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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这就,很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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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兰庭”主卧那层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纱帘,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润的金色。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助眠精油的淡淡薰衣草香,混合着更私密的、肢体缠绵后的慵懒暖意。
姜清悦的生物钟让她在七点准时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腰间沉甸甸的重量,和脖颈处温热的、带着均匀呼吸的吐息。
楚星怡像一只八爪鱼,手脚并用地缠在她身上。一条腿霸道地横跨过她的腰际,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颈窝,睡得正香,甚至发出极其细微的、猫儿般的呼噜声。
姜清悦尝试着,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试图抽出自己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
“唔……”楚星怡立刻不满地嘟囔了一声,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脸颊在她肩膀上不满地蹭了蹭,像是在抗议她的“逃离”。
姜清悦无奈地停下动作。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楚星怡近在咫尺的睡颜上。
阳光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带着一点天然的红润和水光。睡得毫无防备,甚至有点傻气,全然不见白日里在画廊斡旋时的机敏和偶尔的小狡黠。
姜清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极轻极软地撞了一下。一种混合着纵容、宠溺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贪婪的占有欲的情绪,悄然弥漫。
她抬起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开楚星怡额前一缕调皮的、沾着细汗的发丝。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宁静的睡颜。
楚星怡似乎感觉到了这温柔的触碰,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将脸更紧地贴向她的掌心,蹭了蹭,唇角勾起一个满足的、极其细微的弧度。
姜清悦的指尖,顺着她光滑的脸颊线条,缓缓滑到那微嘟的唇畔。指腹感受到温软细腻的触感,心底那点陌生的悸动,又清晰了几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巴黎某个深夜,她处理完工作,独自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却冰冷的灯火,心里是一片荒芜的寂静。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孤独,习惯了用工作和理智填满所有空隙。
直到这个年轻、执拗、像一团不顾一切闯入她世界的火焰般的女孩出现,用她的眼泪,她的疯狂,她炽热到几乎要将人焚毁的爱意,一点点,撬开了她冰封的外壳,也填满了她心底那片空旷的荒原。
现在,这团火焰,正如此真实、如此温暖地,在她怀中安睡。像个终于找到归宿的、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一种近乎喟叹的柔软情绪,在胸腔里缓缓化开。
姜清悦低下头,极其轻柔地,在楚星怡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如羽毛拂过,带着晨光般的暖意和珍重。
楚星怡在睡梦中,仿佛感应到了这份温柔,微微动了动,含糊地呢喃了一声什么,听不真切,只是将环着姜清悦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姜清悦没有再试图起身。她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任由楚星怡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目光落在窗外越来越明亮的天光上,耳边是怀中人平稳绵长的呼吸。
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直到阳光彻底照亮了整个房间,直到楼下的街道隐约传来车流声,直到楚星怡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尚带着朦胧睡意的、黑曜石般的眼睛。
四目相对。
楚星怡眨了眨眼,似乎还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梦中。然后,当她看清近在咫尺的、姜清悦温柔含笑的眼眸时,那朦胧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甜蜜取代。
“姜清悦……”她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甜腻,像融化的蜜糖,“早安……”
她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像只撒娇的小动物,把脸更深地埋进姜清悦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令她安心的、清冽又温暖的气息。
“早。”姜清悦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异常柔和。她伸手,轻轻抚摸着楚星怡散乱在枕上的长发。
楚星怡在她怀里蹭了一会儿,才像是终于蓄满了电,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变成了一只很大很大的蝴蝶,带着我飞啊飞,飞到了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花园里,里面开满了会发光的白色铃兰花……”楚星怡的声音带着梦幻般的色彩,眼神却无比认真,“然后你对我说,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谁也找不到。”
姜清悦静静听着,眼底的笑意更深。她知道,楚星怡说的是她们十岁初遇时,她别在裙上的那枚蝴蝶发卡,和后来某个雨夜,她煮的那杯加了梨膏的牛奶里,若有似无的铃兰香气。这些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必记得的细节,却被这个女孩,如此珍重地收藏在记忆和梦境里。
“那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楚星怡的脸微微红了红,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后来我就醒了,发现你还在我怀里……比梦里还好。”
姜清悦的心,被这句话彻底泡软了。她收紧手臂,将楚星怡更紧密地拥入怀中。
“嗯,”她低低应道,声音里是满满的、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温柔,“我在这里。”
阳光越来越暖,将相拥的两人彻底笼罩。
窗外,是新的一天。
而她们的秘密花园,就在彼此的怀抱里,真实,温暖,永不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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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兰庭”公寓的书房。
姜清悦刚结束一个关于下季度国际艺术家引进方案的视频会议,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屏幕上的文档和数据还在眼前晃动,胃部传来隐约的空虚感提醒她错过了晚餐。
她正准备起身去厨房随便找点东西吃,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楚星怡探进半个脑袋,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袅袅冒着热气,带着一丝熟悉的、清甜的香气。
“忙完了?”楚星怡小声问,眼睛亮亮的。
“嗯。”姜清悦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碗上,“这是什么?”
“梨膏牛奶。”楚星怡推门进来,把碗放在书桌上,献宝似的推到姜清悦面前,“我照着网上教程做的,改良版!用了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蜂蜜,还加了一点点杏仁粉,据说更润肺安神。你试试看,是不是和……以前的味道一样?”
她说到“以前”时,声音放得很轻,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清悦看着眼前这碗冒着热气的牛奶,看着里面缓缓化开的、颜色比她记忆中更深一些的梨膏痕迹,再看向楚星怡那双写满了“快夸我”和“千万别不好喝”的眼睛,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轻轻触动。
她记得那个混乱的雨夜,在厨房里,她给了这个浑身湿透、濒临崩溃的女孩一杯兑了梨膏的温牛奶。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近乎本能的柔软时刻。
没想到,这个细节,也被楚星怡如此清晰地记住了。并且,在今天,用这样的方式,笨拙又用心地“复刻”和“改良”了回来。
“谢谢。”姜清悦拿起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碗里的牛奶。乳白色的液体混合着深褐色的梨膏,旋转出温柔的漩涡。她舀起一小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蜂蜜的甜、梨膏特有的微涩回甘,以及一丝极其淡雅的杏仁香气。味道……和她记忆里的那杯,并不完全相同。楚星怡的版本,似乎更甜一些,香气也更复杂一些。
但那份被妥帖照顾、被用心铭记的感觉,却是一模一样的,甚至……更浓。
“怎么样?”楚星怡趴在书桌边缘,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姜清悦咽下那口牛奶,抬起头,迎上她期待的目光。
她没有立刻说“好喝”或者“一样”。
而是放下勺子,伸出手,越过书桌,轻轻握住了楚星怡放在桌边的手。
指尖微凉,掌心温热。
“星怡,”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沉淀后的温柔,“有些味道,不需要一模一样。”
楚星怡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姜清悦看着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因为,”她顿了顿,目光深深望进楚星怡的眼睛里,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现在的这杯,是你为我做的。”
不是对过去的模仿,不是对记忆的追寻。
而是,属于“现在”的、由“你”亲手为我创造的、独一无二的温暖。
楚星怡听懂了。她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是落入了漫天繁星。脸颊也悄悄飞起了两团红晕。
她反手握紧了姜清悦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容灿烂得如同窗外初升的星子。
“那……那你快喝!趁热!”她催促着,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姜清悦笑了笑,重新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光了那碗带着特别甜味的梨膏牛奶。
胃里暖了,心,更暖。
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一个继续处理未竟的工作,另一个则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安静地翻看着艺术画册,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专注的侧脸,然后抿嘴一笑,继续低头看书。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交织成一首平淡却温馨的、属于她们的夜曲。
那杯被小心复刻又大胆改良的梨膏牛奶,像一个无声的符号,标记着她们关系的蜕变——从一场单方面的“施与”和“救赎”,变成了如今双向的、细水长流的、融入日常点滴的珍惜与呵护。
过去,是根植于记忆深处的一抹微光。
而现在与未来,才是她们正在共同书写、也共同品尝的、更真实、也更甜美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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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午后,“兰庭”公寓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宁静。阳光透过阳台的绿植,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空气里有新煮的咖啡香气,还有若有似无的、楚星怡最近沉迷的某种柑橘调香薰的味道。
楚星怡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巨大的当代艺术画册,手里拿着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眉头微蹙,似乎在为什么策展方案伤脑筋。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家居短裤,长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散落在颈边。
姜清悦则靠在旁边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画廊的财务报表。她戴着一副细边眼镜(最近才配的,楚星怡说她戴眼镜有种“禁欲的性感”),神情专注,指尖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
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却又奇异地处于同一个和谐的气场里。只有楚星怡偶尔遇到难题,会自然地抬起头,嘟囔一句:“姜清悦,这个预算分配你看这样合理吗?”或者姜清悦看完一页报表,会顺手将旁边茶几上楚星怡的水杯递过去,提醒一句:“喝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楚星怡和姜清悦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这个时间,她们没有约任何人。
楚星怡放下笔,起身走到玄关,透过猫眼朝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就猛地缩回头,脸上露出了极其惊讶、甚至有点慌乱的表情,快步走回客厅,压低声音对姜清悦说:“是……是我妈!”
姜清悦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眼睛里,也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和……警惕。
严逸微?她怎么会来?而且事先没有任何通知。
自从那次慈善晚宴不欢而散后,她们已经很久没有正面接触了。偶尔在社交场合远远瞥见,也都是互相装作没看见。严逸微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而且是在周末的午后?
“要开门吗?”楚星怡有些无措地看着姜清悦。
姜清悦合上电脑,摘下了眼镜,放在茶几上。她沉吟了几秒,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开吧。”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家居服(一件质地上乘的深灰色羊绒开衫),语气平淡,“既然来了,总要知道她想做什么。”
楚星怡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严逸微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米白色套装,手里拎着一个限量款的手袋,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一丝不苟。只是她的表情,却不如她的装扮那般从容,反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别扭和不自在。
看到开门的是楚星怡,严逸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迅速越过她,扫向客厅里站着的姜清悦。
姜清悦也正平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种无形的、略带尴尬的张力。
“妈……你怎么来了?”楚星怡侧身让开,声音有些干涩。
严逸微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客厅里快速逡巡了一圈——干净,整洁,充满艺术气息,阳光很好,还有……那种过于明显的、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属于楚星怡的薄毯,茶几上并排放着的两个风格迥异的水杯,角落里楚星怡堆的艺术书籍……)。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刺眼和……烦躁。
她清了清嗓子,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用一种极其生硬的、仿佛只是路过顺便的语气说道:“路过附近,想起……有点东西要给你。”
说着,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但看起来像是随手在商场买的、并非特意准备的小礼盒,递向楚星怡。
楚星怡愣了一下,接过礼盒,有些茫然:“这是……”
“给你买的。”严逸微打断她,语气依旧别扭,“上次看你那副耳钉旧了。”
楚星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她今天根本没戴耳钉。母亲这借口找得……实在拙劣。
“谢谢妈。”楚星怡还是低声道谢,将礼盒拿在手里,感觉有些烫手。
严逸微“嗯”了一声,目光再次飘向姜清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像是拉不下脸。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姜清悦放在茶几上的那副细边眼镜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极其突然地、用一种近乎突兀的语气,开口问道:
“你眼睛怎么了?”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姜清悦也怔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眼镜,随即反应过来,淡淡答道:“最近用眼过度,有点视疲劳,配了副防蓝光的。”
“哦。”严逸微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副眼镜,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仿佛那是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袋的提手。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楚星怡站在中间,看看母亲,又看看姜清悦,只觉得空气都快凝固了。她试图找点话题:“妈,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茶?”
“不用了!”严逸微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有些急,像是生怕被这屋子里的“气氛”沾染上。她顿了顿,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度,又勉强补充了一句,“我还有事,马上就走。”
说完,她再次看向姜清悦。
这一次,她的目光在姜清悦脸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一些,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残留的嫌弃,或许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某种类似于“确认”的情绪。
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快了,像是要尽快完成一个不情愿的任务:
“那个……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眉头皱得死紧。
“……注意休息。别年纪不大,把眼睛搞坏了。”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别扭,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完全不像关心,倒更像是一种……另类的、带着嫌弃的“叮嘱”?
姜清悦:“……”
楚星怡:“……”
两人都愣住了。
姜清悦看着严逸微那张写满了“不情愿”和“赶紧结束”的脸,再品味着这句别扭到极致的“关心”,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情绪。
不是感动,不是释然。
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哭笑不得。
严逸微似乎也被自己这句话尬住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不再看姜清悦,也不再看楚星怡,只是匆匆丢下一句:“我走了。”
然后,不等两人回应,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略显急促的声响,背影甚至带着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砰。”
门被轻轻带上。
留下客厅里,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两人。
楚星怡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路过顺便买”的礼盒,又抬头看了看姜清悦,眨了眨眼:“我妈她……刚才是在……关心你?”
姜清悦沉默了几秒,拿起茶几上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眼睛,看向紧闭的房门方向,眼神里是深深的复杂和……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松动。
“或许吧。”她最终,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只是那语气里,少了几分惯常的冰冷和警惕,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感慨。
楚星怡走到她身边,把那个小礼盒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轻轻环住了姜清悦的腰,把脸贴在她背上。
“她好像……真的在慢慢接受。”楚星怡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不知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虽然方式还是这么……别扭。”
姜清悦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和依赖,抬手,覆上了楚星怡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她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或许,有些冰层的融化,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可能,只是始于一场别扭的、送错礼物的“路过”,和一句更别扭的、关于“注意眼睛”的“叮嘱”。
而她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在这个阳光很好的午后,那扇曾经紧闭、充满敌意的大门,似乎……被推开了一条极其细微的、吹进了一丝别样微风的缝隙。
这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