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荣获晋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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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二月里，郑重山和郑夏禾都忙着处理与东林国相关的生意。郑家与东林国的货物生意本就较少，慢慢断了也没人留意，倒是来往的商船较多，一下子全都不接去东林国的货物容易引人怀疑。最后郑重山和潘大顺私下商议后对外公布，以船只需要修缮加固为借口，金梧县的商船从二月下旬起暂时不接新的货物。
因玄晋要随晋王上前线，归期未定，而金梧县的衙门也不能一直空缺，晋王指派了一名叫楚君淮的文官替代玄晋成为金梧县的县令。三月初，京城来了官船送楚君淮上任，也是来接玄晋等人回去的。
官船已泊进金梧马头，郑家人到马头为玄晋送行，也算是迎一迎新到任的楚县令。此去凶险，郑秋岚忧心忡忡地叮嘱了玄晋许多话，依依不舍地牵着他的手不愿松开。玄晋也是一脸不舍，俯身在她耳边私语许久，大家都心照不宣。
一身官服的楚君淮下船后，对着玄晋躬身一拜：“见过大人。”
玄晋也还了一礼：“楚大人一路辛苦，不知殿下嘱托之事可准备好了？”
“当然。”
楚君淮转身招来随从，玄晋冲郑秋岚笑道：“娘子，临行前为夫再送你一件礼物，你可要记得对为夫的承诺哦！”
“是什么？”
不仅郑秋岚，其他人也在好奇玄晋还会给她送什么礼物。只见随从恭敬地捧来一个锦盒，楚君淮脸色庄重地取出里面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小心翼翼地展开来。看到这熟悉的明黄色绸面，郑秋岚心里莫名紧张，自家夫君到底向晋王殿下、向陛下求了个什么恩典啊？
“陛下有旨~~”楚君淮的声音响起，玄晋便拉着郑秋岚跪下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伏在地，对圣上的旨意忐忑不安。“顺州金梧县郑氏女，于三年前河州旱灾时捐助一千两，并亲赴河州为灾民施粥赠药，尔后功成身退不求回报，如此善行实在难得。朕于三年后才闻听此事，决意嘉奖郑氏，以彰其仁德之行，传扬天下。郑秋岚上前听封~~”
在玄晋目光的鼓励下，郑秋岚努力平复心绪，强撑镇定上前跪拜。“民女听旨。”
“自今日起，封赏郑秋岚为惠安县主，享金梧县食邑，望日后再接再厉，扬仁善功德，护我大盛子民，钦此~~”楚君淮宣读完圣旨，轻轻地卷起。“惠安县主，请接旨。”
郑秋岚忙举起双手稳稳接住了圣旨，在玄晋的提醒下用带了几分颤抖的声音大声回道：“民女谢陛下圣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册封礼成，玄晋扶起郑秋岚，对楚君淮道：“有劳了。衙门一切事务均已交接妥当，师爷会告知相应事宜的。”
楚君淮道了谢：“不妨碍大人与惠安县主临行道别，下官先去衙门了。”
“去吧！”玄晋点头，又回头抚摸郑秋岚的头：“娘子，现在你是县主了，以这个身份去跟粮商们谈，他们便不敢轻视于你。”
捧着明黄耀眼的圣旨，郑秋岚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我、我这就成县主了？夫君，你、你把事情都告诉晋王殿下了吗？”
“嗯，他没有生气，反而对你称赞有加，还上书请陛下加封你为县主。”
郑秋岚心知肚明，这也是在自己能帮上晋王的前提下，自己就更不能做不好说客的任务了，免得日后玄晋在晋王面前无法交代。
“总之，尽力而为，不必勉强。”看出她的心思，玄晋安慰道：“若遇疑难，可与玄徽商议。如今你已是三品县主，青夜便可名正言顺地保护你了。”
“我知道了。你也是，不要逞强，一定要平安无事回来。”
“好。”玄晋深情地亲吻她的额头：“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到时我们一起回京城，回我们的家。”
直到官船消失在视野中，郑秋岚才意兴阑珊地转身，迎面便是面露关怀之色的家人。郑春湖上前挽着她的手，神情与语气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二姐，我二姐是县主了！”
“阿湖，不得无礼。”郑重山以眼神示意家人莫要多话。“先回家。”
郑宅门前，得了喜讯的管家和奴仆们早早就在门匾上挂了红绸，整整齐齐列在门外一脸喜色候着了，镇上居民们也闻讯赶来看热闹。等郑秋岚回来，众人异口同声对惠安县主道贺，郑秋岚笑着让管家给众人派些糖沾沾喜气。
围观人群望向郑秋岚的眼神有艳羡，有敬畏，有嫉妒，也有质疑，郑重山不禁皱眉。两国开战在即，女婿无端端为女儿请封了县主，殿下和陛下怎会如此轻易就同意了？还有三年前河州赈灾的一千两，他有太多问题想要问清楚了。“惠安县主，请吧！”
回到家后，郑重山屏退下人，只留了一家子在正堂闭门叙话。“县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秋岚嗔道：“爹！外面也就罢了，回到家还叫什么县主？我若早知夫君为我求来此等殊荣，方才接旨时也不至于手足无措了。”
“是啊小妹，圣旨上说三年前河州赈灾，你哪来的一千两啊？”郑夏禾记得，那年郑家刚为生意扩展到顺州城花了两千两打通的各方关系，时年十二岁的小妹来求父亲帮帮河州灾民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能行善了。当时郑重山无奈地抚着女儿的头，告诉她账上实在没有闲钱了，行善需要先学会自己挣钱，小妹似懂非懂地走了。之后他们父子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扩张到顺州城的生意上，压根就没留意郑秋岚后来的动向。
郑秋岚不以为然回道：“家里没钱那我就去赚啊，赚到一千两我就请人帮忙买到粮和药，然后学着娘平时施粥赠药的样子去了趟河州，又不远。”
“就你自己去的？”郑重山惊诧地望向夫人，从她眼中得到的是同样难以置信的答复。那段日子郑春湖病着，郑夫人又要看护儿子又要照料家中大小事务，也没有太过在意郑秋岚。
“是啊，有了钱，我还有什么是做不了的？”提及旧事，郑秋岚有些懊恼：“就是没经验花了点冤枉钱，不过爹说过，但凡第一次便得付些学费，学会后面就能不浪费了。”
“那、那你的一千两是怎么赚到的？”
“……无可奉告。大哥，商场无兄妹，山人自有妙计。”
郑重山这才认真审视郑秋岚，他原以为能培养一个管家主母便足够了，万万没料到这个在商道上没有太过用心栽培扶持的女儿反而是青出于蓝的经商天才。玄晋定是查到了这一点才会对女儿倾心，他是想依赖女儿的经商天分和自己从晋王府取得的资源另起炉灶吗？“无缘无故的，阿晋为什么要给你请封县主？”
“哦，也是跟粮有关。东林国的事，爹和大哥都知道了吧？”郑秋岚说了玄晋的计划，并未直言要开战。“若晋王殿下需要那些被扣下的粮食，总得有人出面去跟货主和船主交涉吧？爹，女儿就指望您多带我去商会结交那些老板货主们了，日后论功行赏，晋王殿下必会感恩爹的功劳。”
“知道了，我只要你们都平平安安的，赏不赏的倒不重要。”郑重山心里明镜似的，从郑秋岚受封县主起，自己一家算是彻底归入晋王一党了。
三月末，盛国与东林国开战的消息传来，随之传遍各地的还有盛国通往东林国的水道和驿道将暂时关闭，边境也禁止两国百姓越界及往来，违者以细作处置。
不同于及早抽身的郑家，大量与东林国有商贸往来的商人老板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寻求帮助。全部货物都被拦截在京城外郊的水道或驿站，像蔬果一类容易变质的货物若要往回运还需耗上一段时日，加上天气渐暖，回来后便都烂没了，商人们可不愿意赔了货钱还要赔上运费，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四处托人打听，终于得知顺州商会有一位惠安县主可以处理此事。几乎是一夜之间，那些商人们一窝蜂似的涌向顺州，希望能从惠安县主处得到帮助。
顺州商会的正厅，郑秋岚端坐上堂，分批接见前来求助的商人们。珊瑚琥珀和一些郑家的掌柜们帮着记录下每位老板的姓名、籍贯、货物的货值、种类、数量、船期，以及在哪艘船上。收集好这些信息后，郑秋岚会让这些老板回去等消息，等京城那边确认有这么一批货物，顺州商会便会通知他们来取相应补偿的银票。
“这战事突起无人能料，行商之事本该是风险自担，亏损自负。放在从前，诸位遇上这种事只能是自认倒霉。然晋王殿下仁善，不忍诸位才过完年就蒙受损失，故而愿酌情买下诸位的货物，以解诸位之困。”郑秋岚轻笑道：“战事胶着，晋王殿下手中银钱紧张，最多只能赔付诸位货物的本钱。相信诸位也是明事理之人，定能明白输少当赢的道理。待东林国臣服，天下安定，我大盛商人何愁赚不到更多钱财？”
众人连声应“是”，能拿回本钱已经很好了，无论是做人还是做生意，眼光都得放长远些。对于那些想要巴结晋王殿下却没有门路的商人而言，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私下对郑秋岚许诺本钱也不要了，自家的货物就当捐给朝廷，还望惠安县主日后在晋王殿下面前为他们美言几句。
因着惠安县主的名声越来越大，郑重山在顺州商会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被众人推举为商会代表。许多没有货物运往东林国的商人辗转找来，希望通过郑家与晋王殿下攀上关系。
郑秋岚忙前忙后，将收集来的商人货物信息交给楚君淮，也从他那里拿到京城晋王府传回的消息。“楚大人，这是新来的一批货主，辛苦了。”
“眼下并无外人，县主唤属下玄徽即可。属下会与京城发来的货物查验清单一一核对，县主要应对这么多的货主才是辛苦了。先前从玄德他们口中听闻县主聪慧干练，当真百闻不如一见。”楚君淮对郑秋岚的表现由衷敬服。
“玄徽谬赞，我不过狐假虎威动动嘴皮子罢了，辛苦的都是帮忙记录的侍女掌柜们。晋王府侍卫们连日奔波两地核查验证货物货主，幕僚们既要协助殿下打仗又要想办法揪出东林国的细作，你们功不可没。”
“县主心细如尘，难怪大家都说大人的眼光最是毒辣。”
“玄徽，你介意我问点私事吗？”
“县主请说。”
“楚君淮是你的原名，那玄徽是在晋王府里的化名吗？”
“正是。晋王府规矩，入府时以玄为姓，自择一字为名，待得到官职时，方以原名上任就职。属下虽已外放为官，却也不会忘却晋王殿下提拔的恩情，属下永远都是晋王府的幕僚玄徽。”
“原来如此……那你知道其他人的原名吗？”
“……惭愧，属下入府晚，实在不知前辈们的原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