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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回头 磕头磕不来 ...
雪山下的两汪冰川泪被旅人收录进相机,又额外拍了张拍立得,林漾背对姊妹湖,五指张开,掌心垂着一个银质相片盒吊坠,里面是手绘后被等比例缩小的人像。
“咔嚓”一声后,她捏着逐渐显形的照片回到车上,提笔在照片背后写下「2031.6.11_与妻过」
副驾座位上除了相机包还有一本厚厚的皮革手记本,表面已经被磨的发亮,她把相片夹进最新一页,旁边空出的日记部分,得等到了落脚点再写。
全身沾满沙土的黑卫士疾驰在川藏线上,林漾双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蜿蜒的公路。
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沥青被高原毒辣的阳光晒了一天,变得滚烫,热气升腾着融化了周遭的空间,一路扭曲延伸到天际线尽头,直至消失在一片苍黄的山脊中。
车窗被摇下来半截,耳边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海拔三千米以上特有的冷冽干燥,吹得人头发乱飞,遮住半边脸又散开。
这种粗粝和苍茫感,像是一部狂野的西部片,也许下一秒就会掠过路边的牛仔与左轮?
似乎也毫不相干。
“姐妹~你那个隆隆车,到底什么时候开到穗西,把我也拉走吧——”某人的哀嚎声从扬声器里炸出来,和着风一起挤进耳。
手机卡在旁边的支架上,屏幕里的白瑾辞穿着正装,一头大波浪已经规规矩矩的染黑,比之去年妆容风格又成熟了些,但说话方式还没变,表情很多戏。
林漾轻笑一声,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路面,只微微斜了斜下巴,扯开嗓子对着手机喊:“如果你能从阿姨那儿批到假!我现在立马掉头回去接你!”
“带我私奔唔得咩?”白瑾辞扬起下巴,非常臭屁地抬手撩了下头发。
“你的措辞使用言之说过很多遍了吧。”林漾挑挑眉,迅速斜眼瞥她一下。
白瑾辞翻了个白眼,余光扫见办公桌上镜子里的自己又被吸引,斜身凑过去打量。
“两个小气鬼咯,你们就继续守身如玉守口如瓶,是我孟浪好啦吧。”
前方路面一片碎石,车轮碾过轻轻颠了几下,林漾表情从容:“你下次在她面前说。”
“咱们小陆总现在正忙着扮演清纯无害乖bb呢,哪有空搭理我。”白瑾辞用无名指轻轻扫掉眉尾的一点妆粉。
……
挂了电话,画面重新切回导航,上面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一百公里,林漾稍稍用力点给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加速前进。
沿途的风景在眼前一闪而过,思绪也跟着往后退。
两年前她在伦敦修完了学业后就回了深城,傅明泊说有傅恬留下的一些东西要交给她,但林漾知道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这个。
——思念不需要说,只要开始,彼此就都会察觉。
后来,傅明泊给了她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文包,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牛皮文件袋,以及一本厚厚的信托契约书。
林漾拆开其中一个纸袋,发现是一份以自己为受益人的保单,她不可置信地微微张嘴,又拆了几封,发现全都是不同类型的资产转让,于是仰头看向傅明泊。
“有你母亲留给你的,还有我的,我想你应该不会一直留在深城,或者留在明久工作,不会愿意留在…”傅明泊停顿,对她微微笑,浑浊的眼眯起,“所以,外公只希望你往后无忧。”
林漾沉默片刻,蹙眉把文件放回去,要重新还给傅明泊,但对方摁住了她的手。
“好孩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是你妈妈的愿望,我只是代劳。”傅明泊说完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果他早一点清醒,如果他们的关系再亲近些,这份疼爱是不是就会习以为常,不用小心翼翼…
半个月后,林漾启程踏上旅途,其实算毫无规划的,只是先买了一张飞冰岛的机票,但她当时好像并没有被幸运女神眷顾,那段时间连日雨雪,云层压的很低,待了九天也没有看到极光。
不过好在林漾原本也不是为了极光而去。
十一月的冰岛,白昼短得像个谎言,就好似从未有过,天一直灰着,灰到深处便泛蓝,所以她回到酒店后,在本子上贴的照片旁写下几行短短的批注。
「冰岛的黑是蓝色的」
「人们说这里是世界的尽头,可没有你,哪里都是我的尽头」
笔尖停顿,她又添了一句。
「这是否也说明,我的路需要一直走」
合上手记本,林漾偏头,窗外又开始飘白,兴许大地是雪的归巢,所以它们才那样迫切。
第二天,林漾站在钻石沙滩上,风大得人站不稳,她眺望远处,湖面被冰冻,被时间渗透,一切都不再生长。
如果伦敦的孤寂是沉郁,雨打在身上湿重,那这里的孤寂是空无,雪落在身上拍扫掉,就像掉进了北冰洋,眼泪也没了意义。
那天,她捡到了一块有棱有角的心形冰块,隔着手套虽没有触感,却能叫它化得慢点,捧起那块美丽、脆弱、独一无二,太阳将它的光泽带进眼睛里。
她想,其实冰应该比钻石更珍贵,就像那短暂的六个月。
往后几天,林漾穿过蓝冰洞,坐小游船观鲸,还尝了冰岛的黑死酒,回来在本子上画了一个中毒死亡的小人。
离开冰岛后她回国去了穗西,给白瑾辞过生日,却意外结识了那位陆姓好友,陆言之,对方曾帮她搜集过小说相关,闲聊之下也就相识了,那是个看不透的人。
…算了,她看透过谁呢?
不过陆言之帮她了一个忙,在谈及妻子,那外人看来的疯话时,对方没有表现出诧异,或者说什么表情也没有,脸上依旧挂着温文尔雅微笑。
“那你们对彼此的思念一定很难熬。”陆言之这样说。
后来对方带她去了一间画室,用了一天时间,在她的描述下画了副人像。
难以拼凑的面容再次浮现在眼前,那颗早已腐死的心重新为之跳动,叫嚣着:看啊看啊,分明那样鲜活,怎么会是幻梦一场?
颜料未干,林漾只能站在画板前一遍遍用目光描摹,尽管有些地方似乎不大一样,但她已经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记忆有误。
林漾感激的道谢,同时也问出了她的疑惑:“你相信我吗?为什么帮我?”
“你信就够了。”陆言之收拾着画材没抬头,“帮你是私心,我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时间会给予耐心等待的人恩赐,并且…也希望它同样能作用在我身上。”
于是林漾将那张画等比缩小洗印,放进了挂坠随身携带,她带着她继续踏上旅途。
往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去了很多地方,游览北欧时在挪威待的最久,光是在卑尔根就住了半个月,鱼市的人声和鳕鱼干的气味一起飘进窗户,是新奇的体验。
不过那里的潮湿让之前骨折的伤处隐隐酸痛,雨泡的她沉甸甸的,像是回到了刚去伦敦的时候,同样都令人忘记晴天,却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那时她要留在雨里,现在她脚步不停,可以轻易走出去,所以倒不如说这雨是场洗刷清洁。
游到梵蒂冈时,林漾一脚踏进圣彼得大教堂,只那一瞬间,她终于确定了自己这趟旅途的目的。
——「回头」
带有几分熟悉感的身影擦过身旁,心脏在那一刻无法抑制地狂跳,林漾下意识追上去,三两步跑到对方面前,刚要张嘴,就对上了诧异惊恐的目光。
“Are you okay?!”那位陌生女性满脸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漾急忙摆手道歉:“Ah…sorry, wrong person…”
对方离开后,她只是站在原地稍稍缓了缓心跳,就转身继续走。
失落当然有,回头就是抱着希望的,但她早已学会在希望诞生的瞬间给其凿开一个小口子,这样在它被敲碎时,不会显得那样被迫,就好像只是她自己的口子破的大了点而已,是有准备的。
于是,在巴黎的地铁站里,在东京浅草寺拥挤的人群中,在里斯本的28路小黄车上,林漾还是会一次又一次的回头,即便每次都是空欢喜。
——她会向前走,但不会向前看,因为她所珍视的在身后。
直到三个月前,她拢共走过了大大小小十一个国家,算不上精细,也没有很粗略,只凭心意,开心了就在某个城市住上一个月,不喜欢待上四五天就走,有的地方都跟楼下餐厅的老板混熟了,有的甚至离开了还不记得酒店前台是男是女。
快要从莫斯科离开时林漾还没有想好下一站要去哪,白瑾辞打来电话问她今年生日会不会回国,林漾思索着回应,却突然想到,国内除了深城她好像也没去过什么地方。
所以,三天后她就踩上了故土,林漾先去了大理,她租了辆小电动,最常做的就是背上相机骑着那辆小车环绕洱海,然后在顺眼的地方停下,拍水拍天拍鸟,不知不觉就在那待了近一个月。
而另一个旅行目的地,是深城。
也许很好笑,她身为本地人其实没怎么仔细逛过,故地重游,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林漾去看了傅明泊,她回来的消息没跟他说,突然出现在门口可把老人家高兴坏了,躺在摇椅上晃得幅度都快了不少。
这趟自驾原本是打算开车库里那辆有年头的揽胜,结果临行前两天傅明泊接了个电话后,一脸高深莫测地叫她下楼,林漾狐疑的跟上,就见车位上几辆车并排,最靠近门口的那一辆黑卫士崭新锃亮。
傅明泊走上前把钥匙放进她手心,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笑眯眯:“试驾看看喜不喜欢。”
“外公…”林漾哑口无言,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最终只是吸了吸鼻子,“你要跟我一起吗,去老街转一圈。”
“哈哈哈,好啊好啊,孩子你就放心大胆的开,外公我受得住。”傅明泊笑得胡子一跳一跳的。
林漾撇了撇嘴解锁上车:“我也没有很不稳重吧。”
……
于是,她就开着到这辆新家伙上路了。
抵达巴塘时天将将擦黑,林漾到提前订好的酒店整顿一番,下楼找地方吃了顿特色藏餐,牦牛肉冒面喝进肚里暖洋洋,幸运的是她其实一路都没什么高反,算是舒适过多数人了。
尚有余力,林漾在巴塘县城里闲逛,还买了一小袋果子边走边吃。
清甜微酸,妻子应该会喜欢。
—————
巴塘后的第五天,林漾终于到了拉萨,那个缺氧但不缺信仰的地方。
在前往布达拉宫的路上,地砖被磨的发亮,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朝圣者从林漾身边走过,她们额间有磕长头留下的茧,她们坚信只要自己的心够诚,佛祖就会听见。
林漾混在人群里,伸手护住心口的吊坠,她其实不信神佛,所以也不明白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耳边是手板划过地面的唰唰声,一秒过后,人们双手合十,又是一声咔哒的脆响,此起彼伏,林漾仰头看向远处的宫殿。
如果佛真的能听到祈求并降下福泽,那她们额上的厚茧怎么还没消。
片刻后,林漾又垂眸低下头,她知道这个质问没道理。
因为如果在意这点,信仰就不是信仰了,那片茧对旁人来讲是冥顽不灵的象征,但与拥有它的人来讲,那是其心虔诚的外显勋章。
她们其实是清醒的,只是不在意得失。
就像磕头磕不来佛临,她苦等也等不来妻,但布达拉宫前永远都有人,她也一直在路上。
在人群的簇拥下沿街而上,踏进白墙红宫,无法形容布达拉宫里面的景象,它的内在远没有它的外表宏伟,狭窄窒息的不止空间,还有那段旧往的残留。
酥油灯味熏得林漾头晕眼花,几乎是逃出来的,她忍不住想,净化心灵的前提是得先进去压抑鞭打一番吗?
下午她去了大昭寺,八廓街上的人流比布达拉宫更密,手拿念珠的老人自顾自摇着经筒,嘴里念念有词,进了主殿,周围的人都在跪拜,额头触地,掌心向上,姿态虔诚。
林漾在那尊鎏金佛像前站了很久,最终还是弯下膝盖,她不太会拜,刚刚是在学习。
双手合十的那一刻她还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不信还是来了,不信还是拜了,又在下一秒摒弃杂念,万一不诚恳,佛祖降怒于她所愿怎么办。
紧闭上眼,拇指收进去,举过头顶,口前,胸前。
“求我妻,平安喜乐,身体康健。”
她在心里默念,快要起身时嘴唇嗫嚅两下,最终还是没多求,若是佛怪她贪心,前一个也不许了怎么办。
林漾站起身走向大殿左侧,进入一条长长的巷道,墙壁上悬着一排紧挨着的经筒,她跟在人群身后,听着耳边咕噜噜的声音,抬手轻轻拂过。
在转过第六个经筒时,林漾顿感脖间一轻,她下意识伸手却抓到一把空气,立马低头,只见挂坠掉在地上,又被身旁路过的人一脚踢到两步开外。
老天…难道真是她心不诚的报应?
人头攒动,害怕被踢不见或是踩坏,林漾慌里慌张地挤过去,刚弯下腰要捡,视线中的一只手先一步于她。
林漾满脸感激地抬头就要道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
“这是我吗?”
感觉都能给小林单独开一篇公路文或旅途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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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被锁了…我改就是了…… 二编:放我出去。。 再编:我再也不试图考驾照了…这里路况太差了,码的那点字全删了…晋江你继续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