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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留下 离境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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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境之地外围,一处相对稳定的、被废弃的古代传送阵遗迹
狂风卷着砂砾,打在残破的石质阵基上,发出噼啪轻响
。遗迹范围不大,几根断裂的、铭刻着模糊空间符文的石柱歪斜矗立,中央的阵图早已磨损不堪,只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早已失去效用的空间波动
。这里灵气稀薄,环境恶劣,但胜在隐蔽,且因曾是上古传送节点,天然带有一定的空间稳定效果,能稍稍抵御离境之地无处不在的狂暴乱流。
白阙靠坐在一根半倒的石柱背风处,身上披着一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略显宽大的灰色旧斗篷许青衣“借”给她的,勉强遮住了破损的浅青色道袍。
她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比起之前在洼地中濒死的状态,已好了太多。
固本培元丹的药效正在缓慢发挥作用,体内被许青衣强行“冻结”的暴走能量与暂时“安抚”的浅青色印记,也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她的目光,却并未落在自己身上,也未关注这荒凉的遗迹,而是如同被磁石吸引般
,牢牢锁定了前方不远处,那个正蹲在另一根石柱下、背对着她、似乎在研究阵图残留痕迹的灰袍身影。
许青衣乔装
自从被这个神秘的灰袍人从自毁边缘拉回来,喂下丹药,又“顺手”丢给她这件斗篷,并一言不发地将她带到这处相对安全的遗迹后,白阙的意识便一直在混沌与清明之间挣扎。
身体的剧痛与虚弱是真实的,修为倒退、境界不稳带来的失落与恐慌也是真实的。
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那个灰袍人。
她?白阙下意识用了“他”,因对方伪装得毫无破绽为何会恰好出现在那里为何要救她那精妙到匪夷所思的镇压伤势手法,那看似普通、药效却好得惊人的丹药,还有这处隐蔽的遗迹……一切都透着不寻常。
最让白阙感到震惊与……一丝隐秘悸动的发现是——
只要靠近许青衣,就不存在被迫靠近男主的情况!
这并非猜测,而是切身体会!
在被灰袍人带到这处遗迹、并停留在此调息的这段时间里,她体内那浅青色的印记,竟异常地安静!
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因萧寒洲金眸男子出现而产生的、仿佛要破体而出的剧烈共鸣与灼热牵引感
!也没有那股不受控制、强行灌注能量、催动她晋升的诡异力量!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远方那“源头”对她的影响。
而这层屏障的来源……似乎正是眼前这个看似平凡、修为不高的灰袍人!
只要她待在对方附近(大约十丈范围内,那种源自灵魂深处、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萧寒洲的本能悸动与身体异变,便会大大减弱,甚至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仿佛同源能量相互抵消或中和般的宁静感。体内那浅青色印记,也仿佛遇到了更“亲近”或更“高阶”的存在,变得温顺而稳定。
这个发现,让白阙在惊愕之余,心中陡然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是了!
当初在山门外,那道令她警觉的窥视目光
……在荒原边缘,那独居“灵圃”、气息可疑的灰袍散修
……还有现在,这恰到好处的救援、匪夷所思的手段、以及这能隔绝萧寒洲影响的诡异能力……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这根名为“能抵消男主影响”的丝线,瞬间串联起来!
这个灰袍人,绝对与许青衣有关!
甚至……极有可能,就是许青衣本人!
或者,是许青衣留下的某个特殊化身、分身、或关联者!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为何对方的力量或者仅仅是存)能与自己体内的浅青色印记产生如此奇特的“共鸣”与“抵消”效果!
因为那印记本就源于许青衣!
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为何对方要如此伪装,行踪诡秘,却又在关键时刻出手救她
——因为她们之间有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劈开了白阙心中多日的迷雾,也让她做出了一个近乎本能的决定——
不能放(她)走!
至少在弄清楚一切,至少在找到彻底解决体内印记隐患、摆脱萧寒洲那诡异“牵引”的方法之前,必须呆在这个人身边!
这不仅是出于对真相的探寻,对力量的渴望,更是
……一种近乎生存本能的驱使!
待在灰袍人身边,能让她免受那不受控制的、来自萧寒洲的“命运”摆布!
能让她保持清醒与自我!
于是,白阙开始了她的“纠缠”。
借口?多的是。
“前辈……咳咳……在下伤势未稳,独自在此凶地,恐有不便……”她声音虚弱,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恳求。
“这离境之地危机四伏,晚辈修为倒退,恐难自保
……前辈既救了晚辈,可否……再多照拂一二?”
眼神示弱,姿态放低。
“前辈似乎对此地古阵颇有研究?
晚辈早年也曾略涉猎阵法皮毛,或可……为前辈打打下手?
”尝试提供价值,哪怕微不足道。
“这斗篷……多谢前辈。不知前辈接下来欲往何处?
若顺路……”试探去向,意图明显。
许青衣起初的反应是淡漠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头疼?
她似乎看出了白阙的意图,每次都以“伤势既已稳定,自行调息即可”、
“老夫尚有要事,不便久留”、“阵法之道,高深莫测,非尔等小辈可窥”等理由,委婉或直接地表示拒绝,并屡次做出要离开的姿态。
但白阙岂会轻易放弃?
她如同最坚韧的藤蔓,一旦认准了目标,便死死缠绕上去。
许青衣走,她便“虚弱”地跟上几步
,然后“体力不支”地停下喘息,眼神凄楚。许青衣停下研究阵图,她便安静地待在旁边,目光却始终不离对方左右,带着一种执拗的、不容忽视的“关注”。
许青衣若是语气稍重,她便低眉顺眼,却依旧不肯退开半步。
她将自己“重伤未愈”、“修为倒退”、“惶恐无助”的弱者姿态发挥到了极致,
却又在细微处,不经意地流露出对阵法或其他许青衣可能感兴趣的话)的一丝“见解”或“疑问”,试图引起对方的兴趣或……不忍?
她在赌
。赌这灰袍人与许青衣有关,赌对方不会真的对她见死不救、弃之不顾,赌那段“因果”的份量,足以让对方容忍她的“暂时”跟随。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许青衣虽然屡次表现出不耐与离去之意,但或许是顾忌白阙重伤未愈、独自在此确实危险,或许是不想因为强行甩脱而引发更大动静、暴露行踪,又或许
……是那“因果”本身,让她无法真的狠下心来置之不理。
总之,几次“拉锯”之后,许青衣似乎默认了白阙的暂时跟随。
她不再明确驱赶,只是依旧保持距离,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那废弃的古阵图,或是打坐调息,对白阙的各种“搭讪”与“试探”,回应得极其简洁,甚至常常无视。
但这就够了。
对白阙而言,只要能被允许待在对方十丈范围内,只要能感觉到体内印记的宁静与萧寒洲影响的远离,就够了。
她甚至有些贪婪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
不再有那令人心悸的、不受控制的“吸引”,不再有身体即将被“操控”的恐惧。
虽然修为倒退,伤势未愈,前途未卜,但至少……她的心神,她的意志,是属于她自己的。
她安静地靠在石柱下,大部分时间也在调息疗伤,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道灰色的背影。
看着(她)蹲在阵图前,指尖偶尔凝聚起极其微弱、却精纯到令她心悸的灵力,轻触那些模糊的符文,侧脸在昏暗天光下显得专注而……疏离。
看着(她)打坐时,周身气息明明收敛到了极致,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与这荒芜死寂之地格格不入的、近乎“高远”与“澄澈”的意境。
越是观察,白阙心中那个“此人必与许青衣有关”的念头,就越是坚定。
只是……(她)到底是谁?
是许青衣本人吗?
可这容貌、气息、修为表露,都与她记忆中那个冰冷强大、即便重伤也气势迫人的“仙子”截然不同。是化身?
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她)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离境之地?研究这古阵图有何目的?接下来又要去哪里?
无数的疑问在心头盘旋。
但白阙并不着急。
她有的是耐心。
既然已经“赖”上了,既然已经确认待在(她)身边有“好处”,那么,她总有办法,一点点撬开对方的嘴,弄清楚一切。
当务之急,是先养好伤,稳住修为。
然后……再从长计议。
罡风依旧呼啸,遗迹一片荒凉。
但在这残破的石柱之间,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微妙的“平衡”。
一个想走却暂时走不掉,一个想留便千方百计要留下。
一个在默默研究阵法,心思莫测。
一个在静静疗伤观察,执念深种。
命运的丝线,在这离境之地的边缘,因一场意外的“救援”与一个迫切的“发现”,再次紧紧缠绕。
而这一次,似乎是白阙,主动拉近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