接纳自己这第一弟子的情绪，安慰道：“而且现在门内应该不止百人了吧，多好陌生面孔呢，你这大师姐当的真是吾的骄傲。”
　　泉祺瑞压低声音在她肩侧神秘兮兮耳语：“或许是因为你闭关了，上天怕那人偷袭让我们这一山的弟子陷入都困境，所以逼我出关了。”

　　琼花无瑕缓慢退开身子，失笑调侃：“师尊又算出了？”
　　男子轻笑不语，抬手一声响指她身上多出一件金纹昙花外套。
　　“穿裘衣更方便些。”

　　“大师姐……”谢湫兮和玉溪呢喃出声，自相遇二人就没见过琼花无瑕的情绪这么大程度外露过。
　　顾陌尘唇瓣微张，皱眉心痛看着这场面，就算是上一世他也未见过她这般委屈。
　　只剩凉砚舟站在最后面，面上是半忧半喜的诡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