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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芍药巴林顿之夜 ...

  •   谭明炤和谭岁冉在院子里玩遥控工程车,小小的黄色挖掘机旁边有三、四个凌乱的土堆,谭明炤从余光里瞥见拿着手机满脸笑意的谭知珩,冲他喊道:“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午饭吃过了?”
      谭知珩正给阮听寒回消息,隔了几秒才抬头看向他:“吃过了。阮老师有事,我就先回来了。”
      阮听寒住院治疗的事,谭知珩没打算替对方说出来。
      “你要是没事,就去公司,待在家里像什么样子?”
      “我有事。”谭知珩扬了扬手机,“阮老师联系我了。”
      谭明炤握紧拐杖往地面用力一杵,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发出脆响,他皱眉表示不满:“婚事定不下来也就罢了,你连个交往的名份都争取不到?旁人问起来,我都嫌丢人。”
      谭知珩也拧眉:“您不是答应过我,在阮老师答应之前,不对外公开的吗?”
      “想和阮家结亲的又不是只有你。”
      谭岁冉大笑着喊了声“爷爷”,谭明炤收起严峻表情,对小男孩回应了一个慈祥的笑,才又继续对谭知珩说道:“阮家的大剧院下个月开始首席系列的演出,阮听寒能带来的商业价值不可估量,要不是你母亲明确表态你在追求对方,恐怕阮家的大门都要被踏倒了。”
      “你们这不是在逼他吗?你们答应过我不能给他压力的。”
      “阮家那样内部复杂的大家族,多的是按长辈要求走联姻这条路的omega,拿谭家压着,其他人轻易不敢跟你争。”谭明炤也不忍心把话说得太直接,“如果不是你喜欢他,我们并不想与阮家结亲。”
      谭明炤早些年因严重腿伤从军部提前退休,妻子玉芷退出政坛后一直从事慈善事业,两人既往的影响力还在,在民众间声望也颇好。
      谭明耀又将集团经营得有声有色,谭家优渥的钱财和权利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虽说和阮家结亲会在名声方面更上一层楼,反之却也不会损失什么。
      谭明炤不喜欢阮家的做派,但对阮听寒个人却又十分满意的,外貌出众、才华横溢、性格温柔,任谁都会满意这样的儿婿,最重要的是自家小儿子喜欢了很多年。
      想到谭知珩暗恋阮听寒多年,谭明炤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谭知珩:“我和你哥在你这个年纪早就结婚了,你竟然还搞偷偷暗恋这一套。”
      “不是暗恋。”谭知珩嘴角上扬,“我今天和阮老师告白了,我们现在在谈恋爱了。”
      谭明炤动了动嘴唇,对着谭知珩这副极易满足的样子,他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谭知珩也不想和谭明炤聊更多关于阮听寒的事,他对阮听寒的占有欲极强,并不愿意和他人分享阮听寒的任何隐私。
      手心震了一下,谭知珩垂眸,看见阮听寒发来的照片。
      他离开时还包装精致的粉色郁金香,现在只剩下两支被孤零零地放在床头柜上。
      乍然收到这样的照片,谭知珩心里闪过一阵淡淡的难过,他看着对话框顶上的“正在输入中”,静静地等着阮听寒发来的消息。
      被谭岁冉操纵的遥控吊车勾住了谭知珩的休闲西装裤裤脚,他还没做出反应,谭岁冉已经笑得很大声地喊起来:“小叔叔,你被我抓住啦!”
      谭明炤站在一边连声夸奖谭岁冉,谭知珩单膝半跪取下吊钩,也不吝啬地称赞他:“冉冉真厉害!”
      谭岁冉被夸得笑个不停:“小叔叔,你陪我一起玩嘛!”
      握着的手机有节奏地振动起来,界面显示是阮听寒打来的电话,谭知珩愣了一下,自认识以来,阮听寒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谭知珩对谭岁冉好声好气地哄了几句,见谭明炤拿了个遥控器去陪谭岁冉,他这才大跨步走到安静的廊檐下接通电话。
      “阮老师,怎么了?是不舒服吗?需要我过去吗?”
      “不是,我没有不舒服。”阮听寒有些不好意思,慢吞吞地道:“你没回我消息,我觉得你可能会多想。”
      听到谭知珩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阮听寒解释道:“如果就这样放在我这里,明天应该就不好看了,我觉得会很可惜,正好有很喜欢郁金香的人,我就送给他了。”
      顿了两秒,阮听寒贴心地补充道:“不过我特意留了两支,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宋寄安送餐时告诉过阮听寒,血液检查显示他的各项指标已经恢复到应激症发作之前,只需要再观察一天就能离开特殊管理中心了。
      留下的两支郁金香,阮听寒打算回家后做成永生花。
      送出去的花能讨阮听寒欢心,能得到他一句“喜欢”,谭知珩从心里油然而生地感到庆幸,几分钟前淡淡的难过被喜悦一扫而尽。
      “你喜欢就好。” 看不见人,谭知珩低沉的嗓音里传进耳朵里,阮听寒几乎能想象出他真挚、坚定的神色。
      不知怎的,阮听寒又想起那场意外受伤的演出,那是从小到大唯一一次没有收到任何掌声和鲜花的演奏。
      原来谭知珩当时也在现场,阮听寒忍不住猜想:如果那天演出顺利结束,那时的谭知珩会给他送上一捧鲜花吗?
      下一秒,阮听寒又在心里默想:会的吧,但谭知珩会送什么花呢?那时的谭知珩是什么样子的?如果那时他就认识谭知珩,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会是怎么样?
      好奇和遗憾在心里像翻腾的海浪,阮听寒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努力保持平静,轻声问:“谭知珩,你去M国那次也带花了吗?”
      “嗯。”不明白阮听寒为什么问这个,但谭知珩还是坦率回答:“带了红色蔷薇花。”
      “下次演出,重新送给我吧。”
      那捧没送出去的红蔷薇,是谭知珩鼓足勇气想靠近阮听寒,却又因为意外被迫只能留在手里的无力遗憾。
      心跳快得像是要挣出身体,双眼酸胀得像是要睁不开,谭知珩一度以为自己可能又在幻觉里。
      好一会儿,谭知珩在阮听寒再次叫了他的名字后,一贯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好。”
      阮听寒出院的那日下了场暴雨,秋雨过后的空气都夹带着寒意。
      昏迷中被紧急接到特殊管理中心,阮听寒当时穿的薄款家居服在骤然下降的低温里不够保暖。
      观察期内,与谭知珩视频通话时,阮听寒提出改由付睿从家里带一套衣服来接他,被谭知珩拒绝。
      谭知珩坚持要来,阮听寒也就没有再否定,他认为这种小事没有引起分歧的必要。
      阮听寒换上谭知珩一早去小别墅找秦雁真拿来的厚衣服,与徐秋如简单告别。
      徐秋如正闲着,主动提出送阮听寒出去,临分别前,笑着打趣他:“希望下次见面是在你的婚礼上。”
      阮听寒还从来没想过自己结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对婚礼更是没有过一点点的想法。
      雨后的天色透着几分阴沉,路旁排列整齐的香樟树树叶被秋风吹得哗哗作响。
      室内外温差大,阮听寒被冷风激得紧了紧肩膀,下巴埋进宽松的燕麦色毛衣高领里。
      “这次不是司机来接你了啊。”
      阮听寒目光跟随徐秋如的视线看过去,谭知珩身穿藏蓝色大衣,步伐稳健地一步步踏上台阶,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人很冷淡的样子。
      在走上最后一层台阶时,谭知珩脚步放慢,皮鞋踩在地面发出很轻的碰撞声,他微微低头,向徐秋如客气问好:“徐教授,这几天您辛苦了。”
      打完招呼,谭知珩轻声喊了句“阮老师”,把阮听寒拎着的装家居服的纸袋换到自己手里,动作自然地像是两人之间已十分熟稔。
      阮听寒先是被谭知珩的亲昵表现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便签纸上那颗晕线的线条爱心,嘴角的笑容渐盛,连眉眼都不可抑制地流露出笑意,却没说话。
      以往都是司机来接阮听寒,就阮听寒治疗这件事,徐秋如还是第一次听到阮听寒以外的人对她道谢,也是第一次在特殊管理中心见到阮听寒的笑容。
      “分内工作,谈不上辛苦。”徐秋如在萧瑟的秋风中催促两人,“天冷,我回办公室了,你们也快走吧。”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阮听寒在谭知珩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就感受到车内传来的暖意,夹杂着阵阵浓郁的花香。
      “怎么了?”谭知珩见阮听寒站在门边不动,心里有些紧张,“阮老师,你是不是不喜欢这种花?”
      迈巴赫的后排空间宽敞,车里铺了层深色的羊毛地毯,阮听寒垂眸盯着座位上的芍药花束,他一直最喜欢浅色系的大型芍药花,尤其是眼前这款巴林顿之夜。
      芍药的外瓣带着些许浅粉,完全绽放后是一片晶莹剔透的纯白,就像一轮温柔的圆月,散发出浓郁且特别的香味,有点像荔枝的清甜味。
      品相极好的芍药花在这个季节很难看到,阮听寒记得以前阮家的花房曾大面积种植过种类繁多的芍药花,前些年阮思弦掌权后,他更喜欢精致、名贵的植物,花匠们便铲掉了一批芍药花。
      “我很喜欢。”阮听寒抬手理了理耳边被风吹起的碎发,“只是有些年没有在秋天见过芍药花了,有点惊讶。”
      阮听寒说完便坐进车里,谭知珩从车尾绕到另一边车门,把两人的大衣和纸袋顺手递给候在门边的奚增武,待他坐进车里时,就见阮听寒已经双手抱着芍药花束放在腿上了,神色温柔得像是对芍药花很是爱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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