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另有图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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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梧水道劫船案与赈灾银被抢案已审理完，宁少卿一行在处置完案犯后也该回京城复命了。玄晋等人到马头相送，正好郑重山也带着一对儿女送船。几人正在叙话，突然一匹快马疾奔进了马头，马背上的黑衣士兵高举手中的“玄”字令旗，玄晋等人一见忙躬身相迎。见宁少卿他们也对这令旗毕恭毕敬，郑重山忙示意儿女们有样学样，总不会有错的。
“晋王殿下有令，玄晋与幽夜原地待命，余者即刻归队，不得有误！”
“是！”
齐刷刷几道声音后，玄晋身边只剩下幽夜一人，其他人都飞速奔向衙门取马归队。传令的士兵朝宁少卿抱拳一拜：“晋王殿下传话，愿大理寺少卿与其同僚平安归京，殿下请您代为向陛下问安。”
“微臣谢晋王殿下，祝殿下事事顺遂。”宁少卿恭敬拜道。
使命完成，传令士兵立刻转身离去。目送宁少卿一行远去，马头上也只剩下五个送行者了。郑重山正想说点什么好让气氛没那么尴尬，玄晋却先讨好地凑到郑秋岚身边解说起来。“方才是晋王殿下的传令兵，他执拿的是玄衣军的令旗，令旗一出犹如殿下亲临，被点名的兄弟都执行命令去了。”
“哦，原来这就是晋王殿下的玄衣军。”郑秋岚直白问道：“为什么他们都要归队，而你和幽夜要留下来？”
郑重山忙喝止她：“阿岚莫要僭越！晋王殿下自有安排，不该问的别乱问！”
“郑翁无须紧张，不过正常安排罢了。眼下蔡天生被斩，顺州也是诸多官职空悬，暂时没有人能顶替金梧县令这位置，殿下让我先顶上。他担心蔡天生的同伙会在暗地里给我使绊子，就委屈幽夜留下来为我撑腰了。”
幽夜调侃道：“如若郑姑娘愿为玄大人撑腰，在下也就能归队了……啊哈哈，我们在军中开惯了玩笑，郑姑娘切莫怪罪。”在玄晋那记警告的眼色甩过来时，幽夜赶紧打着哈哈求饶。
“我不介意，倒是好奇玄晋竟还要靠你撑腰，你的官职比他更高吗？”
“效力于晋王麾下，不分高低。”幽夜笑着朝玄晋扬脸示意。
玄晋俯身在她耳畔，用只有身边几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道：“若殿下荣登大宝，我等才会有实打实的官职。”
在父亲责备的眼光下，郑秋岚赶紧捂住玄晋的嘴示意已经明白，让他不要再说了。“在晋王殿下效力的能人异士有很多吗？”
“当然。”玄晋握住她的手，在她父兄眼皮子底下也没舍得放开。“以名区分，‘玄’为幕僚谋士，‘墨’为猛将武官，‘夜’为贴身护卫，你日后定能见到更多。”
“我不过随口问问罢了。”耳根子发烫郑秋岚趁机抽回了手：“时候不早了，玄大人还是赶快去衙门上任吧！”
“既然二娘子也要随父兄巡视铺子，那我与你们再走一段也无妨。”
“道不同，爹和大哥去巡铺，我要回家逗狸奴了。”
“二娘子可别懈怠了，我很欣赏你的管家能力，算账更是一绝。”玄晋的目光如春风拂面：“别总惦记着狸奴，衙门里也有只会才艺的狗，二娘子得空记得过来指点一二。”说完便对郑重山行礼道别，转身往衙门去了。
郑秋岚愣在原地思索片刻，突然明白了玄晋话中所指，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
“阿岚，看来你真的很喜欢那小子。”郑夏禾摸摸妹妹的头：“唉，女大不中留啊！”
“阿岚。”目送玄晋走远，郑重山才叹了口气：“你到底还是舍不下。”
郑秋岚有些心虚，理智上明明知道该疏远他，情感上却不由自主地依赖他，难道真是因为他从贼匪手中救了自己，还是就连自己也云里雾里的那场肌肤之亲？“爹，你给我一点时间嘛。”
郑重山了然，道：“他说得对，你有经商管事之才，不可荒废。你随我去商会旁听，不许多话，若有疑问等归家再问。阿禾，你去巡铺。”
另一边厢，幽夜快步跟上玄晋，看戏般笑道：“衙门那只看门狗有什么才艺？”
玄晋横了他一眼：“给你指派个任务，三天内教会那只狗十种才艺，以后就有了。”
“大人，我开玩笑的，别较真嘛！”幽夜耸耸肩，心想他果然还是那副臭脾气，看来还是只有郑秋岚能治得了他。“敢问大人，对郑姑娘究竟是情根深种，还是另有任务？”
“说来听听。”
“你从来不近女色，这回倒像是中了邪似的，我们很难不往那个方向想。当然了，我现在大概了解过郑姑娘，她与你确实般配。若你真动了心，兄弟们怎么着也得帮你娶回家的。”
“我方才牵住她的手，多看她几眼，这便是喜欢吗？”
幽夜语塞，但想到玄晋自幼不喜与异性接触，难怪他不懂。这已经是很明显的喜欢了，绝对是男女之情！
两人走进公堂，原先的衙役们见到他们忙不迭地点头哈腰问好，随即借口巡街或查案一个个溜得飞快，生怕被玄晋抓到一点错处落得个跟蔡天生一样的下场。等诸人散去，玄晋抬眼看着公堂上“明镜高悬”的牌匾，轻声道：“我要接近她查案，你还记得先前突而出现却又蓦然绝迹的那套书吗？虽然朝廷已明令禁书，也收缴焚毁了许多，可始作俑者仍逍遥法外，我实在不甘。”
“我以为你留下来只是为了彻查河州贪墨一事。”幽夜瞪大了眼睛：“禁书一事，怎可能跟郑姑娘有关？她、她前年也不过十三四岁，能做什么？莫非你怀疑这件事跟郑家有关？”
两年前，晋王府遭遇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事。先是坊间黑市里突然流传出一个内容香艳的话本子，在民间越传越广，后来连载了好几本，甚至还传进了京城。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许多人私下收藏不少，然而这话本的主角竟与晋王相关。尽管书中化名，可主角的事迹与晋王生平高度吻合。如此侮辱皇族，朝廷下令将此书封禁，并试图查出幕后写书贩书之人。让人意外的是，幕后之人甚是谨慎，早在话本在京城名声大躁前就已经金盆洗手彻底隐退，其贩书途径也十分隐秘，除了几处暗中贩卖此书的书局或私院，根本寻不到真正的源头。大多数被抓获的贩书者都声称自己入手一本后雇人抄写多份后进行贩卖，能查到最接近的一名贩书者则声称以百两价格从某神秘人手中购得，对方是个练家子，全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风，也不多话，交易完就离开，估计也是受雇于人。这件事才消停不久，御史台突然在朝堂上参了晋王一本。御史说，河州旱灾，朝廷的赈灾银尚未送到，当地就有人打着晋王的旗号施粥赠药，救助灾民，可晋王根本不知此事。有人捐钱赈灾这本来是件好事，然而御史台按照朝廷赈灾款的发放指引略略计算其中花费，竟高达一千两。按说晋王也不是拿不出这笔钱，只是突然生出来如此巨额的捐款，而近日晋王府也没有大笔银钱调动，那到底是谁奉晋王之命垫上这么一笔巨款去赈灾呢？考虑到前阵子晋王领了督造兵器的任务，这个肥差能捞到的油水可不少。晋王贪墨也并非没有可能，只是他胆大心细，不敢明着把钱带回京城，那就暗中派人拿着贪来的钱去河州赈灾，为自己买得好名声。赈灾一事经手之人众多，无法逐一细查，同样查不出幕后指使者。还好皇上对晋王这个儿子还算信任，横竖河州百姓得到救助是大好事，晋王贪墨一案就以没有确切证据被皇上轻轻揭过去了。
“河州贪墨案我也是要查到底的，看看究竟是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这般构陷！”玄晋忿忿说完，又略缓语气道：“这禁书一案，我救下二娘子那日，她中了药意识不清时呓语几句，我就知道她是看过的。此事应该与她关系不大，不过郑家经商多年，我可以借助其人脉寻到书的源头。”
“啧啧，这小姑娘可不得了啊，竟然敢看这种书。”幽夜啧啧称奇，又好奇问道：“那日你跟她究竟有没有……嗯？”
“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问题是人家郑姑娘并不这么觉得。”
“所以我顺势求娶，与她拉近距离，让她放松警惕，这才好查问到那些隐私之事。”
“……兄弟一场，奉劝你不要玩过火了啊！先是毁人清誉，尔后骗人感情，郑姑娘性情刚烈，事败后若一头撞死在你面前也不是不可能的，此后你一生都背负着一条无辜性命，看你如何自处？”
“我怎会是始乱终弃之人？诚然，二娘子无论是相貌还是才情都极佳，就连脾性也很适合为吾妻，就是家世相对弱了些。事后我与她为真夫妻也未尝不可，当中算计我也有信心不为她所察觉。”
“难，郑姑娘天资聪颖，不然如何能入你眼？我只怕到时闹起来，你降不住她。再说了，你家里头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有数，人家择婿条件放在那里，你自己掂量掂量。”
玄晋默然片刻，道：“我自有办法，她只能嫁我。”
还道貌岸然说什么只为办案根本不喜欢人家，现在都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把佳人骗到手了，好个自欺欺人的玄晋！不过幽夜也没有揭穿他，只调笑着给他递了个台阶。“能被你看上的姑娘真是倒了大霉！依我看，你哪里是看上人家郑姑娘，定是看上了郑家的丰厚嫁妆！”
“嗯，也是。”玄晋表示赞同，这绝对是个冠冕堂皇的极好说辞。此时他的心里盘算着要怎么逗郑秋岚开心，她会对自己笑，那就是有原谅自己的意向，自己也就能借着已有肌肤之亲的秘密与她建立起更亲密的关系，然后与她成亲……嗯，一切都水到渠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