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天作之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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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玄晋与郑秋岚才十指紧扣走出后堂，珊瑚和琥珀仍兴致勃勃地在看幽夜指令土狗阿黄的才艺表演。“二娘子，这狗真的会才艺！”“是啊二娘子，阿黄可会表演了！”
郑秋岚淡淡一笑：“是吗，改天再来看。”转头便半撒娇地问玄晋：“你……确定要来？”
玄晋凑近她耳边说了什么，郑秋岚嗔了句便带着侍女们回家了。目送三人离去，幽夜酸溜溜叹道：“说什么特意来看这只会才艺的狗，到头来愣是一眼都没看。”
“便宜你了，拿这狗逗两位姑娘开心。”玄晋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回房小憩一会，晚膳好了来叫我。”吩咐完便头也不回直奔后堂，看起来心情大好。
“嘿，这又是哪一出？”幽夜正好奇这位主又在谋划什么，一抬头便看到凛夜和暮夜坐在屋顶上，便也施展轻功上去了。“怎的，有何热闹可看？”
两人无奈对视，暮夜率先开口：“瞧我说什么来着，果真是八字脾性才能都无可挑剔的良配！”
暮夜意指郑秋岚，定是自己刚刚逗狗表演的时候里头发生了重要的事。幽夜皱眉，转头看向凛夜。凛夜无奈地看着他叹道：“禁书案与河州贪墨案皆已告破……应是投案自首……我也不知如何形容。总之，咱们大人的眼光可是一等一的好，竟挑到这么一个能干的夫人，我佩服得无话可说。”
“跟郑姑娘有关？”幽夜愕然，当时这两宗案子晋王府费尽人力物力都未能触及幕后端倪，如今真相竟自己送上门来了？“不对，当年她才十三，是不是误会？”
“真的，她亲口所言，严丝合缝……我也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情。”暮夜神色寂寥地望向远方：“正因郑姑娘乱棍打死老师父，以后晋王府里可就不得了了！”
如霜月色洒在瓦片上，玄晋心情愉悦地越过一座座房顶，翻过郑家的院墙，熟稔地来到郑秋岚的闺阁门外。轻敲门扉，琥珀开了门，乖觉地唤着“姑爷”放了他进去，随即为他们关好门扇，悄然进了侧室。
玄晋轻车熟路进了郑秋岚的寝卧，与她坐在床榻边仔细研读那套禁书尚未面世的部分。“岚儿，这真是……写得太精彩了！你一定要听我的，删减那些部分重新出书，必得大卖！”玄晋毫不吝啬对她的称赞，并指出几处他认为文笔最精妙之处。
“真的？可此书仍被封禁，若再度出售，恐惹祸端。”郑秋岚仍是心有余悸。今日她将当年卖书筹款后再以晋王名义捐助河州百姓的事情全盘托出，玄晋也告诉了她这两桩无头公案是如何闹得晋王府上下人仰马翻却仍一无所获。“此次再为晋王府招惹麻烦，我心下不安。”
“这次不同了，有我呢。”玄晋看着她忧心的模样忍不住亲了又亲。“我的小岚儿，哈，小小年纪就让我等幕僚望尘莫及，若殿下得知，指不定我这头等幕僚一席都要让位于你了。”
“开什么玩笑，我要这头等幕僚之席做什么，不过与你夫妻私语几句罢了。”郑秋岚娇糯糯地嗔道：“大人的事我都能做，哪里还小了？”
闻言，玄晋稍敛笑意，使坏地把目光移到她身上。“嗯，确实不小……那日围剿水匪，我初次抱起你便觉得不轻，心里纳闷这姑娘个小纤瘦，怎一上手比看着更重？后来我俩春风一度，终见真章，方才懂得肉都长哪了。”
郑秋岚被调戏得脸蛋通红，恨恨捏了他一把：“大人好歹也是晋王幕僚，金梧县县令，日后少说都是朝廷三品大官，怎的净说些不正经的荤话，也不怕人家笑话！”
“什么大人，先前夫君相公的不是喊得挺顺口么，怎的又改回来了？”玄晋装作一脸无辜：“我不过实话实说，如何又惹娘子气恼了？此为闺房私语，何以惹外人笑话？”
“你！现在是在谈正事，你正经些。”
“我不过借此书窥得娘子对‘不正经’的接受程度，只愿娘子与我相对自如。娘子若不喜欢我改便是了，改到你喜欢为止。”
“那……我也没说不喜欢，只是……我们不是在谈正事嘛！”
玄晋极力忍住笑意：“好，那我们便继续谈正事。”说着他环抱郑秋岚让她贴近自己，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紧盯她的明眸。“娘子，白日里我忘了问，你书中的香艳情节……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郑秋岚神色一滞，目光幽怨，语带不忿：“你就非得刨根究底吗？”
“既说到正事，当得从微末处考究。万一日后重修大卖，有心怀不轨之人冒名顶替，我也好证明你为原著。”
郑秋岚现在恨不得就有那么一个人出来冒认作这本书的作者。“那不就正好吗？”
“不行，万一是敌对方呢？那对你不公平，也会对晋王不利。”
事已至此，郑秋岚认命地指向角落的嫁妆箱子：“喏，箱底书。”
玄晋揣着明白装糊涂：“嗯，箱底书是什么内容？”
郑秋岚气得用力推开他的胸膛：“你非要这么正儿八经地追查到底是吧？松开，我现在就拿来让大人查个仔细！”
“莫气莫气，娘子不喜欢正经的查问，那我们便聊些别的。”玄晋忙安抚道：“娘子，我们婚事将近，你既熟读箱底之书，何不授夫？”
“呃，我……”郑秋岚脸上红晕尚未褪去，声音愈发小了：“我仅纸上谈兵，不成大器。”
“无妨，我连纸上谈兵都不如。你且取来，我俩继续研读，待洞房花烛夜付诸实践，日后勤加修习，定当学有所成。”
见他一本正经说着，郑秋岚又好气又好笑，依言取来了书。闺阁中那缕微弱的烛光很快便熄灭了，直至天光微亮时，玄晋轻敲侧门唤醒琥珀后才悄然离去。
十一月初一，大吉。郑宅上下一片喜气，金梧大街上的郑家产业都贴了红色喜字，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为婚礼做准备。郑夏禾一早便带着迎亲队伍出门去隔壁秋水镇接新娘子去了，郑秋岚更是早早起身梳妆打扮。因郑家喜事成双，金梧县上来了好些面生的客人，外地的亲戚好友，跟郑家有生意往来的老板，顺州商会的商人，还有素不相识却说着讨喜话想来饱餐一顿的过路人。郑重山夫妻一边热情地招呼着各路宾客，一边让喜娘嬷嬷们提点着吉时，一边催管家去查探郑夏禾的迎亲队伍是否已在归途。
衙门象征性地挂起红绸贴上红纸，一队训练有素的玄衣军在天亮前抬着一顶花轿和十来个箱子进了金梧县，同行的还有几名文人雅士模样的公子和一小队侍卫。天蒙蒙亮时，一艘官船停泊在金梧马头，两名看上去精明干练的老嬷嬷指挥着十来个家丁奴仆将五口宝箱搬下船，由二十个士兵护送着直奔衙门。
郑重山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来不及多想，幽夜便来了。“郑翁大喜！我家大人想先来接二娘子上花轿往金梧县巡游一圈，无论娶妻还是入赘都算有些仪式，也是二娘子的脸面。待郑大公子迎亲队伍归来，大人携二娘子尾随而归，届时一同拜堂，不知郑翁意下如何？”
玄晋处处为女儿着想，考虑周全安排妥当，郑重山哪还有异议，二话不说便同意了。郑夫人马上差人去通知郑秋岚让她准备出阁，郑重山想了想，还是让管家安排人手也抬着郑秋岚的嫁妆跟随队伍巡游，他的心肝宝贝哪怕是招赘婿也得嫁得风光体面。
一队人马很快便出现在郑宅门前。前方幽夜与暮夜开路，凛夜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两侧跟随着那几名幕僚；一身红衣的玄晋骑在马上，看上去气场柔和不少，眉眼间尽是喜色；新郎官身后是四名侍卫抬着的花轿，两名嬷嬷跟在花轿后面；接着便是马车拉着的十二抬聘礼，包括那两只聘兽，由玄衣军守护；队伍的最后是那群家丁奴仆，他们手执竹篮，不时往围观人群抛撒喜糖和铜钱。
玄晋不紧不慢地下了马，向郑重山行了大礼。“小婿特来迎娶郑家千金。得此贤良淑德之妇，小婿感激岳父大人多年悉心养育，此后定将爱护娘子，夫妻同心，家族和睦，永结良缘。”
郑重山乐呵呵地的叮嘱了几句场面话，喜娘便引着新娘子出门了。郑秋岚双手举着绣有金凤花的却扇挡住脸，珊瑚和琥珀一左一右搀扶着她走到玄晋面前。玄晋个子高，居高临下看到了她娇艳的妆容，眼中不觉透出欣喜之情。郑秋岚也偷偷往上瞄，正对上他的灼灼目光，含羞一瞪，把却扇抬高一些挡住他的视线。
“嗯，这头面与你的嫁衣却扇是配套的，还好及时抢回来了，不然如何贵重的首饰也无法陪衬出你的气质。”
郑秋岚小声咕哝：“大喜日子，你就只想与我说这个吗？”
玄晋笑道：“娘子，为夫来接你了。”
身后的侍卫们和玄衣军会意，齐声喊道：“请嫂夫人上花轿！”
郑秋岚有些惊讶，眼中尽是掩盖不住的笑意：“你这排场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迎娶你怎能随便马虎？我当得尽我所能许你最好的。”
玄晋护着她坐上花轿，随即利落上马，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始环绕金梧县的巡游。郑家的嫁妆队伍跟在聘兽后头，虽不及十里，但五里红妆定是有的。管家又添了喜糖铜钱给沿路抛撒的家丁奴仆们，让更多人可以沾一沾这份喜气。长长的队伍吸引了人群的目光，除了看热闹，金梧县民们更好奇的是玄晋竟能从外地调来官兵护送聘礼嫁妆，看来这位大人的能耐远胜县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