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66、第 66 章

　　那面镜子终于被晢教的小弟子搬出了明光殿那高高的门槛，立在了碫长老的对面。

　　碫长老就这么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满脸恶毒的人一点点变得眼神清澈又变得恐慌万状。

　　他想躲，但他的嘴巴还在说着那些能灭了万仞山满门的话。

　　不过最绝望的，应当是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特意藏在袖里乾坤中带来的那块下了咒的矿石。

　　小花神那里奇奇怪怪的花确实是太好用了一点。

　　晢教这里私吞的阵法也不错。

　　远有无欣赏了一会碫长老的表情，指了指镜子里的矿石问远放邪是他自己去拿还是等着晢教的教主送来。

　　远放邪应该是挺想自己动手的，因着兴奋缩紧的瞳孔一点都没遮掩。

　　不过也不知道是看到了自己手上还留着的针，还是被发带上的玉石冰到了脖颈，远放邪兴奋了那么一下后就装成了个翩翩公子的样，偏了半步蹭去远有无的身边，半低着头说：“我现在哪适合动手呢。”

　　远有无那已经爬到了嘴边的骂人的话憋了回去，睨了他一眼，收了已经捏到了手里的针，等着别人动手。

　　晢教的教主，意外又不意外的真的很听话，远有无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就真的自己拿着刀去割了碫长老的袖子。

　　万仞山百年来的大作，一个巴掌大的，用了上百样金属丝编出来的堪比袖里乾坤这种法术的小袋子，沉甸甸地掉到了地上。

　　金石碰撞的声音响了好一会才平息。

　　晢教的教主看着远有无还是那副请他动手的样，换了柄长刀挑起袋子轻轻放到了小弟子送来的托盘上，又看一眼远有无，再换回小刀挑开了袋子的系扣，掀出来了那块有两个拳头大的被下了咒的矿石。

　　看着与寻常的铁矿没有一点差别。

　　远有无轻叹一声，抓着远放邪的手拔出那根刻满经文的针捻了一下，飞进了托盘上的矿石里。

　　一点声响没有，那矿石裂成了均匀的八块，吐出来的一股黑气还被晢教的那面镜子吃了。

　　远放邪只感觉自己的指尖被针扎了一下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去，抬起手来看的时候又什么都看不到，顿时挪得离远有无更进了点。

　　远有无心情还算不错，给了他两个时辰去处理万仞山的事。

　　远放邪刚才还看着这两人打了半天眉眼官司，现在怎么可能放心离开，伸手勾住了远瀸的袖子，酸溜溜地问她：“你们两个是要谈一些我不能知道的东西吗？”

　　原本是想聊点他不能听的事的，但是想想这人现在患得患失的样，远有无还是换回了她不想在这用的御医的身份，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也没有什么你不能听的。就是人家似乎是知道了搞死他们老皇帝的御医是我了，多多少少也是要再打上一架的吧。让你留这看戏么？”

　　远放邪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那边的教主早就顺着远有无的话带着他们晢教的这些小弟子就地跪下了。他还双手捧着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皇帝老儿的玉玺举过头顶，一开口就是请远有无再选一位皇帝。

　　远放邪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往远瀸后边躲了躲，小声问她：“怎么又来一次？”

　　“可能是知道了刚没了的皇帝也是间接没在我手里的吧。”

　　当年的仇嘛，确实是莫名其妙地被带着报完了，但远放邪还是一点都不想凑他们李家的热闹，拎上碫长老就说自己得先去处理万仞山的事，跑得飞快，倒是还记得承诺远有无他会准时回来的。

　　人走了，远有无就没再管跪了一地的男男女女，从李教主身边经过的时候顺手接了玉玺，一直上到明光殿的大门前才转回头来问李教主怎么还不过来。

　　李教主那退后半步跟着的恭敬的样，总让远有无以为自己才是要登基的那一个。

　　“皇帝都死了多久了，还没逐出来一个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

　　李教主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前了半步，请远有无进了这明光殿的地下。

　　那里面正拴着一位熟人。

　　“我不知您是否还要用这位坐着皇位，没敢让宗室有太大的动作。”

　　远有无扔了个火折子过去照亮了那张惊惶不安脸，叹息一声，说：“又是用蛊求长生又是占了这个安王的身子，还留着他干什么呢？皇城里的破事只要闹不出翼山，随便你们推哪个宗室上位吧。”

　　只是动了一次手，皇家以后的兴亡还系在她身上了，也是作孽。

　　偏偏这事在功过上只是记了一笔细小的过错，根本算不上罪孽，想赎罪都没得赎，一根轻飘飘松松垮垮的线就这么缠到了她身上，刮都刮不干净。

　　远有无转头看着这位也姓李的教主，问他：“你们现在还求跟着成仙的皇帝鸡犬升天么？”

　　“晢教自然也是修行求飞升的地方。”

　　远有无搓搓手上的灰，没再看他，也没再看那位有违天和死在上苍神火里的疯皇帝，轻声道：“我说你们怎么起了这么个名。”

　　“路挺长的，慢慢走吧。”

　　李教主跟在远有无后边从地下上去的时候哑着喉咙喊了声凌将军。

　　“认错人了吧。”

　　这明光殿里垂下来的纱幔上写了不少好东西，远有无一点点看过去，没什么同李教主叙旧的意思。

　　“远医。”李教主也认了，换了称呼，“医修前辈可要看看晢教这些年来收集的医毒古籍？”

　　“我还以为你要让我看看你们收回来的咒术古籍呢。”

　　李教主又跪下了。

　　远有无烦的不行，也懒得问出来一个到底是天帝还是哪些礼官布置下来任务的答案，抓着一处纱幔只问了一句：“你们准备的情咒呢？”

　　李教主这回改成长跪不起了。

　　远有无叹口气，有点想把整个晢教都掀了，甚至还有点想让这个世界赶紧死一死。

　　点燃了十四处纱幔，远有无还借着这点火又烧了三株晶莹剔透盘绕成如意样的灵植。

　　灵植烧成灰的时候纱幔刚刚烧掉一半，远有无又借了水来灭了这明光殿里的火。

　　倒是别的地方如她所愿的起了火。

　　“喏，他觉得我找不到是吧？”

　　远有无站在窗边看着正在救火的两处祈福塔，带着笑说：“这么糙的手段，那应该是礼官了吧？”

　　“……是。”

　　他们这些求飞升的门派惹得起天界里的哪一个？

　　李教主嘴里发苦，有了台阶只能顺着下，不敢想那天帝的位置会不会换个人坐。

　　远有无心情很糟。

　　但那些随之而来的糟糕的心思在看到远放邪屁颠屁颠跑回来的时候又一下子被愉悦压了回去。

　　“我特意早了一个时辰回来，皇城边上有一家的酥鱼做的绝美，先尝尝再回去？”

　　“酥鱼还有好吃的？”

　　“尝尝看嘛，味道要是不行再找千钧去买点海货就是了。”

　　玉玺被远有无随手扔到了明光殿前边的地上，两人都没管这东西有没有摔碎有没有磕出来个缺角，更没管还在里边跪着的李教主，一人一句杠着酥鱼能不能做的好吃悠悠哉哉地走出了晢教的大门。

　　远放邪回来的时候闻到了柴火味，但他什么都没问，满脑子都是对自己接下来安排的一出出戏的得意。

　　远瀸现在很满意他的脸和他的身材，还有什么能比在万仞山的火池旁打兵器的时候更能展示呢。

　　神兵出世的时候试手再一剑削平几个山头……

　　远放邪连自己到时候要用哪条发带、胳膊上要带什么样的臂环都想好了。

　　怎么也得比在烧尾门打架的时候更吸睛才是。

　　酥鱼果然如远有无印象里的一样不怎么好吃。

　　在油盐香料里腌出来的东西，第一口还有点咸香，第二口就腻。

　　远放邪倒是吃的开心，远有无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袖子伸手掏了掏，掏出来一朵火池旁边变异的雪莲。

　　“怎么还摘了这东西回来？还藏袖子里，不烫吗？”

　　“还行。正好赶上它开了，拿回去不就刚好有个理由堵上礼官的嘴吗。医官下来给天帝找药，怎么也不能算是玩忽职守了对吧。”

　　远有无帮他挑了一块鱼肉的刺当奖励，又翻了个玉盒出来装了那朵不知道又多了哪些药性的火莲。

　　“这借口不错。”

　　远放邪被顺了毛，更得意了一点，把葱油拌的素菜往远有无那里推了推，咽了嘴里的东西才说：“大部分礼官本来也没多少年好活了，人成了仙也还是人，谁想死。他们肯定要找找事指望着天帝能看他们有用让他们再多活上几百年的。”

　　远有无挑了一根豆腐丝，点头道：“所以啊，是该庆幸天帝就算是能圈人上去也决定不了神仙的寿数的。”

　　远放邪恋恋不舍地咽下远瀸给的那块鱼，又试探道：“也不知道我做了这天下的共主后能不能拿到给人寿命的权力……”

　　远有无这回没再说什么她跟上司合作的还算融洽不想换人的话，但也没有附和，只是盯着远放邪看了一会，看得他只敢埋头吃饭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