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认清事实 既来之，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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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这玉佩不可能是你的。”白公子像是憋不住一样笑出声来：“倒也是，你这几眼连玉佩长什么样也没看清，说不出来不足为奇。”
胡大人不乐意了：“县主并未展示玉佩，这位仁兄未免过于武断。”
“倒也不必展示，只消问一问县主这玉佩的来历便可真相大白。”白公子自信满满地盯着他说道：“但愿大人和令爱听完不会腿脚发软。”
郑秋岚会意，清声道：“这玉佩是夫君定亲时赠我的，据说是御赐之物。夫君是晋王殿下的幕僚，因办事得力得了贵妃娘娘的赏赐，让他用这枚玉佩给喜欢的姑娘下聘。”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郑秋岚是这么跟晋王府牵扯上的，这玉佩的来历倒也合情合理。胡大人父女面无血色，却仍强撑着：“口说无凭，这……”
白公子惬意地展开扇子慢慢摇了起来：“在下久居西南，恰好听过这玉佩的故事。二十年多前，西南玉矿里开采出一块极品玉石，老镇南王将这块玉石制成了五件玉器进献皇室。玉石的主体被雕刻成一尊玉菩萨献给太皇太后，剩下三块较大的边角玉块，一块被制成玉玺献给先皇，一块雕成玉镯送给太后，其中还有一块白玉里渗着红黄两色的便雕琢成了一块龙佩和一块凤佩。当时圣上刚刚迎娶了镇南王家的女儿，这对龙凤佩便是贵妃娘娘的嫁妆之一。后来，龙佩由圣上持有，凤佩则在贵妃娘娘手中。龙凤纹样唯有皇室可用，敢问胡娘子的祖母可是皇族？若非皇族擅用凤纹乃僭越大罪，所以说，有些物件不是什么人都能乱认的。”说罢，他再度合拢折扇，意味深长地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郑秋岚身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番说辞与玄晋说过的一般无二，对于这位白公子的真实身份，郑秋岚心里已经有谱了。没料到对方竟能将玉佩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胡大人父女哑口无言，只能趁着众人恭维郑秋岚时偷偷从人群中溜了。青夜私下询问郑秋岚是否要斩草除根，郑秋岚忙于应酬宾客，还是决定先放过他们。
那位白公子看着郑秋岚得心应手地应对众人，眼中带着几分赞赏的光，悠然走到了没有人的角落。郑重山姗姗来迟，从旁人处听闻事情经过后便来到白公子面前道谢。“小女骤然受封县主，难免遭人嫉妒，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白公子笑道：“举手之劳，郑翁不必客气。”
打发了身边的宾客，郑秋岚款款走到白公子面前，对他行了一个大礼。“臣女见过镇南王。镇南王为臣女解围煞费苦心，臣女感激不尽。”
这人竟是镇南王？郑重山心中一惊，忙跟着女儿拜下。“不知镇南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如何知晓我是镇南王，晋王告诉你的？”镇南王饶有兴致地问道。
“听王爷说姓白时便已有猜想，后来发现王爷对这玉佩了如指掌，那便是镇南王了。”郑秋岚笑盈盈道：“先前听说王爷要路过金梧县，臣女还备了别院想着好生招待。后来马头说王府的船没有停靠，臣女想着救人要紧，日后定有机会再见王爷的。”
“是啊，本不打算停留的，却又好奇晋王看中的女子是何等绝色，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王爷好生风趣。臣女原想给王爷留个好印象，不想今日生出此等闹剧，还要让王爷帮忙收场，臣女当真惭愧。”
“我只是道出亲眼所见，那女子确是故意要绊你的。倒是你，自己的身子也不仔细养着，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好。”见她一脸懵懂，镇南王收起扇子：“把手伸出来。”
镇南王府不仅镇守一方安宁，家传医术更是一绝，想到这里郑秋岚便乖乖照做，让他为自己把脉。“近日我总觉困乏，可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镇南王把了一会脉才道：“方才远远看着你就觉得是孕像，幸得那侍卫及时护住你，否则从那几级台阶摔下碰到肚腹，你的孩儿恐怕要保不住了。”
郑重山吓出一身冷汗，女儿腹中的不仅是自己的亲外孙，还是晋王的骨肉，皇上的亲孙，这可是半分差错都出不得的。“王爷，小女、小女的胎像还好吗？”
“刚才没摔着，孩子没事。但她近日过于操劳，不利于养胎，若可以还是歇息几日吧！我开个方几子让她好好调养，她还年轻，身子康健，只要不干重活不受累，不磕摔碰撞，等到三个月胎像稳固就无碍了。”
郑秋岚傻愣愣地还没有从得知自己有孕的喜讯中回过神来，双手无意识地护着腹部，心里后怕到极点。就差那么一点，要不是青夜在千钧一发之时护住了自己，他们的孩子就没有了。“……臣女谢过王爷……谢舅舅提醒，日后定当仔细养着。”
镇南王似乎对她的称呼很满意，柔声安慰了几句，又正色道：“既承你一声舅舅，我当得提点几句自家后辈。如今你身份不同以往，有些事便不似表面般简单。今日之事仅是开始，以后你与任何人相处都要多加小心，免生不虞。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贵妃娘娘，让你早日迁入晋王府安胎。”
郑秋岚忙福身拜道：“臣女明白，多谢舅舅。”
闲话几句，镇南王便要继续赶路追上船队了。送走镇南王后，郑秋岚唤来楚君淮：“玄徽，帮我查一查胡大人父女受何人指派要对我不利。”虽说在那些原先看不起自己的人眼中，自己受封县主是野鸡变孔雀，可那到底是三品的诰命，就连四品知府见了自己也得跪拜，就算他们再不甘也只能藏于心中不敢表露。区区一个五品官员，却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漠视品级和她身后的晋王府势力，不惜以下犯上也要破坏自己的计划，到底会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已从青夜口中得知事情经过的楚君淮一脸肃然，领命后并未即可离去，几番踌躇还是开口了。“县主，属下建议您安心养胎，无须再过问外间之事。待查清后，属下会如实禀报殿下，殿下必定会为县主和小主子讨回公道。”
“为何？”郑秋岚诧异地看着他：“你已经猜到背后是何人，而我没办法与其正面抗衡吗？”
“县主聪慧。殿下为国征战保护子民，却有小人在背后加害自己的妻儿，这事说出去在天下人眼中都是不可接受的。再者，胡氏加害之举有镇南王为证人，而县主有皇孙在身，莫说皇上与贵妃娘娘，就连太皇太后和太后也绝不轻饶。如此一来，即便动不了那背后之人，也能用胡氏一族杀鸡儆猴。”
郑秋岚沉默了一阵，问道：“好，但你至少让我心中有底，要害我的会是谁。”
“属下还说不准，但嫌疑最大的莫过于夏家与瑞王。在查到真凭实据前，一切都仅是猜测。”
“我明白了，你去忙吧。放心，这些日子我都不见外人了，只安心养胎等夫君回来。”
楚君淮恭敬告退，一时间只剩父女两人。郑重山眉头深皱：“阿岚，事到如今，我们都没有退路了。”
“爹，我从未想过要退。”郑秋岚抚着还看不出端倪的肚子坚定说道：“不管他叫玄晋还是霍清儒，他都是我孩儿的爹。既然走入官场，那当然是越高越好了，孩儿出生便为主子，而不是为人奴仆，爹也会为我们母子高兴吧？”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先前是我目光短浅，如今成为县主见识广了，方知天外有天。”郑秋岚牵着郑重山的衣袖，轻声道：“以前我以平民之身辛辛苦苦挣来一千两才救不到一千灾民，半道还要被讹上一些。如今身为县主，只须费点口舌就能招来众多献金之人，亦无人敢坑骗，若放到从前灾情，可救灾民何止一千？”
“但县主也要提供相应利益才能使得众人心甘情愿为你所驱使，你如今依仗的不过也是晋王殿下的宠爱……嗯，现在还有腹中皇孙。”
“我知道没有任何人是能够长久依赖的，所以我也要趁势提高自己的声望，积攒人脉和财富。万一哪日色衰爱弛，我和家里都仍能自保。”
郑重山长叹：“涉及皇家，无论是否受宠，你想脱身恐怕都没有那么简单。”
“是，但我只能往前走，走到多远便是我的能耐。”郑秋岚倚在他的手臂上：“爹，女儿连累你们了。”
“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连累可言。”郑重山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知女莫若父，你心气高，不屑于以色侍人，那你必得在晋王面前显示你的才能，日后才会一直被看重。这世道，女子生存艰难，立足不易，皇家亦是如此。你呀，孩子要多多地生，好生教养着，说句不好听的，日后即便不受宠了，你也还有孩子可指望。还有，皇上已经为晋王赎身，他不再是郑家的赘婿了，往后你的脾气要收敛些，不能动辄与他起争执，哪怕是玩笑话也要注意分寸。”
“唔……爹，你越说我就越不想嫁他了。我招个赘婿回家是要出气的，可不想嫁去受气。横竖我嫁的又不是晋王殿下，不如生了孩子给他然后我回家算了。”
“这样的话可不得往外说，那可是大不敬之罪。”郑重山长长叹道：“爹也不愿你受气，可路是你自己选的，爹只能支持你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