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106、第 106 章 时间还多

　　天界没了，天帝划出来的那条又臭又长的破路自然也没了。

　　远有无再从她的医馆出来的地方也就不必非得是乌呜山和乌鸣山那里了。

　　千钧一出来就奔着没收到信还在做着祭祀活动的皇城去了，远有无带着远放邪拐了个弯，先进了在皇城边上的无事楼。

　　远放邪被牵着走的时候向来是不管眼前不管脚下光想一些好玩的事的，他现在又被牵着走，摸摸下巴就问出来一句：“你说天帝把进出天界的地方放在了乌鸣山那里，不会是早就发现了你那些能带着此方天地一起消失的东西了吧？还有，你那些骇人的金属粒，现在还在吗？”

　　他还笑笑，又问：“还有那把剑，你说，他会不会来偷？”

　　扔回来的神仙鬼修也就百十个，不到二百个人散在这九州十二道里，想荡起点涟漪是得要些时间的。

　　皇城外边，暂且还是游人如织的热闹景象。

　　远有无从摊贩那花了五个铜板捡来一个跟精细沾不上边的木哨子，回他：“那东西消失应该是不会消失了，大概也就是保持现在这样，我一觉得这地方还是完蛋比较好就多出来那么一两粒。至于他知不知道，想不想试着把我赶下去，那看他之后会不会去那坑里翻找不就清楚了。”

　　那木哨子平平无奇，非要说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也就是多出来的四个突起确实能看成短短的手脚的样子。

　　远放邪看看眼前的无事楼，再看看远有无手里的这木哨子，抖着肩膀笑了好一会，问她：“你怎么还把他送到这地方了？”

　　远有无可不承认：“归位，只是哪来的回哪去，他可不是我送来的。是不是真在这也说不好，人家好歹是自己飞升的，又不是真成了鬼修，也不至于连自己的身体都丢了。”

　　远放邪要来那哨子仔细看了看，笑着问她：“那一池子小花神种出来的植物真的没留下？”

　　远有无才不会那么浪费：“也算是留下了吧，跟青鸟它们住着的那座山放到一起去了。”

　　“那还用这东西？催着他好好修炼，早日飞升，找去那地方给自己重新捏个身体就是了。”

　　远有无已经挤进了无事楼的大门：“我操心的又不是他。只是不想让无事楼也被迫关了。”

　　远放邪帮她挡开几个绫罗满身的富贵人家，熟门熟路地挤去了柜台前边，拿着一小颗碎灵石钓他们的楼主去了。

　　李狩清黑着脸把这两个不速之客请到后边去，语气生硬地问他们还有什么吩咐。

　　这哪还用远有无说，远放邪都能看出来现在的这位大概不是原装的了。

　　把哨子扔给他，远放邪没再说话，站咋远有无身边装成了一个好看的挂件。

　　“……你还真跑这来了。”远有无看看这个身体里挤着两个魂的人，感觉有点奇特，“那你自己的身体呢？”

　　李狩清也挺想知道的。

　　他这不知道哪一脉的后人不想当这个无事楼的楼主，难道他就想当了吗？

　　他没什么好气地说了一句：“这得问问是不是您技艺生疏了。”

　　远有无也算是理解他的怨气，客客气气应了一句：“确实不熟练。”

　　本来就没什么可狡辩的，但远有无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催生两个修士出来的时候确实没想过有一天还得把你们和你们带出来的下属全都打回原样。”

　　李狩清顿了一下，嘴角抽搐，吞吞吐吐道：“那还真是我的问题了，我偷到那一缕灵气的时候，确实是刚咽气魂飘出来的时候。”

　　远有无了然，看看他头顶又指指他手上的木哨子，说：“你们两个现在都是功比过多，只要想就能再踏上求仙问道的路。不过要是真的还想修行，最好还是分开，免得互相扯后腿再养出点仇人来。”

　　李狩清捏着哨子应了一声，等到远有无转身要走的时候才小声问了一句他好不容易装点出来的幽冥还在不在。

　　看远有无不回他，还说：“你就算不想要那个地方好歹也先去看看，把能用的东西换个地方接着用吧。我修那鬼门关的大门都用了不少好东西呢……”

　　远有无眼睛一转，从礼服上摘了个玉佩下来放到了李狩清的面前，摆出个笑摸样对他说：“你还想回去管着你的幽冥吗？”

　　李狩清那点为数不多做过人臣的直觉让他清楚这个时候不该再点头，但他，也确实挺可惜一手建起来的幽冥给了出去的。

　　管不管事倒是无所谓，能原样拿回来就太好了。

　　远有无也没等着他点头，又说：“做个交易？你去给晢教卖点消息，把他们门派的大部分都带成功比过多能修行的样子，再引他们走上正儿八经的修行路，你的幽冥，我就原样还给你。”

　　李狩清看看她手上的玉佩，知道这是要立誓了，没多犹豫，接下了这桩差事。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晢教那么麻烦，您留着他们干什么呢？”

　　远有无承认她有点路径依赖：“没有天灾人祸，再没有能看得到的让人过得不好的敌人，这些活不好也死不了的人，能想起来要改变吗，看得到要往哪里出力吗？”

　　李狩清明白了，这是他们躲开没干的活总是要再找些人出来干的。

　　远有无看他像是没什么好问的了，带着远放邪换了下一家。

　　“这是八个门派你都要走一遍？”

　　远有无应了一声，先是说医谷本来也快出来医修了，又说闻视宗他们也不算是真有大仇。生拉硬拽地讲了一堆，远有无最后还是说了两句实话：“这里的人本来也算不上多，能别浪费在没用的压迫反抗戏码里就还是别浪费了。非得死伤一些再告诉这些人他们也能修行，没必要的。”

　　远放邪本想笑她一句心软，又想起来她要不是心软自己可求不到这个夫人，一时间闭了嘴，只听不说了。

　　远有无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慢慢走完了这八家。

　　她是不打算浪费好好的人力，但按照远近亲疏、喜欢厌恶分个先后还是可以的。

　　庆州那边又在祭神。

　　远有无这回有功夫看完了整场，还跟远放邪赌第一个发现能借用他们的香火他们的愿景认领了一份职责直接飞升的人会是哪个。

　　远放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王奕的关系好了起来，报了他的名字。

　　远有无抬手捏捏他的耳垂，半是威胁地又问了一次他怎么还跟水工的关系好起来了。

　　远放邪歪着头让她捏的更顺手一点，笑着说：“不光是他啊，还有小花神也得早点找回去。不然你的鱼可就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吃到了。”

　　远有无笑了一声，松手道：“倒也不算太亏，给出去的定金就当是买了上次的鱼吧。”

　　医馆还是每月十五开门。

　　除开那些求医无门的人，十五这天只要是想要找大夫都有可能直接进到医馆里。

　　开门的前一天，远有无又去清点她的药材了。这回没了神仙，矿石虫子之类的药材也重新进了医堂。

　　可能是用植物捏了这么一具身体的过，远放邪反正是不太想碰那些虫子，哪怕是虫子干也不想碰。

　　远有无也没强求，留他在包药的柜台上点油纸的数量去了。反正以后有有的是活要给他干。

　　太阳落山，远放邪又去点了几盏灯。

　　他趴在昏黄的烛火里，在柜台上托着下巴，问远瀸：“我们还是见过的，对吧。阳春三月，城台酒家，一出一进，你还看了我一眼。”

　　远有无回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弯起眼睛应了一声：“是啊。那时候还以为自己眼瘸了，心想老皇帝怎么也不至于疯到把南北两边的大将一起叫回来处理掉。”

　　远放邪笑眯了眼睛，问她：“明天换上那身衣服？你都见过我穿成将军的样子了，我还没见过你那么穿呢。”

　　那天穿着厚重的礼服又站又演忙了半天，远有无现在喜欢上了一切利落的衣服，就算是要系腰带要束袖的也可以。

　　但远放邪最近可没主动干什么值得奖励的事。

　　“穿可以，”远有无伸手勾了一下他的领子，“不过我听说小将军在西南的时候可还为了混进去穿过他们的衣服……”

　　远放邪根本没换过那些袒胸露乳的东西，只是要混进去，就算他身体太好扮不成流民也能装作被迷了眼的庆州商户。

　　但远瀸想看，他当然是笑着应了。

　　还主动问：“只是西南那边的衣服吗？我倒是听说出了沙漠的地方，还有不少漂亮的装扮呢。”

　　医馆现在还是有人能来，远有无也就习惯了先摆个隔绝声音隔绝视线的阵法再办正事了。

　　她在远放邪的唇上点点，故意道：“时间还多着呢，你这么早就把能撩拨我的把戏都用完了可怎办？”

　　远放邪抓住人的手，重复了一遍：“时间还多着？”

　　“当然是多着，”远有无半是承诺半是抱怨，“我现在可赌不起这世间能不能重来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