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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妻子的标记 「这是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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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呆愣着,直到耳边响起医生的轻声呼喊。
“林小姐?林小姐?”
林漾回神,“嗯?”
“您还好吗?”医生担忧的询问。
“…没,我没事。”林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那就好。”医生重新看向片子,“至于这个东西的具体功能,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定,我也只是看到了它的存在,提醒你一下,而它是什么又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体里,这就得问你自己了。”
林漾垂眸,眼底神色晦暗。
“好的,我知道了,检查就先不做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掰回显示屏:“好吧,不过也别太担心,目前来看这个东西对身体无害,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你的身体也很健康。”
“好,谢谢医生。”林漾收起资料,起身离开。
出了医院,林漾伸手按在胸口,有些沉默,她启动车子,却不是往回家的方向,握着方向盘漫无目的闲逛,遇到路口也许直行也许拐弯。
身后的医院越来越远,过了很久,周围变得很陌生,她也不知道在哪。
林漾把车停在路边,随意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把手机摁关机,随后安静的看着窗外。
尽管其实关机了也无法阻止会被找到的结局,毕竟那东西在身体里,开关权不在她。
心底有个猜想,只是还不确定,脑子乱七八糟的,模糊、混沌,却又是最清晰的时候,清楚的知道那东西意味着什么,清楚的知道它可能来自于谁。
是谁会在她的骨间植入芯片,将她无孔不入的缠绕,只为时刻知晓她的位置,窃听她的每一句话。
血肉在那人面前犹如透明,她毫无秘密可言。
能将这些条件集于一身,除了她那位妻子,还能有谁呢?
人一旦有了怀疑,所有的疑似都成了佐证,循着蛛丝马迹就成了福尔摩斯。
往日颗颗蒙尘的珠被重新拾起,用一根丝串联。
什么时候装的?
原主没做过大手术,那东西能放进身体里少不了开膛破肚,唯一的机会就是云断山遇险那次肋骨骨折。
二次动刀子应该不太可能,也就是说,晏泱在极短的时间里,在她可能还有生命危险面临第一次手术时,就决定了要给她装定位器。
急救过程能有多久?她思索了多久?准备又要多久?
或者说,她有没有犹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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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班时间,晏泱掏出手机却没有消息,往常这时候林漾该说到楼下了。
奇怪的反常。
于是她发消息询问:【漾漾?在干什么?】
过了五分钟也没有回应。
晏泱蹙眉又发了一条,还是石沉大海,点开通讯录打电话,却收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如同情景再现一般的声音让她不安。
心跳几乎快要停止。
正要切屏,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可晏泱已经没精力去管,手抖得要握不住手机。
“老婆?”
晏泱听到声音猛地抬头,就见门开着条小缝,林漾从缝隙中探出半张脸。
“你…”强烈的情绪波动让她一时间有些失声。
林漾推门走进来,一只手背在身后,站定在她面前才笑眯眯的举起胳膊:“我来接你下班啦。”
一束纯白的洋桔梗被捧在眼前,晏泱愣愣的接过。
见人这幅样子,林漾上前一步捧住妻子的脸,对其眨眨眼:“怎么了?”
“…你的手机…关机了。”
林漾俯身在妻子嘴角轻吻一下,随即拉起对方的手往外走:“没电了,我放在车上充电了。”
晏泱安静的顺从。
上了车,手机果然在充电中,晏泱余光瞥向后视镜,看到后排座位上的袋子。
“那是什么?”她伸手拿过来,发现袋子上印着临江某家医院的名字,于是立马蹙眉看向林漾,语气急促担忧:“你生病了?”
“没有。”林漾摇摇头,系上安全带,“我去找医生开了点药膏,涂抹腺体可以消肿止痛。”
“那这些呢?”晏泱拿出那些诊断证明。
林漾扫了一眼:“前段时间不是心脏不舒服,我就顺便做了个全身体检,着重查了心内科。”她说完面无表情的凑近晏泱:“你猜发现了什么?”
晏泱瞬间凝滞呼吸,心跳似乎也停了,小心的开口:“发现什么…”
“发现——”林漾眼珠子一转,重新扬起笑脸,“我其实特别健康,一点毛病也没有~”
晏泱愣住。
那张秀丽的面容从紧张到愕然再到恼羞成怒,只用了不到两秒,她抿了抿唇。
“林漾。”
“怎么…哎哟哎哟!”某人呲牙咧嘴,瞪大眼看向被咬住的脸颊。
这是什么奇怪的发怒方式?
尽管其实不疼,但也得表现出应有的受罚样子,林漾立马求饶:“老婆我错啦!再也不吓唬你了!”
牙齿稍稍用力的压两下,晏泱松嘴轻哼一声:“再这样下次咬死你。”
“不敢了不敢了。”林漾赶紧揉着脸,作出一副被威慑住的样子,转头却笑眯起眼。
回了御湖,阿姨已经做好了饭,饭桌上,林漾一如既往地给妻子夹菜,絮絮叨叨说着今天体检时的趣事,抱怨抽血的护士把她胳膊扎得生疼。
晏泱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视线却总是不经意地扫过林漾的脸,她觉得这人今天怪怪的,具体是哪里也说不上来,盯着她的眼神也很奇怪。
非要说的话,有种很…满意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晚上,持续到她洗完澡出来。
林漾靠坐在床上,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晏泱走近,对方才忽然抬头,眼里还有没来得及退却的餍足。
下一秒,那种餍足转化成某种晦涩的情绪,包含着爱欲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眸底更深邃的,似乎是…想要交付一切的渴望?
“漾漾?”晏泱歪头不解。
林漾撑起身跪在床边,伸手环住妻子的腰,深深吸了口气:“可以吗?今晚。”嗓音微哑。
晏泱抬手摸了摸身前的脑袋,有些讶异林漾今天怎么还问起来了,往常都是瞪着一双亮眼看她,知道她不会拒绝所以直接吻上来,然后顺其自然。
这次怎么这么乖?
于是她轻挑眉,语气玩味:“不可以呢?”
腹部被呼吸喷洒,晕出一片温烫,林漾的声音闷闷的:“老婆…”
晏泱没忍住轻笑一声,这种语气,是根本就没给她拒绝的选项吧。
“那今晚乖一点,嗯?”捏揉两下掌心的耳垂,感受到它渐渐发热。
夜色浓的化不开,此处却没有野兽,只有一只温顺的乖狗。
林漾今晚的确很乖,甚至乖成了提线木偶,她说停就停,说继续就继续,只是莫名的,在对方又一次揣着明白装糊涂时,她觉得这种乖似乎也是某种恶劣的伪装。
林漾嘴角噙着无辜的笑,一定要她说出来,一定要她明确告知应该怎么做,要她表明很开心,要她说需要、说好爱,还要她在混沌中抽出意识来夸赞。
每次收获满意的答案,对方就会更听话,笑意更深。
分明还是顽劣不堪,但也无法,毕竟渴求者成了她。
直到林漾又一次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痴缠着求着她:“你说好爱我。”时。
晏泱终于受不住的抬手捂住这对过亮的眼。
太磨人了,如此直白的纯和渴。
在做着此事的当下,叫人心生罪孽。
因着那份乖,今夜格外漫长,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结束,林漾又一次在差一点停下,晏泱带着恼意踹了她一脚。
却不曾想把人踹趴下了。
林漾俯在她耳边,嗓音暗哑:“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晏泱脑子还是乱的,声音有些发虚。
耳边传来声低笑,林漾吻了下她的耳朵,痒意让她不自觉偏过头,结果那人张嘴含住她的耳垂,尖牙摩挲两下。
“我爱你。”
“嗯…”晏泱难耐的轻蹙眉,“你没说。”
“我以为你听到了呢。”林漾歪了歪头,语气无辜,手上却加重力道。
“你…你没说我怎么听到。”突如其来的顽劣让晏泱咬住下唇。
对方好半天没说话,只是动作变得轻缓,晏泱不解的看过去,却见那人正笑吟吟的盯着她的眼睛。
林漾握着她的手腕抬起,贴在自己的脸上,目光带着虔诚炽热的爱恋。
“我以为,你把它装的离心脏那么近,是能听到的呢。”
晏泱瞬间僵住了,温度顷刻褪去,冰冷充斥全身,所有的情欲都被冰封,只剩下深深地惶恐。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泪却先一步无声地滚落。
林漾看她嘴唇嗫嚅着在说什么,立马凑近去听,哪料对方猛地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林漾被拽的趴下,又怕压到身下人,想撑着起身,结果晏泱十分用力,因此她只好卸了力,只是侧了身子把人带进怀里。
林漾能感觉到怀里的躯体在急促颤抖,恐惧和不安的情绪四溢,一阵磕巴的气音后,她终于听清了妻子的话。
“对不起…漾漾…对不起…对不起…”晏泱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林漾没想到妻子反应这么激烈,吓得她伸手想扒开人看看怎么样了,又被圈搂的更紧。
“别走!别走、你别走…不要…”
“不走,我不走,我不会走的。”林漾立刻回抱住晏泱,以此来回应她不会离开,鼻尖蹭蹭柔软的发顶,怀里的妻子又仰起脸,秀气的眉心蹙着,眼圈泛红,她伸长了脖子在林漾嘴角啄两下,尾音发颤:“你亲亲我。”
谁能拒绝妻子的索吻?
反正林漾不能,她当即听话的低头,小心亲吻,又在分离的毫秒间隙里肯定:“我不会走的…我爱你…我不走…”
林漾突然有些后悔,原是想着不那么严肃的说出口,因而选在此时,她已经努力表现的毫不在意,却还是吓到了妻子。
好半天,怀里的啜泣声稍稍平复,只偶尔轻颤一下。
晏泱把脸埋在她怀里,伸手抚上她的心口,闷闷出声:“怪我吗?”
林漾垂眸看她,嘴角牵着笑。
“不怪。”
“你不要骗我。”
林漾眨眨眼,理所当然的开口:“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我答应过你,不骗你,不瞒你。”
其实从她知道的那一刻,就没有生过气,只是任谁知道自己身体里被装了东西,都会发懵一阵子吧。
理清了时间线,就不难猜到晏泱装它的目的和心情,无非是自己遇险失联让她受惊,安全感缺失,尽管做法有些极端,可那也未尝不可接受,而且一旦想到云断山,就会想到晏泱为了找到她受了多少罪,也因此,那定位听声的,也似乎没什么大不了。
她的妻子只是很爱她,她知道。
更何况那定位器也算救了自己的命,如果没有它,她可能已经死在了那个空荡的房子里也说不定。
因此,她觉得既然妻子喜欢,那就留着吧,反正她总会被妻子看透,心都被一览无余了,身在何处、说了什么被知道,又怎么样呢?
如果能让妻子安心,便是给她戴上锁链镣铐也没所谓。
林漾在咖啡馆想了很久,只是想着是要继续假装不知道,还是坦白,毕竟她的确已经知道了,如果不说,算不算隐瞒妻子呢?说好了实话实说的。
原本是想假装失联,然后让晏泱循着那什么定位找到她,再借机挑明这件事,但只是想到的一瞬间就否定了,觉得那对妻子太过残忍。
所以她买了一束花,照常去接妻子下班。
选定在这时说开,也藏有她的私心。
因为她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妻子的标记呢?独属于妻子的标记,除非有人将她开膛破肚,否则这会成为她们彼此最深的秘密。
林漾不禁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病态了,在她想通的那一刻竟然有某种隐秘的窃喜滋生,每当手抚上心口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去想。
「这是妻子赐予她的第二颗心脏」
两个人都不太正常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