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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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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放邪沉默了许久,仔细掂量了一下自己瞒着她半夜借她的身体去干活这事说出来到底是能邀赏还是要讨罚,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没什么可选的了。
揪掉最后两根杂草,远放邪抬头看她,带着点讨饶的意思问:“我说实话的话,能换来一个从轻发落的机会吗?”
沉默了半天再加上这句话,哪还用他说,远有无都能猜出来他肯定又是拿自己的身体去干了不少自己不知道的事。
不过当时没闹出来的事现在也不至于找后账。
远有无放下药篓,大发慈悲道:“既往不咎。”
远放邪有点想蹬鼻子上脸问问这个既往包不包括他这两天才干出来的还没有结果也还没坦白的事。
还是想了想自己那还要拿来讨人欢心的大业才按捺下去,只在帮着摆药的时候讲了讲自己以前干过的“坏事”。
“刚飞升没多久的时候吧,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睡前突发奇想去看药柜的时候发现有药装错了?我当时还骗你说是你太困了看错了,等睡醒了再查吧。其实,那就是我前一天晚上添的药,对照着你那药材录一点点认着装的,还是装错了几个,你问的时候差点吓死我。”
那真是很早很早了。
远有无稍微还有点印象,刚飞升第二年的时候吧。没了第一年的新鲜劲,也不觉得这每月一天的工作算是恩赐了,只盼着哪天能死干净,天天睡着的时间比醒着还多,连医馆里的药材都是隔段时间就去人间找个还过得去的药材铺子买了回来的。
“你那时候为了争一个更自由的日子,学法术学得我都害怕,天天哄着你去休息,收拾药材清理医馆这种琐碎的事当然是我来做了啊。”
不对吧?
远有无转身盯着他的脸看,没能从那张已经从正派往邪性转变的脸上看出来一点说谎的样子。
远有无又换了个话头试他:“就那么几次就能练得熟练成这样?”
“怎么可能。”远放邪嘲讽了一声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跟谁说话,声音自觉的柔和下来,“后边的几次你听起来应该就不怎么愉快了。”
“先说个近的吧。你上次罚了我一遭,我也记仇去把你的药柜搞乱了来着。又怕你回来后发现,在你回来前调整回去了。”
远放邪看着远瀸没什么生气的意思才接着说:“能这么熟练,当然是以前干的多了。回回被你罚过都要拿你的药柜那些撒撒气的,不过都会在你发现前换回去就是了。有时候当天晚上就会换回去,有时候可能拖个一两天。”
远有无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道:“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这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远放邪不承认,说他就是为了报复,还为了报复之后不要再连累到自己。
“你不该欣慰吗?这不是说明你每次收拾我的时候起码没白费劲吧。”
远有无只觉得好笑,房顶的灰也清理完就去找了两个斗笠,又带着远放邪绑了两根鱼竿,上山垂钓去了。
“刚放进去就钓啊?不等它多生点小鱼出来吗?”
远有无指指他们两个,又晃晃手上那绑得乱七八糟的鱼竿,问他:“你真觉得钓得上来啊?”
“那难说啊,钓上来一两条还是有可能的吧?”
远有无嗯了一声,说了句有道理,就又让远放邪端上茶具,自己提上小火炉上山了。
“这总钓不上了。”
远放邪笑笑,藏了包花茶进去,跟在远瀸后边接着絮叨:“你就不好奇我什么时候学会的收拾药田吗?”
“刚学会的呗。”远有无对这个还是很肯定的,“刚带你回来那天,药镰都拿不对,哪是以前用过的样。”
远放邪哼唧一声,说:“那还不是等你有心思收拾出来药田自己种药的时候已经没那么忙了吗,天天盯着你的药田,哪里少了一棵草都能知道,我哪敢动。”
药田,好像是在她确认了天界的神仙就算去屠了城也不会魂魄消散只会被罚去当苦力的时候才不怎么情愿地收拾出来的。
基本上就是一个给被迫多活几百年的自己找点事干打发无聊时间的产物,那确实是会多少上心一点的。
山上的那条小溪略微有点深,水流也够急,基本上是就算没有捣乱的煮茶炉火也不会能钓得上来鱼的。
但远有无还是先煮上了茶才扔了两个蒲团过去拉着远放邪摆出个垂钓的架势。
远放邪要坦白的事才说了一半还不到。
鱼钩带着糕团充作的饵料沉去了水里,他就又开始细数起来自己的“罪行”。
“还记不记得你有一次说那些树开花慢结果一觉睡醒就全都开花了的事?那也是我跑出去找来的肥料催出来的。本来是想学了法术催点花算了的,结果法术催出来的花根本没有香气,只能远远看看。”
那好像是刚把树搬回来的时候。
人间的树,平白无故被搬上来,在天界自然是长得不怎么样,养了很久都没有过满树开花的时候。
远有无轻轻压了两下鱼竿的尾巴,说:“你那次催出来的花倒是香了,香得我差点把那些树砍了重新种上一批。”
远放邪嘿嘿笑了两声,又说起来远有无太不喜欢出门,他实在是圈不住的时候就趁着远有无睡觉,跑去天界转两圈跑去人间转两圈。
“幽冥我还真没怎么想去过。跑去的那几次也就是为了打架。他那也确实是没什么能看的东西。”
远有无扔了两颗渍过的梅子到滚水里,笑他:“难道不是因为每次一进幽冥我就会醒你才不去的吗?”
远放邪不肯承认,坚持就是幽冥没什么好看的。
最热闹的还得是人间,但每次出去的时候无论专程跑去多热闹的地方远瀸都不会醒,远放邪尝试了上百次才不得不接受远瀸确实对人间没什么留恋的。
她不喜欢天界不是因为被剥夺了人类的身份,她只是平等的不喜欢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
那之后,远放邪基本也就不再借着她的身体出去了。他那时想的最多的是什么呢?是等他统一了这三界坐在所有人头上,一定许给远瀸一个不会再被皇帝猜忌被世道打压的天下。
结果可倒好,每次气氛到位情绪到位,想把远瀸也拉到自己这边的时候就只能得到一个“别用你那套大义乱绑架认了”的评价。
远放邪走神了片刻,才刚试探过没多久,被拒绝的明明白白,现在也不是再提起来的时候。
他绕过了这个问题,问远瀸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一觉睡醒后那只小老虎变成猫躲在了医馆的后山里。
语气里全是得意:“那也是我偷来的!”
远有无当然是记得的。
搓搓猫耳朵搓出来一只大老虎这种事怎么可能不记得。
所以说……
“你那个时候就已经跟天帝勾搭上了啊?”
远放邪一下子没了声,闭上嘴老老实实地盯着水面,看着放进来的那点鱼什么时候能找来。
远有无今天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有点意外之喜已经很不错了。
给远放邪也倒了一杯甜滋滋的梅子水,换成她问了:“那你记不记得你跑出去赏灯的那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桌子上的水杯换了位置?”
远放邪后背一凉,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道:“你那次,也没收拾我啊。我有好几次偷跑出去,你都知道,是吗?”
远有无嗯了一声,声音顺流而下:“到底是我跟你抢了同一个身体,没道理只能让你当个魂什么都不能做对吧。只要不是留给我要去处理尾巴的事,我都当作不知道了。”
远放邪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远有无有点不太喜欢这种各自感动的氛围,拿了一盒金粒出来,问他想不想看看这东西是怎么繁殖的。
远放邪也动了下鱼竿,转头看了眼她手上那个自己送过去的盒子,说了声:“看呗。”
远有无又找了个纸包出来,折成漏斗样,又把下边开口的地方窝了一下彻底封住。
一小撮正在撒着金粉的金粒被她捏了进去,轻轻晃着漏斗,越来越多的金粉互相碰撞粘在了一起,等到洒出来的金粉又消失的时候,漏斗里边已经多出来了三小颗金粒了。
远放邪颇觉神奇,伸手进去捏出来看了看。
金粒,现在确实是存在着的,但随着时间流逝,似乎有越来越轻的意思。
“它好像也存在不了多久?是……”
远放邪想问问她埋着的那东西是不是就是这么增殖的,不过及时收住了声音,没再给自己招来一顿骂。
远有无把原来的那些金粒重新倒回了盒子里,留着他手上的那三颗,还让他再试试把它们也捻到一起去。
远放邪看了她一眼,照做了。
三颗金粒被压到一起的时候瞬间消失,化成了更小的一点金光进了他的手心里。
“功德?”
远有无笑了一声,难辨真假地说:“我也是刚感觉到的。神奇吧。”
那可太神奇了。功德要是能变成矿石,天帝拼上他的寿命都得找来三百条矿脉埋在他这天界里。
“怎么发现的?”
远有无的鱼竿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