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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总决赛(上) 自杀者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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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我们打的很尽兴。”计算机系队长同华佑霖寒暄。
“承让承让,我们占了辩题优势,位置对调,我们未必有你们发挥的好。”华佑霖谦虚回应。
“害,技不如人罢了。”
外语系四人站在讲台边边,四人俯身围拢,三只手掌重叠在一处,仿佛在举行什么古老的仪式。
斯年催促,“阿闲,快,手放上来。”
他连何闲洋文名都顾不上不喊。
何闲脖子被左右两条胳膊架住,被迫参与傻不拉几地仪式,他百般不愿,但想起池一的话,内心挣扎几秒,将手覆在池一手背。
斯年“啪”的一下,将自己另一只手压在最上方。
“老天保佑,让我们抽到优势方...”
他一口气说了五个“优势方”。
在求人和求己之间选择求神。
五只手上下浮动五下,随着语落用力压到底,散开。
关山月带着三舍友信念上讲台抽签。
池一一回头就见许知秋单手插兜,安安静静立在三步外看他。
他抬步上前,缓缓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完蛋了,许大帅哥,我们是对手。”
“确实完蛋了。”
他垂眸看着许知秋因衬衫塞进腰带而收束出的窄腰,道:“让我抱一下。”
“嗯?”许知秋瞳孔不可置信地睁大一分,他微微歪头,怀疑他听错了什么。
“就当你同意了。”
池一继续垂着眼眸,抬手圈住眼前人腰身。
只虚虚一抱,许知秋大脑一片空白当场变成呆雁,脊背绷直,精神都有点恍惚,看周围人戴上了3D效果。
他想抬手,但推开还是回抱住,这是个问题。
他还想说,三哥,周围好多人...
就听池一说“蹭点智慧”。
许知秋:......
池一继续说:“你心跳得好活跃啊。”
许知秋:......
接着,他感觉腰上的力道松了。
斯年一转头就看见俩人抱在一起,想也不想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展,将俩人紧紧揽住。
big胆啊!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嘿,三哥,注意影响。”
池一本要松开的手又给人抱了个结实,关键相机还垂在腹部,硌得慌。
“什么影响?”他蛄蛹开斯年,顺势撤回许知秋腰上的手,末了还捏了把。
许知秋条件反射性扭胯躲了下,手不甘示弱朝池一腰间袭去,被池一手疾眼快一把钳住。
许知秋借着劲往前逼,池一沉着腰后退,他还得防着避免撞到人,俩人半推半拉退出教室。
斯年看的莫名奇妙,怎么就突发恶疾较起劲了。
池一噙着笑,“我没有痒痒肉。”
许知秋舔舔牙尖,“有没有的,我试过才知道。”
“不太好吧,许知秋同学,大家都看着呢。”
许知秋左右扫了两眼,走廊透气得同学是不少,但没人在意俩神经病。
他道:“你先松手。”
“你保证不偷袭我。”
“不保证。”
池一偏头笑了声,随即转过头直视许知秋,露出一排小白牙,“我不放。”
许知秋手劲不小,他钳制的并不轻松,再加上他还背着包,脖子上挂着相机,滴了算卦的,怎么看他都落下风。
“三哥,下手轻点。”
池一感觉自己即将溺死在许知秋这双含情脉脉的眉眼里,他视线向后飘移,忽地眼前一亮,惊喜道:“他们出来了,走,快看看咱们打什么。”
掌心失力,许知秋闻言扭头朝门那边看去,只见林景棠、何闲、斯年出来,但没瞧见俩抽签人。
“哪呢?”
回过头,面前哪还有池一身影。
他呵笑了声——
小骗子。
不多会儿,林景棠和三舍友推开304教室门。
池一往他们身后瞧了瞧。
关山月:“他们去305了。”
池一:“哦,咱们打什么?”
几人围着池一坐下,关山月展开两张纸条,其他几人刚在走廊看过了。
——自杀者杀死的是他的过去还是未来?
——反方
未来啊......
池一看完双手交叉背靠椅子,嘴扭来扭去,半天没扭出一个屁。
“感觉这题——”,斯年拖长尾音,“正反两方都讨不着便宜。”
“感觉——”关山月也跟着拖长尾音,“过去比较好打吧,贴合实际情况,未来都是些虎头巴脑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除了鸡汤一眼望不到头。”
池一长叹一口气,“就是说啊,连当下都活不明白,谈什么未来。”
林景棠:“你们怎么打了一天反方。”
“就是说呢,咋都是2呢,总不能......”晦气的话被他咽下,斯年瞅着池一这张360度无死角的脸,眼睛一亮,“三哥,要不你去使个美人计?”
“知秋,要不你去使个美男计?”华佑霖揽着发小的肩,真心实意建议。
发小白了他一眼,敲着键盘在电脑上查资料。
表面无波无澜,心里苦哈哈:你以为我没使吗?
“肯定是未来啊,他都死了,未来和他有个锤子关系。”张娅愤慨。
“唉...,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死了一了百了,只剩个裤衩子。”李静第三次对着辩题叹气,想打反方。
俩姑娘碎碎念:
“打一天了,我脑瓜子嗡嗡的。”
“时间太不合理了,就应该排两天啊。”
十五分钟后。
池一五人拉门出教室,碰巧遇见刚从305出来的四人,默契的什么都没提,九人一块往辩论教室走。
南枝一直在观众席安静学习,没有离开。
半小时后,季军赛打完,他们上场。
赛前抽签决定,正方先立论。
池一四人细细听着许知秋发言,时不时往草稿上写两笔。
不到三分钟,发言结束,轮到反方。
何闲:“给大家讲个关于我本人的故事,在我还是个半大婴儿时失去双亲,被我现在的养父收养,我曾遭遇过校园暴力......”
他连带伤痛剖白那段至暗经历,人是一贯的冷淡,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只有台上几人知道,这是真事。
只有二辩位置的池一知道,何闲垂在身侧的手,攥的有多紧。
几人都没想到何闲会来这么一段,讨论的时候没提。
这牺牲也太大了。
斯年知道何闲从小没妈,但没想到连爸都没有...
关山月从何闲侧脸,回想起万家镇公墓前缩成一团的人,喉咙以下、胃以上那一片,突然像被人拢住,酸涩慢慢渗开。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想自杀,想割腕、想跳楼、想闯红灯,”他捏着衣角,声音都在抖,“想着这样就能结束一眼看不到头的明天,就能结束这段痛苦、羞辱、委屈,......但我又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很庆幸我找到了解决办法,扛了过来,才遇到现在的朋友......”
带我玩,带我逛街,带我看电影,包容我的洁癖,吃饭主动用公筷。
斯年从裤兜掏出卫生纸,同时给关山月也递上一张。
他沾沾眼角,这都什么事啊。
-“woc!旁边那俩哥们不像演的。”
-“哎哎哎,正方那女同学是不是听哭了?”
-“别说她们,我眼睛也进克洛克达尔了。”
“如果我那时结束生命,我杀死的不是已发生,无法改变的过去,而是未来尚未发生的可能性。”何闲低下头,扫了眼草稿,收起情绪重新抬头,将话题重心拉回写好的立论上继续说。
......
三分钟立论结束,两分钟驳论环节。
池一:“对方辩友说,‘过去不是已经发生的事,而是永远无法摆脱的囚笼’,我方一辩告诉你,那不是囚笼,那是他的起点。
人活着必然会历经一番苦难,没有谁能做到顺风顺水一辈子,那些痛苦地、辛酸地、绝望地...压倒我们的,只有扛过去了,回头再看时就会发现,曾经的‘囚笼’也不过如此。”
他想说只要扛过去九九八十一难,怕对方紧咬这句不放。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新圈写下的论点,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接着说:
“对方辩友说‘自杀是给一个⌈活死人⌋状态画上句号,被痛苦过去折磨,人生全无意义。’我方认为生命可贵,陶渊明写有‘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万事万物有终有尽,让它自然落幕。
李白的经典诗句‘天生我材必有用,’每个人生来都有不可替代的闪光点、意义、价值,只要不放弃,迎接我们的必将是‘千金散尽还复来’。
对方说‘过去会随死亡被一同彻底抹除,这才是自杀行为真正达成的结果’。
我方认为,死亡不是我死了一切就干净了、翻篇了,死亡不是终点,它成为身边人新的痛苦起点。那些带着我记忆的人,无法抹除我曾存在过的痕迹,他们被迫接过来那个重量,造成了新的痛苦......”
场控主持敲铃提醒还剩30秒。
许知秋侧目看着对台下众人稳定输出的蓝色身影,心道:下手真重啊,一条一条反驳。
时间在池一声情并茂中一秒秒过去,他突然听到三句干巴巴得《我相信》里的歌词。
他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垂眸,咬着唇肉,抬手掩面。
-“这反方太能整活了。”
-“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作‘说的比唱的还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