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53、第 53 章

　　远有无对这种暗搓搓的布局有点厌烦。

　　虽说，她确实挺想看看嘴上说着高风亮节的高高在上的神仙们为了那些假的功德争得头破血流的滑稽样，但这件事要是别人安排下来让她去加班执行的时候，她就也没那么想看了。

　　远有无不发话，远放邪也就当没看到，还是专心致志地盯着远有无装药包的手，好像能看出来朵花似的。

　　天帝闷咳两声，叹口气，说了声算了，换成提醒远有无记得开点汤药，最好是现在就需要煎的汤药。

　　这可以。

　　远有无不光开了一些明显隐藏过味道但还是能让离得远的人也隐隐约约闻到味道的汤药，还顺带送了三根理气的针，保证让每一个顺着药香找过来的仙人们看到一个积劳成疾的天帝。

　　“还有什么需求？职责之内的事都可以让我做做。”

　　半口气梗在嗓子里的天帝只能摆摆手，让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远放邪相当积极地重新往手上扣上道具，出去搬了个药炉子回来。

　　“放哪？”

　　“门边上随便找个不是门口的位置就行。风向人家自己会调整的。”

　　远放邪得了远有无的回复头都没抬就开始干活，很像是完全不在意上面坐着的那位的样子。

　　天帝顺了顺心口，碰歪了针，叫远有无上去重新调整一下。

　　远有无上去了远放邪的视线自然会追过去，不过他倒是顺便给了天帝一个白眼，全心全意看着远有无，就差在脸上写上只听她的话了。

　　“你似乎不是很想上仙册？”

　　这本是一句威胁。

　　远放邪却点头，直白道：“不上你的仙册我还能给远瀸帮帮忙，上了你的仙册，那谁知道要被安排去做什么？”

　　天帝嗤了一声，总算说了一句远有无也能听懂的话：“那就预祝你早日飞升吧。”

　　远有无捻过针，分别看了看他们两个，懒得计较谁在她面前撒谎更多的问题。

　　药气散出去，自然有鼻子灵的神仙跑来看看情况。

　　天帝所期待的前礼官们也如愿到了。

　　那一声声仿佛要死谏的“请天帝以圣体为重”听得远有无都头大，可高座上的那位还得再听上两三天。

　　也算是他自找的，受着吧。

　　远有无又恢复了她的御医本色，把脉开方施针起针，最后再留下个用来熏香的药包就走人，侍疾，那可是那些需要表现的朝臣宦官宫妃皇子要干的事。

　　天帝比较惨，其它的都没有，只有几十个年老色衰还聒噪的前礼官来干这个活。

　　远有无这两天里都是这么过的，每天定时定点来两次，在礼官吵闹的动静里当好一个尽职尽责的御医。

　　就连十五医馆要开门的时候，远有无都是赶在开门前半个时辰多来了一次，还承诺十五的正午时分会再来看看病情的。

　　礼官们只是顺嘴骂了她两句不知轻重就又急着去“劝”天帝达成他们想要的静养放权的目的了。

　　远放邪还没走，陪着远有无从那凌霄宝殿里出来，问她：“你说，神仙是不是也要遵循一些特定的规则，比如，每多少年过一个大劫、得死多少啊？不然他把这些人搞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给自己太平淡的生活增添一点波折吗？”

　　远有无还算有点良心，不想妄议身体确实不适的上司，只随便应承了两句：“可能吧。不过也没准就是看上人家说话好听了。”

　　这一次跑的晚了点。

　　远放邪还在医馆里露了一面，然后就趁着远有无那有了病人就脱身离开了。

　　“远大夫？”小仙相当敏锐地发现了远放邪消失了很久没回来了，“您的双生魂，不会是又跑了吧？”

　　远有无应了一句：“这么久没回来，应该是了。下次还是拴在这好了。”

　　小仙哪还敢说话，拿了药就走人。

　　医馆里安安静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辰时左右，新的医官找来的时候。

　　秦大夫看看这里安静有序、非常自觉一个接一个看病拿药的样，站在门口问远有无自己能做点什么。

　　远有无停了下笔，看了一圈简简单单的医馆内部，恍然道：“你先帮着抓药吧。人间的药植来了这，多少都有点变化，先熟悉熟悉药性。”

　　秦大夫只是很喜欢她生前七老八十的样，手脚早就恢复了年轻健康的躯体该有的利落，跟着远有无一起抓药包药算不上多累的活。

　　但就这样，忙到午时前的时候也还是让她两眼发直。

　　来找远大夫调理身体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两个时辰来来往往的仙人比她那开门两天来的人都多。远大夫也跟不知疲倦一样，基本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候。

　　秦菊被点来当个医官前都没忙成这样过。

　　好在，中午大概还是要休息的。

　　远有无看看时间，包了最后一包药，放了个暂停接诊的牌子，对着医馆里正排着队的人一齐通知：“天帝那里还需要去看看，用时不定，你们能等的就等。”

　　秦大夫眼睛都睁大了，哪有心情跟这些仙人聊聊远大夫一般是怎么看病的，只想趁着这个时间能多歇就多歇。

　　远有无回来的不算太慢，但脸上的疲惫可是一点都没遮掩。

　　“远医，天帝的情况很不好吗？”

　　“他又死不了，能有什么不好的。那点前礼官吵得我头疼。”

　　支起耳朵的小仙们一个个瘫了回去，左一句右一句地骂着那些前礼官。

　　被下放去跟他们一起干活的礼官们可是给他们找了不少麻烦，原来只是拿每年四次的简报骚扰他们的礼官现在可是天天活也不干还当着面指桑骂槐的，本来就人缘不好的礼官们更是不被待见了。

　　远有无听了两耳朵换换心情，坐去了桌子后边叫了下一位病人。

　　她还有精力对着马上就要消极怠工的秦大夫激上一句：“秦大夫应该已经熟悉了药性了？要是太过疲累的话就歇歇去吧。医官要干的事就这么几件，医馆的流程也就这样，坐着看看也能记个七七八八了。”

　　秦大夫哪好意思再去休息，打起精神接着帮远有无抓药包药了。

　　星月都出来的时候秦大夫实在是受不了了，说着她的医馆明天还要开门就告罪了一声离开。

　　她出门的时候还正好碰上刚闲下来有空来找远大夫的小花神，又被拉着灌输了好多小花神今天刚发现的药植的知识才被放走。

　　远有无活动了两下嘴角才压下去笑意，趁着要去抓药的时候先把小花神的手记还回去了。

　　“新来的医官怎么说都该是你的后辈吧？论年纪比你小，论什么时候被圈点成仙更是比你小得多，怎么就凭着老妪的外表还想让你当她后辈呢？”

　　远有无对着小花神确实是冷淡不起来，听见这种明显是要为她打抱不平的话更是得安抚两句：“人家只是在人间见过我，现在对着这张没变的脸当然是一时半会叫不出来前辈两个字的。不用这么生气。人家也没表现出倚老卖老的样子对吧。”

　　小花神还是不怎么服气，把手腕放到脉枕上的时候还在絮絮叨叨这样不行。

　　还是远有无不怎么理她了才让她发现远大夫的双生魂又不见了。

　　“他还跑啊？！”

　　远有无揉了揉耳朵，小花神自觉放低了一点声音：“不是，你真的完全不管他了吗？”

　　“管。”远有无让她换只手，“等下次抓回来我就直接拴在身边，行吗？”

　　小花神这才满意了点。

　　远有无第一次给她也写了调养身体方子，问她：“你那里也被分过去礼官了？怎么累成这样？”

　　骊四娘听着这话瞬间变成气鼓鼓的样，骂礼官是迂腐老头的话骂出来了上千字都没有重复的。

　　远有无又给她加了点理气的药，教她：“没必要跟他们吵，先安排他们干一次很复杂必出错活，等他们办砸了就顺理成章地不再派活给他们。他们要是还问你要活干，就要求他们在不沾染你手里的活的情况下展现出来他们确实不会再办砸的能力。至于他们去折腾什么，你别管。”

　　小花神点点头，感叹道：“我多学学律法是不是也能想出来这些合规的招数啊。”

　　“应该可以吧。”

　　远有无抓药去了，时不时还要回答一下小花神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远瀸！”

　　王奕冲进来的时候看到小花神坐在那还道了声正好，又对着排着对的小仙们拱拱手，占了人家的时间传话：“天医，花神。天帝需要静养，下旨各工各部照常运转。原先只有单人负责的医官和花神工作，由你们两个统领了。”

　　都下旨了，当然不是靠水工一张嘴说的。

　　远有无接了又是用印又是打了神识的圣旨自己看了一遍，在升职的名单里也找到了王奕的名字。

　　这是把原来所有光干活的神仙全提成管人的官了，唯独当了几百年官的礼官们，现在真成了吏。

　　接旨谢恩，对上水工那暗含担忧的眼神，远有无故意漏了一句：“又不需要静养多久，放心，让你管着前礼官的日子不会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