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竹马，持证上岗》玺兔

4、chapter4

　　周珩回到家，父母睡的早，客厅只有给他留的落地灯还亮着

　　“阿珩回来了？我把菜热一热。”家里的刘阿姨从房里迎出来。

　　“不用了阿姨，吃过了。”周珩轻声应道，“我先上去了。”

　　阿姨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是看着周珩长大的，清楚这孩子向来话少，心思都藏在细微的神态和动作里。

　　这些年她早已学会从中读出他的情绪——比如今晚，看他上楼的背影，步子里透着一种松快的轻盈，她就知道，他今天是高兴的。

　　周珩径直走进书房，在椅子上坐下。右手很自然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是一只旧盒子，边角已磨得发亮，却擦拭得干干净净。

　　打开来，满满都是他和林柒柒的合照。——大概五六岁的样子，两个小朋友手拉手站在幼儿园门口，她笑得没心没肺，他却板着小脸。

　　这一张，是林柒柒十岁生日，他送了她一个音乐盒。照片里她抱着音乐盒笑，周珩站在旁边，耳朵红红的。

　　再往后，是高中毕业典礼。两人穿着蓝色校服，并肩站在学校操场上。那天太阳很大，她眯着眼睛，周珩侧头看她，眼神温柔。

　　周珩一张张看过去，指尖悬在照片上方，像怕碰散了时光。两人的影像，就停在了那个夏天。

　　这之后，再没有过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合影。他的目光沉了沉，落到最底下那张。

　　林柒柒二十二岁生日派对。她捧着蛋糕站在人群中央，周围簇拥着朋友，周珩独自站在最远的角落。而紧挨在她身边、与她一同吹熄蜡烛的，是沉彦。

　　他不喜欢这张照片。不喜欢到每次看见，胸口都像被什么攥紧。

　　可他也从没有撕掉它——只是总会用指腹轻轻抚过照片上她的笑容，然后默默将它扣过去，反面朝上。

　　周珩向后仰进椅背，视线落在书桌角的烟盒上。

　　他是大学才开始抽烟的。起初只是偶尔一支，算不上瘾。

　　可自从林柒柒那场生日宴之后，他总觉得心里烧着一团火，无处可熄。

　　那晚他一个人在书房坐到天亮，烟蒂密密麻麻的插在烟灰缸。第二天便发起高烧，连日不退。

　　他谁也不见，昏沉中他觉得，自己这样真像个傻x。

　　----

　　“如果你一定要挑选联姻对象的话，选择我怎么样？”。林柒柒回家后脑子里一直重复这句话。

　　当时时间仿佛静止。

　　林柒柒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珩重复，语气认真，“假结婚。你应付家里，我应付舆论。互惠互利。”

　　林柒柒脑子一片空白。她看着周珩，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可没有，他很认真。

　　“疯了？”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我很清醒。”周珩说，“林柒柒，你想想。如果我们结婚，澜姨不会再催你，我的谣言也会没人相信。我们可以签协议，财产分开，互不干涉。等风头过了，或者等我们找到真正想在一起的人，可以随时离婚。”

　　他说得条理清晰，像是深思熟虑过的提案。

　　林柒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这个提议太荒唐，可又……该死的合理。

　　“我们不合适吧。”她终于找回声音。

　　周珩说得理所当然，“我们知根知底，双方家庭认可，演戏也容易。换别人，我还要重新了解，多麻烦，所以我们最合适。”

　　周珩挑眉，“我们平时怎么相处，婚后还怎么相处，不会穿帮。”

　　两人尴尬的吃完了饭。甚至回去的路上都异常的安静，一路无话。

　　她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一方面自己确实从来没有考虑过周珩，哪怕是假扮男友。

　　原因很简单：因为从小到大两人一直在争吵，互相看不顺眼，彼此家长都心知肚明，就连考虑联姻对象也率先会把彼此排除。

　　感情方面他们确实不合适，也绝对不会喜欢对方。

　　但另一方面，周珩确实是个完美的合作伙伴，无论是上学时期还是工作后，把事情交给他总会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回到房间，林柒柒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假结婚。

　　和周珩。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疯狂生长。

　　手机震动，是周珩发来的消息：「睡了？」

　　林柒柒回复：「没。」

　　「在想我的提议？」

　　「……嗯。」

　　那边输入了很久，最后发来一段话：「林柒柒，你不用现在就答复，不过你想好，过了我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林柒柒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感觉自己不知道想问什么，明明是一个极度完美的交易。

　　最后，她也没有回复。

　　放下手机，林柒柒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

　　周珩的事情确实是因她而起，现在需要她弥补也合情合理，况且对她也有好处。

　　可是……假戏真做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冒出来，林柒柒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赶紧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不可能。她和周珩？要是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现在。

　　林柒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清晨六点，林柒柒被手机闹钟吵醒。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见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周珩，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

　　「睡不着。突然想到，如果我们真的结婚，婚礼上你要穿什么样的婚纱？」

　　林柒柒回了句：「恶心人？」

　　紧接着她停顿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编辑了短信：「婚前协议什么时候签？」

　　——

　　浮海市阜南区民政局门口

　　临近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进出民政局的人们手里大多捧着鲜艳的红色小本，脸上都洋溢着笑脸。

　　不少新娘戴着洁白的头纱，轻轻挽着身旁人的手臂，在摄影师的指引下摆出幸福的姿势，期待拍出自己的人生大片。

　　然而无论手头正忙着什么，许多人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那对格外醒目的年轻人。

　　他们面对面站着，各自握着一本崭新的红本本，神情却严肃得仿佛正在进行某种庄重的仪式，与周遭甜蜜气氛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两人前脚刚签完合同，后脚林柒柒就被周珩带过来领证，像是怕她反悔一样，他全程没多说一句话，严肃的像是变了个人。

　　封面：结婚证，持证人：林柒柒，照片：双人红底二寸照

　　没看错，是结婚证没错！

　　林柒柒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暗自庆幸还好今天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两人根本不知道结婚的流程，导致全程手忙脚乱，连照片都是刚刚他们在大堂自助机器上拍的。

　　她半天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和照片上的从容恰恰相反。

　　此刻他耳根泛着明显的红，手还有些微颤，正低着头翻看着，好像是在一遍一遍地确认，突然察觉到目光，两人对视后，林柒柒才有了实感，自己确实和周珩结婚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位头戴白纱的姑娘小心翼翼走近，眼睛亮晶晶的，“可以让我的摄影师帮你们拍张照片吗？就当留个纪念？放心，不收钱的。”

　　姑娘在大厅就注意到了他们——实在太过显眼，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对，见他们身边没有跟拍的亲友，她还悄悄跟丈夫感叹“好可惜”。没想到在门口又遇到，她终于忍不住上前询问。

　　见两人一时愣住，姑娘赶紧补充：“别误会！我就是觉得大喜的日子，不拍一张留念有点可惜。”

　　林柒柒刚想婉拒，身旁却传来爽朗的应答：“可以啊，谢谢你们。”

　　她诧异地转头看去，周珩迎上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结婚证都领了，还差这一张照片？”

　　林柒柒顿了顿。算了，不管怎么说，今天总归也算是她结婚的日子，拍就拍吧。

　　“二位收好！”摄影师很快将即印的照片递来。

　　“小姐姐，新婚快乐要幸福哦”女孩临走的时候大声的告别，林柒柒心头泛起阵阵暖意，回应道：“再见，新婚快乐！”

　　道别后，林柒柒才垂下目光，仔细看向手中的相片——

　　照片上的两个人举着结婚证，周珩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肩上，她头戴那姑娘硬塞给她的白纱，她微笑的看着镜头，而周珩却在偏过头看向她，很像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