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玫瑰》天空下的细雨

29、“不是……还要对我‘负责’吗？”

　　阳光的轨迹在卧室里缓慢移动，从床尾爬上凌乱堆叠的丝绒与丝质衣料，又渐渐漫过深灰色的地毯，终于将整个房间都浸泡在一种明亮得近乎透明的暖意里。空气里那些暧昧慵懒的气息，似乎也被这光亮稀释、净化，只留下一种事后的、带着倦怠的宁静。

　　楚星怡的第二次入睡并没有持续太久。或许是因为心底巨大的幸福和满足感太过汹涌，或许是身体深处依旧残留着昨夜未尽的兴奋余韵，她在姜清悦怀中只迷迷糊糊地浅眠了不到半小时，便再次醒了过来。

　　这一次，她是彻底清醒了。

　　眼睛睁开，首先感受到的，是透过眼皮的、暖融融的橙红色光亮。然后是身体传来的、清晰无比的感知——被单下与自己肌肤相亲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软细腻的触感；腰间那条紧紧环抱着自己的、带着不容置疑占有意味的手臂；还有脖颈处，那规律而温热的、属于姜清悦的呼吸。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一遍遍地确认着昨晚发生的事，以及……她们此刻的关系。

　　不是梦。

　　楚星怡的心跳，因为这份清晰的认知，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甜蜜的眩晕。她微微动了动，试图更仔细地去看姜清悦。

　　姜清悦似乎又睡着了。她的呼吸平稳悠长，长睫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脸上没有平日那种冷静自持的疏离感，也没有昨夜情动时的迷离绯红，只剩下一种纯粹的、略带疲惫的沉静。阳光照亮她半边脸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清上面极其细微的、柔软的绒毛。

　　楚星怡看得有些痴了。

　　这是她的姜清悦。

　　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月光，不再是冰冷拒绝的堡垒，而是……真真正正地，属于她的，睡在她身边的，与她有过最亲密纠缠的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柔情和满足感，像温热的泉水，瞬间淹没了她。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着呼吸，慢慢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极其轻柔地，触碰上姜清悦的脸颊。

　　肌肤温凉，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姜清悦似乎被这细微的触碰惊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将脸颊更深地埋进枕头，也……更贴近了楚星怡的指尖。

　　这个无意识依赖的小动作，让楚星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她不敢再动，只是用指尖极轻地、一遍遍地描摹着姜清悦侧脸的轮廓，从光洁的额头，到秀挺的鼻梁，再到……那双颜色浅淡、此刻微微抿着的、昨晚却曾给予她无尽温柔与炽热的唇。

　　指尖划过唇瓣时，楚星怡的心跳漏了一拍。昨夜那些破碎而滚烫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她如何笨拙又热烈地吻她，如何在她耳边一遍遍诉说爱语，如何在她温柔或失控的回应下，一次次攀上极致的云端……

　　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度，再次“腾”地烧了起来，比之前更甚。身体深处，似乎也因为这回忆而泛起一阵隐秘的、酥麻的悸动。

　　她赶紧移开手指，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姜清悦露在被子外的、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上。

　　然后，她的视线顿住了。

　　在姜清悦白皙的脖颈侧面，靠近耳后的地方，有一小块……颜色深于周围肌肤的、暧昧的痕迹。红中透着一丝淡淡的紫，形状……像是被人用力吮吸过。

　　吻痕。

　　楚星怡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是她……留下的吗？

　　她记得昨晚自己好像……确实……在那个位置，又亲又咬过……因为那里离姜清悦的耳朵很近，她能听到她压抑的喘息变得急促，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可当时意乱情迷，她根本没注意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

　　现在看着那清晰的痕迹，在阳光下无所遁形地印在姜清悦白皙的皮肤上，楚星怡又是羞赧，又是心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满足和……占有感。

　　这是她的标记。

　　是姜清悦属于她的、最直观的证明。

　　这个认知，让楚星怡的心脏像被泡在温热的蜜糖里，又甜又胀。她忍不住又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带着无限珍惜地，抚过那一小块痕迹。

　　就在这时，姜清悦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朦胧的水汽，没有立刻聚焦。但很快，她就对上了楚星怡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痴迷、羞赧和某种奇异满足的眼睛。

　　姜清悦似乎怔了一下，随即，意识迅速回笼。身体各处传来的、清晰而深刻的酸痛感，以及眼前楚星怡那过于明亮、过于……“不怀好意”的眼神，都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的脸上，也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在的红晕。但很快，就被她惯常的、带着些许疲惫的平静掩盖了下去。

　　“看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楚星怡被她抓了个正着，脸更红了，手指像触电般缩了回来，眼神躲闪：“没……没什么……”

　　姜清悦瞥了她一眼，没拆穿她。她动了动身体，试图坐起来。可刚一用力，腰际和后颈传来的强烈酸软感，就让她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动作僵住。

　　楚星怡立刻注意到了，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和懊恼。她连忙伸手扶住姜清悦的手臂，动作小心翼翼：“慢点……是不是……很疼？”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心虚。

　　姜清悦借着她手臂的力量，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只穿着单薄丝质吊带睡裙的上半身。丝滑的布料贴着她玲珑的曲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以及……锁骨附近，另一处若隐若现的、颜色更浅一些的红痕。

　　楚星怡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片肌肤上，脸颊的热度几乎要冒烟。

　　姜清悦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红晕再次加深。她迅速抬手，有些慌乱地拢了拢睡衣的领口，将那片痕迹遮住，动作带着一丝难得的狼狈。

　　“还……还好。”她含糊地应道，目光移向窗外刺眼的阳光，试图转移话题，“几点了？”

　　楚星怡连忙抓过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快十一点了。”

　　竟然睡了这么久。姜清悦有些惊讶，随即又释然。以昨晚那种消耗体力和精力的程度……能睡到这个点，似乎也不奇怪。

　　“饿了吗？”楚星怡凑近了一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讨好，“我去做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姜清悦看着她这副殷勤小意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身体不适而产生的淡淡“怨念”，又消散了不少。她其实没什么胃口，身体更渴望的是休息和……热水。

　　“随便弄点清淡的就行。”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先去洗个澡。”

　　说着，她掀开被子，试图下床。脚刚一沾地，腿部的酸软就让她身体晃了一下。

　　楚星怡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这一次，手臂干脆直接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半抱在怀里。

　　“我扶你去！”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还有一丝……得逞般的小小雀跃。

　　姜清悦的身体僵了一下。隔着薄薄的睡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楚星怡手臂的温度和力道，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阳光和干净气息的蓬勃热力。这个过于亲密的扶持姿势，让她有些不自在，却又……无力拒绝。

　　她没说话，只是任由楚星怡半扶半抱地，将她带向浴室。

　　主卧的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有一个宽敞的按摩浴缸。楚星怡将姜清悦扶到浴缸边坐下，然后蹲下身，开始认真地调试水温，往浴缸里放水。阳光透过磨砂玻璃窗照进来，给她专注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

　　姜清悦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看着她因为蹲姿而绷紧的、线条流畅的小腿，看着她微微蹙起、认真调试水温的眉头……心底那片柔软的角落，再次被触动。

　　这小家伙……明明自己昨晚也没少折腾，怎么一大早还能这么精神奕奕、忙前忙后？

　　她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精力？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纵容，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依赖。

　　很快，浴缸里放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水面上甚至被楚星怡贴心地洒了几片舒缓的浴盐和干花瓣，氤氲起带着香气的白色蒸汽。

　　“好了，”楚星怡站起身，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点邀功般的、明亮的笑容，“温度应该刚好，你泡一泡，会舒服很多。”

　　她的目光落在姜清悦身上，看着她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朦胧的、只穿着单薄睡裙的身影，眼神不自觉地又变得有些深，有些热。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什么，迅速移开视线，脸上浮起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那……我先出去，帮你准备点吃的。”

　　她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脚步甚至有些匆忙，像是在逃离什么危险地带。

　　“楚星怡。”姜清悦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楚星怡脚步一顿，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姜清悦坐在浴缸边缘，蒸汽将她笼罩，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楚星怡，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命令的柔和：

　　“你……也进来吧。”

　　楚星怡愣住了，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清悦，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红得彻底。

　　“我……我……”她张了张嘴，却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姜清悦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却又掩不住眼底骤然亮起的巨大惊喜和期待的样子，心底最后那点不自在和犹豫，也悄然散去。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楚星怡过于炽热的目光，声音更低了一些，却依旧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不是……还要对我‘负责’吗？”

　　这句话，带着一丝调侃，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更深沉的、默许的温柔。

　　楚星怡的呼吸骤然一窒。

　　下一秒，巨大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温柔，像海啸般将她彻底吞没。

　　她不再犹豫，也不再害羞。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光，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无比幸福的笑容。

　　她走到姜清悦身边，动作轻柔地，开始帮她解开睡裙背后细细的系带。

　　阳光透过磨砂玻璃，将整个浴室映照得一片朦胧温暖。

　　蒸腾的水汽氤氲开来，模糊了两人逐渐靠近的身影，也模糊了窗外明媚得过分的冬日天空。

　　只有那哗哗的水声，和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浴盐香气与某种更加私密甜蜜的气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不同寻常的、充满了慵懒、倦怠、温柔与崭新开始的……午前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