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的都对》Kgu

68、第 68 章

　　　　“你衣服穿在身上好暖和。”苏凌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站在窗户前，看向外边小公园的章远飞。

　　章远飞扯了扯身上这件刚才和苏凌进屋互换的毛衣，是件高领。苏凌穿在身上，衬得他脖子修长十分贵气，反倒穿在自己身上，脖子那儿有点紧，痒痒的。

　　“我看天气预报，后天要下雪了。”他说，公园里有几排秋千，此刻上面坐了小孩。

　　小孩都已经放寒假了。

　　又快过年了。

　　不过今年还好，温度不是特别低，一件毛衣配上羽绒服，出门也不会太冷。

　　苏凌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可是现在的天气很好，也会下雪吗？”

　　“一天一个温度，老天说要下雪，前一天就算是大太阳，也不行啊。”章远飞收回视线，坐上床，躺在了苏凌身边。

　　苏凌伸手抱住了他，缩进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抱了一会，卧室的门被老爸在外面敲了敲。

　　“饭好了，快出来吃吧！”老爸说。

　　章远飞睁开眼，下意识先看了看被自己搂住的苏凌，苏凌还没有醒。他对老爸说了一句“马上来。”说完，他也没动，他偏过头看向窗外，今天天气非常好，飘在天上的云那叫一个白。

　　老爸老妈主动要求他带苏凌回来一趟。

　　带回来，亲手给儿媳妇做顿饭。

　　虽然老爸老妈没有直接说，他和苏凌之间的关系他们表示接受或者高兴，但他知道，老爸老妈就是这个意思。

　　怀里的苏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一直在看他。

　　章远飞回过神，抱着苏凌坐了起来，“刚才是不是一直醒着呢？”

　　苏凌有种不好，居然被你发现了的害羞地冲章远飞眨了眨眼。

　　桌上的菜说是满汉全席也不为过。

　　吃完饭，章远飞带着全家人去了医院，这个礼拜是想想的预产期，为了安全，她提前住进医院，跟着医生的要求来准备，全家人也将这件事看成头等大事。

　　章远飞从病房里走出来，靠住墙，拿出手机，翻到了网上说魏允柳继续连载作品的消息。

　　出于好奇，他点开了这部漫画的第一章。

　　依然是他熟悉的魏允柳的画风，比起之前，画风的华丽程度有所收敛，渐渐地往自然靠近。通过画风，他似乎看出来魏允柳成熟了不少……自从上次从理市回来，没有再和魏允柳有联系。

　　意识到不远处有脚步声，章远飞摁掉手机屏幕，看向来人。

　　苏凌插着兜，慢条斯理地朝他这边走过来，和漂亮的小狐狸似的。

　　“和谁发消息，赵峥哥，还是谁，马上要过年了，他最近是不是挺闲的，我看他挺长时间没找你了，怎么了，他憋不住了？”苏凌走到他身边，和他靠在一起，为了不被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发现，说完这句话，他也只是若有似无地碰了碰章远飞的手腕。

　　章远飞觉得无辜受牵连的赵峥，现在应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也不痛快了，从元旦到除夕，他爸给他安排了几十场相亲，一场一场来，靠，换谁能遭得住。”章远飞笑起来。

　　“你在看热闹？”苏凌看着他。

　　章远飞：“他那傻缺，你不觉得他好玩儿？”

　　“不觉得。”苏凌老实地说。

　　章远飞伸手揽过苏凌的肩膀，“我好玩吗？”

　　苏凌：“……谁都没你好玩。”

　　天气预报挺准，一月初的青州，果然下了一场雪。青州是个天气系统很有意思的地方，一年下不了几场雪，甚至有几年一场雪都没有，但是一旦那天下雪，那都是按照不管不顾的劲头，使劲儿在空中飘了。

　　赵峥找了棵树蹲下身，天气冷得干燥，感觉路面上的厚实积雪甚至飘起来一层飘飘然的寒气，他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他感觉自己这段日子就和奴才似的，一会儿被爸妈赶去那个地方参加场相亲，接着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另一场，他怀疑爸妈已经是那家相亲机构的资深会员了。但他估计是天生单身汉的命，结婚这事儿在他这，和过家家似的虚无缥缈，尝试走进，发现自己一靠近，反而把它越推越远。

　　天气冷，但是雪昨天半夜里停了，为了置办年货，路上人还是挺多的。十分有规律，每到这时候，路边上都挂起了红灯笼，一到晚上就亮，比路灯管用多了。

　　一辆小车离他越来越近。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

　　章远飞穿了件厚羽绒服，他把羽绒服后边的帽子戴上了，又把衣领拉到顶，生怕没把这件衣服的保暖效果发挥到最大化，整个人坐在小车上和蒙面大侠似的。

　　“哥啊。”赵峥坐上章远飞的后座，拽住他衣尾，怕被他摔下来，“您这打扮，能看清路吗？”

　　“带你一程，敢挑三拣四，麻溜下车。”章远飞估计是嫌他这打扮还不够，出门之前在腰间贴了好几片暖宝宝，看赵峥冷得往他后背直缩，这货遇热遇冷了好犯傻逼，傻逼坐他车屁股后边他也带着被丢脸，于是他手伸进衣服，从毛衣上撕下一块暖宝宝，往后递给了赵峥。

　　“卧槽，你居然有这玩意儿！”赵峥看着暖宝宝，接过来，有点不敢相信。

　　章远飞懒得搭理他，这个二百五单身汉无法理解，如果有了爱人，那么出门前，被爱人亲手左三圈右三圈地在身上贴暖宝宝，被千叮咛万嘱咐要把衣服拉链拉到顶，不能把帽子放下，是种多么愉快的体验啊……

　　赵峥虽然不太接受自己作为一个年轻人，居然不抗冷还要贴这玩意，但天气冷到吐出口气马上就能结冰，他还是把这玩意给贴上了。

　　基本除夕前半个月，青州市民就把除夕夜该买的菜，对联什么的，该买的都买回来。赵峥从外省回来，车半路上轮胎坏了，唯一的备胎还在去外省的路上被用掉了，所以才在刚下高速，距离青州市区还有好一会儿的地方，把坏了的车拖到最近的一家修理厂去修了，喊章远飞来接。

　　“我以后肯定不开那些二手车。”赵峥还是没忍住和章远飞抱怨：“坑人，他们把车低价卖给厂里，我以为我捡漏了呢，有句话怎么说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走到半路会掉馅饼给你吃，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不明白呢，我还是专门干这一行的，怎么……”

　　章远飞被赵峥唠叨的脑袋都烦，突然扭头瞪了赵峥一眼，身后的赵峥一时没反应过来，立马在他后面“哎”一声，“干嘛呢！”

　　到了医院，章远飞找了地方停好车，对站在门口，朝医院里面发愣地看的赵峥说：“站着也能睡觉，你牛掰啊。”

　　“谁睡觉了。”赵峥回过神，往里走。

　　章想想躺在病床上，脸色是有些虚弱，但是经过几天的调理，丝丝儿红润也开始出现在脸上了。她顺利生下女儿，母女都很平安。

　　正好合了章远飞的意，他打心眼儿觉得自己该有个小侄女，买的小衣服全是粉色的橙色的，就连小孩长到稍微大点儿的时候，可以坐在里面的摇摇车，他都买的是带小黄花带冰雪女王样式儿的，苏凌一看，随口说了句土了吧唧的，他听完受伤了好半天。

　　赵峥走路歪歪扭扭的，章远飞跟在他身后，看不下去，他往前推了一把赵峥的背，想把他拍正常，收着力的，结果赵峥是太紧张了还是被冻得腿软了，他劈叉一下差点来个平地摔。

　　“……”章远飞赶在赵峥摔之前，及时拽住了赵峥的胳膊，“你没睡醒啊？我发现你一路上都不对劲，收了俩破二手车，至于难受得路都不会走了？警告你啊，我妹坐月子，你敢在她面前丢脸让她看了糟心，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知道了，看把你得瑟的。”赵峥低着头。

　　他们上了三楼。

　　“哥！”苏凌一直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看章远飞和赵峥越走越近，笑着站起来迎接章远飞，亲密地喊了他一声，又看向章远飞身边的赵峥，依然笑眯眯地：“赵峥哥好。”

　　赵峥疑惑地看着苏凌，不明白怎么哪儿都能看见苏凌，但凡和章远飞沾点儿边，苏凌保准会出现！之前出去玩，苏凌要么一个电话过来，他章哥说走就走了，要么就找过来，拉着章远飞到一边，神秘莫测地和他说了什么，接着他章哥和苏凌又是说走就走！还是一起走！

　　但，他章哥，也很少见地，乐在其中了。

　　年二十的时候，章想想从医院回家，章远飞有空了，就开车带父母带她那儿照顾她，手机上刷到什么适合刚生产的孕妇吃，就买回来试一试。

　　小娃娃也逐渐能看出来章想想的影子了。

　　鼻子像想想，秀气。

　　其他的暂时看不出来。

　　小娃娃躺在阳台，章远飞一边给她推摇篮，一边勾着她小小的食指，轻飘飘地时不时地往外拽一拽，逗她。

　　“刚出生头发好浓密啊。”苏凌坐在章远飞身边，头靠在章远飞的肩上，手里拿着拨浪鼓，但小娃娃对拨浪鼓不怎么感兴趣，她特别喜欢阳光，看着窗外的暖阳，嘴巴一张一合的，要是能说话，指不定要说她多爱这么灿烂的太阳。

　　老妈从厨房里出来，端给躺在沙发里看电视的章想想一碗刚煮好的冰糖雪梨水。

　　章想想接过来，笑呵呵地说：“头发多遗传了刘夕。”

　　“刘夕呢？是说要回来吃饭吧？”老妈取下围裙，坐在了章想想身边。

　　章想想点点头，“在单位开完会就过来，说等不及了的话，我们可以先吃，不用等他。”

　　“不等他怎么行。”老爸突然说。

　　老妈戳破他小心思：“是啊，他不来你找谁谈论国家大事，平常家里没人搭理你，你满肚子的感想没地方说，憋坏了吧。”

　　老爸“哎”一声，“你不是不想听吗，你要是爱听，我肯定就和你一个人说。”

　　老妈无奈地看他一眼，“得了，你还是憋着吧。”她看向章想想，问：“看看汤还热不热。”

　　老爸和刘夕在饭桌上侃侃而谈，章远飞带着苏凌下楼，出了小区，到到街道的拐弯处的小超市那儿，买了挺多的仙女棒。他们到了距离小区最近的一处公园，在长椅上坐下，章远飞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递给了坐在他身边的苏凌。

　　“看看。”他笑着对苏凌说。

　　“哥，这个公园我们之前来过。”苏凌举着仙女棒往上抬，照亮了他们头顶的树叶。这是棵四季青，尽管现在是冬季，却茂盛如旧。

　　“嗯。”

　　“上一次来，你要我离你远点。”苏凌说。

　　章远飞：“……有么？”

　　“你想让我放开你，你要我离开，你原谅了我对你做过的错事，全天下只有你愿意原谅我。”苏凌的声音轻轻的，仔细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他扶住章远飞的胳膊靠了上去：“我不走，我一定不走，我走了你不会找我，我继续找你要花好长时间，假如我没有再一次找到你怎么办？”

　　天空炸开了烟花。

　　章远飞抬头看向天际，这样规模的烟花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出现了。烟花庆祝的是新年，但意外地，好像给他的内心配上了画面，他的心正随着闪耀的烟花，怦怦地跳。

　　“你不是找到了我吗？你那次在电梯里碰瓷我，忘了？”他扭头看着苏凌。苏凌的眼神亮晶晶，期待他说出更多的话，说甜蜜的话。

　　他笑了笑。

　　他想：以后他们还会吵架还会作还会哄还会笑还会躲，但他们是天生一对，万一世界毁灭了他们或许会思考不分你我的这种状态是不是影响对方跑路，但世界怎么会毁灭呢，真到了那天，他俩还得在一块，逃命流浪到外太空都得拖家带口，因为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小苏儿，告诉你一个秘密，听吗？”

　　“什么？”

　　章远飞：“你人见人爱。”

　　“不是这个秘密。”苏凌盯着他。

　　“不是？”

　　“嗯…不是。”苏凌说。

　　“好吧。”章远飞看着他，笑了笑，“不是这个，那就是——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