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再回温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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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这不是夫人订的那趟航班吗……”
电视荧幕上，正滚动播报着昨晚凌晨一点起飞的G2550航班坠机的新闻，截至目前，暂无生还人员的消息。
客厅里光线幽暗，窗外的天空沉沉压着，隐隐透出风雨欲来的湿冷意味。荧幕的余光映在陆止脸上，那张素来冷漠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他闹脾气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买了机票，未必就真的坐了。”
陆止攥着手机，指尖泛白，怀着最后一丝侥幸，拨通了温年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砰——
手机狠狠砸在墙壁上，四分五裂。陆止脸上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着。
压抑的死寂里，他咬着牙，字字淬冰：“既然他这么想玩，那就离婚，死了也活该！”
一旁新来的助理Alex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就要去准备离婚材料：“那陆总……我这就去准备离婚协议书。”
他的手刚摸到门把手，还没来得及拧动，就被陆止骤然喝住，声音里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站住！去查温年昨晚的行程！”
“他那么狡猾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你觉得我该信吗？”
Alex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应声：“是，陆总，我这就派人去查。”
如蒙大赦般逃离这个修罗场，Alex心里头一次无比盼望夫人能平安回来——毕竟比起这位阴晴不定的陆总，夫人简直算是天使了。
与此同时，机场附近的僻静角落，一个头发微卷、面容透着几分稚气的少年正坐在行李箱上，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吐槽。
“幸好我来晚了一步，没赶上登机，不然这次真的要交代在那儿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关切：“没事就好，是不是陆止又欺负你了？”
温年拿起一旁的臭豆腐，咬了一大口，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谁敢欺负他陆大总裁啊，人家天天拉着我玩cosplay呢。”
“cosplay？”
“是啊，”温年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自嘲，“让我学嫂子。”
电话那头的温景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多说什么。老式收音机里的戏曲声顺着免提飘出来，空旷的机场里，那咿咿呀呀的调子显得格外突兀。
温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忍不住哀嚎：“温景！你能不能有点年轻人的样子啊！”
温景被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逗得失笑，轻轻唤他：“小年？”
温年看着手机屏幕上“温景”两个字，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跟这个老古板说了也白说。他直截了当切入正题：“哥，我能去你那儿待一阵子吗？我不想再看见陆止了。”
“当然可以，”温景的声音温柔得能淌出水来，“你愿意来，我很开心。”
挂了电话，温年立刻订了最近一班飞往海市的机票。
做完这一切，前一秒还在和温景插科打诨的少年，突然就红了眼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陆止……你真是没有心。
飞机冲上云霄，温年裹着毯子，很快就睡着了。他把手机屏幕设置成常亮，可直到飞机落地，屏幕上依旧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来自陆止的消息。
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落在舷窗上，融化成水痕，像极了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下了飞机，大概是没睡够，温年脑子还有些昏沉。过马路时，一辆车猛地冲过来，险些撞到他。
司机探出头骂骂咧咧：“妈的，走路不长眼啊！”
刺耳的喇叭声混着怒骂，彻底点燃了温年积压已久的情绪。他冲着扬长而去的车尾吼道：“你才不长眼！会不会开车啊！”
吼完，他抬脚朝着车子驶离的方向踢了一下，可那点力气，轻飘飘的，像打在棉花上。
紧接着，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蹲在路口，双臂环住膝盖，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
不远处，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停车场。车门打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拿着一件厚厚的羽绒外套，快步朝着温年的方向走来。
温年本来憋了一肚子火，看见那辆宾利开着刺眼的远光灯，正想破口大骂，可看清来人的脸后，所有的火气都憋了回去。
温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拉起来，把羽绒外套披在他身上，指尖拂过他冻得冰凉的脸颊：“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
温年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控诉：“我气的！陆止那个混蛋太恶心了！”
温景看着他委屈得眼泪汪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戾气。
当年，明明是他跟我抢。
现在，抛弃小年的也是他。
只有我温景，会永远陪着小年。
三年前。
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温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起伏。
陆止的助理Alex站在床边，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漠：“温先生，只要你点头，陆总肯定会出手帮温家渡过难关的。”
温年的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他心里明明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温景坐在床边，一下一下顺着温年的脊背，目光却死死盯着Alex，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人凌迟。
Alex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只是替陆总传话。小温总，你好好考虑清楚吧，再这么耗下去，温家迟早要破产的。”
温景猛地站起身，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温年却用尽全身力气，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同意了，”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希望陆止说到做到。”
温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攥住温年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那副激动失态的模样，让温年感到一阵陌生的恐惧。
也是在那时，临门一脚就要迈入而立之年的温年，从一个Beta分化成了Omega。
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温年忍不住发抖，脸色愈发苍白。
温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慌乱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是不是弄疼你了？”
“哥哥就算是流落街头，也不会让你跳进陆止那个火坑的。”
温年看着眼前一脸急切的哥哥，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的嘲讽。
他太清楚了，在温景心里，家族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他这个弟弟，不过是排在后面的附属品罢了。
可他不想戳破这层温情的假象，毕竟，这是他灰暗的人生里，仅存的一点点光亮了。
“哥，没事的，”温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陆止既然要娶我，总不至于让我缺胳膊少腿的。”
温景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眼底的阴鸷慢慢褪去，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模样。他替温年盖好被子，语气平淡：“那你好好休息，哥哥尊重你的决定。”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
Alex正在向陆止汇报工作，末了，提起了温家的事：“陆总，温家那边已经同意了，您看订婚仪式安排在什么时候合适？”
陆止正低头玩着手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温年的档案，指尖划过照片上少年清秀的眉眼。
“温景这个人，果然还是老样子，自私自利。”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一个能虐待自己妻子的男人，把亲弟弟送出去换取家族利益，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话音落下，他随手将档案扔进抽屉里。
“订婚仪式就安排在明天吧，不用办婚礼，”陆止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弟弟，到底和他那个亡妻有多像。”
病房里，温年在护工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在床上躺了三年，他的腿早就变得麻木迟钝，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和蹒跚学步的孩童没什么两样。
温景站在一旁看着，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你真的想好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护工帮他收拾好东西，温年在众人的搀扶下走出医院。上车前，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递给护工，声音轻柔：“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窗外的景色渐渐从荒凉的城郊，变成了繁华的市中心。
最终，车子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Alex早已等在那里，见温年下车，连忙迎了上去：“温先生，陆总在里面等您。”
温年点了点头，在Alex的搀扶下，一步步走进民政局。他的脚步虚浮，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办公室里，陆止坐在真皮沙发上，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听到脚步声，他抬了抬眼，语气淡漠：“过来。”
温年慢慢走过去，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陆止摔了过去。他半跪在陆止的腿边，那个姿势，卑微得像一场讨好。
陆止的眉头瞬间蹙紧，他捏住温年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当看清那张脸时，陆止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可这份怔忪，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下一秒，他的脸上就被浓浓的厌恶取代。
“东施效颦。”
陆止猛地甩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嫌恶地擦了擦指尖。
温年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他撑着沙发，慢慢站起身，指尖轻轻抚摸着刚刚被陆止捏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
很疼，可他只能忍着。
之后的流程，简单得近乎潦草。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人拍了照，领了证。全程，陆止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走出民政局，温年没有让任何人送，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回了温家。
坐在摇晃的车厢里，温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陆止的行为，让他感到不解，甚至有些愤怒。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陆止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
“到了，小伙子，记得给个好评啊。”
司机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温年付了钱，下车，走到温家别墅的铁门前。
他下意识地将手指放在指纹锁上。
“验证失败，用户未注册。”
冰冷的电子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期待。
他差点忘了，过去三年，他一直躺在医院里，像个活死人。这个家，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就算是在他没生病的时候，温家的指纹锁上，也从来没有过他的指纹。还是当年温景据理力争，温父温母才不情不愿地答应，给他留了一个位置。
而现在，他这个常年不着家的“外人”，终究还是被彻底踢出了这个家。
晚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温年站在铁门外，看着别墅里透出的温暖灯火，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再回温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