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边缘女配遇女主后》只赚十块钱

34、无波 天衍宗

　　天衍宗，执事殿偏厅
　　雕花的窗棂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金斑，洒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板上
　　。偏厅内檀香袅袅，隔绝了外间主殿交接任务的嘈杂人声。
　　白阙
　　——或者说林雪，正端坐于一张黄花梨木圈椅上，神色平静地翻阅着刚刚由执事长老递上的、关于此次“冰原遗迹”任务的最终评定玉简与奖励清单。
　　浅青色的道袍因久坐而微微有些褶皱，白玉簪依旧一丝不苟地束着长发
　　。她垂着眼睫，目光落在玉简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与符文上，看似专注，实则心神早已飞散。
　　方才山门外那一道如芒在背的窥视感……
　　虽然只是一瞬，虽然对方反应极快、伪装得毫无破绽，但那种被某种极其特殊的存在“打量”、“评判”的感觉，却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难以迅速平复的涟漪。
　　不是寻常弟子的好奇仰望，也不是长老们的审视考察。
　　那感觉……更冷，更高，更……疏离。
　　仿佛云端之上的神祇，偶然垂眸，瞥了一眼尘世蝼蚁的热闹。
　　会是谁？
　　白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简边缘，浅灰色的眸底深处，冰封的理智正在飞速运转，排查着所有可能。
　　宗门内的高阶修士，她基本都有印象。
　　掌门清虚真人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气质应是威严深重，而非那种冰冷的疏离。
　　几位峰主，青霖师尊清冷，玄铁师伯孤僻，寒松师叔（凌霄峰主）严肃……气质皆与方才那感觉不符。
　　其他几位长老，要么锋芒外露，要么圆滑世故，也不像。
　　难道是外来的访客？
　　或是某位隐藏极深的……存在？
　　她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近期可能出入宗门、或有理由在山门附近停留的“特殊人物”名单。没有头绪。
　　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方显然无意暴露，更无意与她产生任何实质接触。既然没有后续动作，没有敌意至少未感知到明显的恶意，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白阙心中那点因被窥视而起的波澜，如同被投入冰湖的石子，迅速沉底，冻结，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白阙也不再关心这边。
　　只当是那些自己实力不足，又嫉妒他人的小人罢了。
　　这种解释最合理，也最省心。宗门大了，什么人都有。
　　总有些心性不佳之辈，自己修炼无成，便见不得旁人风光。
　　或许就潜伏在哪个角落，用那种阴暗又嫉妒的眼神偷偷打量她，幻想有朝一日能将她拉下云端。方才那道目光，或许就来自这类人。
　　无聊，且……卑劣。
　　她对此毫不在意。
　　是的，不在意。
　　一个连面都不敢露、只敢在暗处用眼神“刺”一下的货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若真有本事，何不堂堂正正站出来？
　　无论是挑战，是质疑，还是别的什么，她林雪（白阙）都接着。
　　躲在暗处窥伺，除了证明其自身的怯懦与无能，还能有什么？
　　她的时间宝贵，心力有限。
　　宗门内需要她关注、谋划、应对的事情太多。
　　资源的争夺，派系的平衡，任务的筹划，自身的修炼，还有……那深埋心底、从未忘却的、关于某个人的追寻与执念。
　　哪一桩，不比应付一个藏头露尾的“嫉妒者”重要？
　　门中人身份底细，她都摸差不多了。
　　这不是自负，而是事实。
　　自踏入天衍宗起，她便没有一刻放松过对周遭环境的观察与信息的搜集。
　　明面的身份背景，暗里的关系网络，各人的性情喜好，潜在的矛盾纠葛
　　……她如同一只最耐心的蜘蛛，在宗门这张大网中，悄无声息地编织着属于自己的信息脉络。
　　哪些人可以结交，哪些人需要提防，哪些矛盾可以利用，哪些资源必须争取
　　……她心中都有一本清晰的账。
　　方才那道目光的主人，无论其真实身份是什么，只要他/她还在宗门体系内，其行为模式、人际关系、乃至可能存在的弱点，迟早会暴露在她这张日益完善的信息网中。
　　若其真的只是“小人”，自有其取祸之道，不必她亲自出手。
　　若其别有来历
　　……只要不主动撞到她枪口上，阻碍她的路，她也懒得去深究。
　　不是她的目标之人，自然不会放任何注意力在他人之上。
　　这才是她行事的核心准则。
　　她的目标，清晰而明确。
　　变强。
　　不断地变强。
　　直到有足够的力量，去追寻那个人的踪迹，去了结那段荒诞又刻骨的“缘”，去掌控自己的命运，甚至
　　……去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复仇之后的、或许存在的“别的什么”。
　　除此之外，一切皆是旁枝末节。
　　宗门内的风光，同门的拥戴，长老的赏识，甚至是可能的暗箭与嫉妒
　　……都只是这条主路上，需要小心避过或利用的“风景”与“路障”罢了。
　　不值得投入过多情感，更不值得耗费宝贵的心神去“在意”。
　　白阙收回摩挲玉简的手指，端起旁边小几上早已微凉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微苦的茶香在口腔中弥漫开，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明。
　　执事长老还在低声汇报着一些奖励分配的细节，她“嗯”、“可”、“按规矩办”地简单回应着，心思却已飘向了接下来的安排。
　　伤势需要尽快调理冰原遗迹中与几头冰系妖兽的搏杀并非全无代价，新得的几件古宝残片需要研究，贡献点要合理兑换成急需的修炼资源，还有……碧波峰后山那处新发现的、剑气异常活跃的隐秘洞窟，或许值得再去探一探……
　　至于山门外那道莫名其妙的窥视目光？
　　早已被她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微尘般，轻轻抹去，不留痕迹。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些许，将她的侧影拉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张姣好明丽的脸上，重新挂起了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聆听专注的淡淡神情，仿佛刚才瞬间的冰冷审视与内心翻涌的漠然算计，从未存在过。
　　她依然是那个待人温和、处事周全、深受同门信赖与仰望的“林师姐”。
　　只有那双低垂的、浅灰色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极致冷静与疏离的光芒，揭示着这完美表象之下，那颗早已淬炼得冰冷坚硬、只专注于自身道路的……心。
　　偏厅内，檀香依旧袅袅。
　　汇报声，应和声，平静无波。
　　仿佛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