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失忆?妻子? ...
-
[滴——滴——]
好像是什么电子器械的声音。
“已经两天了,她还得多久才能醒来?”
是谁在说话…?
“差不多今天就可以,好在没有颅内出血,只是轻微脑震荡和些皮外伤,伤口的碎玻璃已经清理干净了,但还需要多观察患者的体温,警惕可能因伤口感染而引发的高热。”
“好,我会多注意的。”
耳朵里像是堵了棉花,听什么都是闷闷的不太真切。
有渐远的脚步,还有谁叹了口气。
额头被人用掌心的冰凉覆盖。
很舒服。
鼻尖萦绕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合一种淡淡的清香。
她受伤了吗?怎么受的伤?
记不太清了。
头上的痛感明显,林漾想抬手摸摸,却发现动不了,胳膊也很疼。
注意到床上那人眼皮下高频的颤动,晏泱试探着出声:“林漾?”。
又一阵频繁的眼动,原本紧闭的双眼缓慢张开一条缝隙,似乎是不太适应光亮,只一瞬就又合上了。
一片阴影盖住大半张脸。
“林漾?”
还在叫自己,那看来是不得不醒来了。
林漾再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只纤细素白的手遮在面前替她挡光,手的主人贴心的等她稍微适应后再移开,紧接着一张美的让她心脏停跳一瞬的脸闯进视线。
漂亮美人见到她醒来后眼底浮上欣喜,俯身朝她凑近“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大脑里很多混乱的记忆碎片穿插排列,组合成了一条陌生的记忆线。
林漾呆愣愣看着眼前人,她很想问问自己这是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却只吐出个,“疼…”。
“都有哪里疼?”语气有些焦急。
这位看起来很关心她。
“头,还有胳膊,好痛…”林漾觉得她有些熟悉,但说不上来是哪里,可能是脸,也可能是气味,总之,她稍感放松的流露出一丝依赖。
听到林漾的话,晏泱不由担忧的蹙眉“是伤口的麻药劲过了,疼得厉害吗?要不要我叫医生开点止疼药?”
“没关系,还能接受。”林漾嗓音沙哑的回应。
其实细细想来也没有让人很难以忍受,只是刚才对上视线后,或许是看见了她眼底的在意,被人记挂的感觉让人放松,因而莫名感到有些委屈。
“那就好,止疼药多少还是有点副作用的,等实在受不了了就跟我讲,我再找医生好不好?”见林漾这副脆弱的模样,晏泱下意识放软了语气。
不知道躺了多久的腰部传来不适,林漾动了动身子略感酸痛。
晏泱见状立马弯腰把病床的靠背微微升起来一点,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顺手拿起一旁的水壶倒了温水递到林漾嘴边。
被人如此细心的照顾,林漾稍微有些羞涩不好意思“谢谢你,你人真好。”
“没关系,这是我身为妻子应该履行的义务。”不想这人有负担,晏泱搬出婚姻为借口解释自己的关心。
林漾听到这话却是瞳孔扩大。
“什么妻子?!”
听出话里的惊疑,晏泱意识到一丝不对:“你什么意思?”。
刚刚感受到林漾的亲近她只当她是受伤后的脆弱,现在却是觉得哪哪都奇怪。
“我怎么会有妻子?”
“不对,我好像确实结婚了吗?但我才刚满20,而且为什么是妻子?我们在国外结的婚吗?”
“你……”晏泱被她一大堆的问题砸晕,想开口却被打断。
“还有我是怎么回事?是被人打了?还是车祸?”林漾震惊的情绪无法平复,自顾自的吐露着心底的疑惑。
“停,林漾,你先冷静一下,好吗?”怕她情绪激动牵扯伤口,晏泱抬手覆在林漾丝毫没有停止意味的嘴上。
林漾声音瞬间止住,呆呆的看着这位“天降”老婆,唇齿抵上一片柔软、冰凉,还有…香气。
“你都记得什么?”见她安静下来,晏泱才慢慢松开手。
胳膊垂在身侧,指尖蜷起在掌心勾了勾,温热的、潮湿的。
“我好像记得很多,就是很怪,像是不同片段拼接的,有些不连贯。”
林漾凝眉组织了一下语言去形容那种异样的感觉。
“比如?”
“比如我记得我的母亲在我出生时难产去世了,可是我又有记得一个妈妈…不,是两个?那我是试管婴儿?也不对啊……”越想越诡异,林漾眼底浮现茫然无措,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精神分裂,脑海里的记忆像是完全不相关的两段人生被拼接在一起。
后脑一阵的胀痛,林漾不适的颤动眼尾。
晏泱眉头紧锁,越听心越沉,见她神情愈加痛苦,抬手轻抚上陷入混乱思绪的林漾发顶:“好了,先不想了,我叫医生来看看。”
摁响呼叫铃,医生匆匆赶来对林漾进行一系列询问。
最终得出结论,是脑震荡引起的记忆紊乱,至于那些与现实相悖的记忆,医生也无从得知来源,只推测或许是大脑为了填充缺失的部分空白而虚构的。
“还会恢复吗?”晏泱担忧的看了眼病房里安静呆坐的人。
想到林漾昏迷时因疼痛而时不时蹙起的眉,还有醒来后面对破碎的记忆和混乱的认知,这些足以把一个正常人逼疯…下压的唇角轻抿,有些心疼。
“会的,虽然比预想的情况糟糕一点,但这是暂时性的,只是恢复时间不确定,可能一会就理顺了,也可能要十天半个月,甚至一年半载的也有可能。”
“那现在怎么办?”
不舍那人面色痛苦。
“这也只能靠个人了,家属能做的也只有尽量多陪伴她,避免她一个人陷入痛苦的纠结,您是病人的妻子是吧?平时可以释放信息素稍稍抚慰她的情绪,如果情况实在严重,就可能需要一些心理精神方面的干涉治疗。”
“好的,我明白了,多谢医生。”
“不客气。”医生转身离开。
晏泱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忧虑的心绪,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推门。
—————
听到动静,林漾看向门口。
面对走近的晏泱,她的神情有些落寞:“我是不是有大问题了…”
“没事的,医生说是你刚刚清醒,记忆有些不太稳定,过两天就好了。”虽然看到这副可怜的样子有些心疼,但晏泱依旧面色不显。
“真的吗?可是我觉得不太好,我都不怎么记得你了。”
“是因为不记得我而难过?”
“你说你是我的妻子,可是我不记得你了,你会不会很伤心?”
“有一点。”
林漾有些愧疚的想低下头,却被一只手托住下巴。
抬眼,漂亮的妻子嘴角含笑:“那你要因为不记得我了就要跟我离婚吗?”
“当然不会!”
尽管妻子婚姻什么的对林漾来说极为陌生,但既然是自己的选择,就应该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绝对不能因为这种意外而被草率了断。
“那就好了,我并没有失去你,只是你要过两天才能变回以前的样子,所以我只有一点点伤心而已。”收到坚定的答复,晏泱的心情颇好的摸了摸林漾的下巴。
“那…那你呢?”被挠的有些痒,林漾缩了缩脖子语气带着不确定的询问。
“嗯?我怎么了?”晏泱疑惑的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人。
“我现在不记得很多事,应该也是没法工作了…或许还得处处麻烦你,你会不会想要跟我分开?”林漾告诉自己,如果这位妻子此刻说要离婚她也应该理解,毕竟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赚不了钱,还要花很多钱,完全是个累赘。
又想到那位古板的老头。
自己跟女人结了婚,他怕是得被气死,说不定都跟自己断绝关系了…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没有很多存款…如果离婚的话她被赶出家门会不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眼见这人情绪越来越低迷,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晏泱赶紧开口:“好了好了,我不会的,不要胡思乱想,我是你的妻子,你怎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抛弃你。”
林漾眼眶有些酸涩,觉得自己找的妻子真好,就算自己半残了也不嫌弃自己。
晏泱正在削苹果,林漾则不停的在一旁提问。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
“晏泱。”
“哪两个字啊?”
“晏是河清海晏的晏,泱是泱泱大国的泱。”
“晏泱…”林漾轻声呢喃,她觉得很好听。
“记住了吗?没记住就多叫几遍,叫到顺口为止。”削下一块果肉顺手递到林漾嘴边。
林漾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听话的咬住,咀嚼着苹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含糊回应:“记住了…晏泱。”。
“嗯哼。”林漾乖巧的模样很大程度的取悦了晏泱使她心情愉悦。
就是要乖乖的才好啊。
“那我平时是怎么称呼你的?晏晏?泱泱?宝贝?老…婆?还是直接叫名字?”
“不固定,随你,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我们在国外结的婚吗?”
“不是。”
“啊?国内可以吗?”
“为什么不行?”
“哦哦。”可能是近两年可以了。
“我现在是多大啊?”
“26。”
突然老了六岁的感觉很新颖。
“那我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
“没有工作。”
“我是吃软饭啊!”
幸好妻子没有抛弃她,不然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
林漾嘀哩咕噜问了一大堆,晏泱都耐心的回答,直到两人嗓音都有些沙哑,晏泱才张口制止:“我累了,剩下的明天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