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大秘密》三九二七

23、狗说，汪汪 第二天

　　第二天，郁庆跟着衡温瑜到处走，也没得到更多的变化，比起昨天多了一个人，也多了一条狗。
　　这狗锲而不舍的跟随，却又不会进入谁家，站在门外等待着郁庆的出现。
　　到了这种地步，谁都能看出这狗的古怪之处，之前将它排除在外，只是因为它不会说人话。
　　现在郁庆将视线放在狗身上，看到他圆溜溜的黑色眼睛，听到他喊叫两声，却也找不到他重要的证据，看来还差点什么东西。
　　他们回去找到了养狗的老太太，现在郁庆才知道这些NPC只会重复固定的话语，即使衡温瑜想问点别的也不行，而其他的那些连重复的话语也听不明白。
　　除了人，这里几乎就不能获得什么线索。
　　那么想要听懂狗的话，就避免不了道具的使用，但现在衡温瑜丝毫记不起道具的作用，他的技能也和对话无关，郁庆只能将视线转向自己的技能上。
　　白日梦。
　　白日梦是清醒时的脑内所产生的幻想及影像，这是否意味着他能控制？
　　然而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成功控制过吧？这技能模糊的带有讽刺意味的描述和那些不写明的技能一样，昭显这个游戏的不合格不完善，却没有人可以打上一个差评。
　　如果不是狗就好了，如果他是一个长得和狗一样想小孩就好了，或者是人的灵魂寄居在狗的身体里，也能是由人缝制的狗，总之他不能是一条完完整整的、在跟着方面上都被承认为“狗”的狗。
　　如果这条狗聪明异常，能完全听懂人的话并做出回应就好了。不用夸张到可以书写文字或写下拼音，只是简单的汪汪来决定是否就好了。
　　比起前面的假设，显然第二种更现实，但这狗要是两者都占据就好了。
　　然而狗没什么变化，就甩着尾巴呆呆的坐在原地。
　　衡温瑜静静的看着郁庆逗弄那条狗，他没有尝试做什么，因为现在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一条狗。
　　一定是在哪里漏掉了什么，然而村民的脑海里并没有别的话语，而这山沟子也找不到任何其他的线索载体，现在只剩下唯一可以交流的神明。
　　而神明的交流对象已经选定，等着他发问，才能有下一步。
　　在这一步发生之前的事完全不重要，全部删除，郁庆再次回到了这个房间，圣母娘娘坐在床上，似乎连表情也没有改变，就像是那些小小的雕塑，只是她更破碎更血腥更年幼。
　　对于这样的请求，圣母娘娘沉默片刻摇头：“啊，我做不到。”
　　那么现在圣母娘娘也没有能力让狗和人流畅的交流，如果衡温瑜还有记忆，也许他会有什么奇妙的道具，来达到相同的效果，即使表达上可能会有些扭曲。
　　软件已经更新，连名字也显示出来：真实和谎言的游戏。
　　郁庆试了试，这个软件的界面改变不大，在首页能看到正在参加的副本，新增了简介和难度系数，现有的道具也有一些能够查看，不再是一片空白。
　　郁庆看了看自己唯一的道具，乐园：
　　愤怒是错误的，恐惧是错误的，悲伤是错误的
　　安宁是正确的，快乐是正确的，激动是正确的
　　与你的技能的联动效果：我想要的乐园才是真正的乐园
　　而简介是官方给予的提示：这村庄与世隔绝，被举起的神明终有一日被摔下。
　　这似乎和他们现下的情况没有什么关联，难道他们还要三天极限训狗吗？
　　他们谁也不是专业的，而且也缺乏物质基础，三天之内是绝对没有办法让一条狗用人类的词语来表达自己，但实际上不用这么麻烦吧。
　　这是一条被饲养的狗，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问它的主人、看看她家里的东西呢？
　　这个村庄里没有活人，但衡温瑜的探索如此顺利，能够自由活动的村民也就比躲起来的强壮一点点，老胳膊老腿的是绝对没办法阻止衡温瑜的。
　　即使无法排除伪装的可能，但目前为止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衡温瑜就敲响了那个老太的门，当然这个点她不在家里，为了保护郁庆的安全，实际上也可以说是为了避免他退后腿，郁庆站在窗边，圣母娘娘立在他的背后，一起凝视着。
　　衡温瑜敲了两下，用力一踹，门自然就被打开了。
　　门扬起一大片的灰尘，衡温瑜进入房屋，他的身影消失了。
　　“他在做什么？”圣母娘娘这样问。
　　圣母娘娘显然就是被人托举成的神明，那么她寻找那些异教，是为了继续保持自己的身份吗？然而她看起来破破烂烂，远没有村民描述的伟大光明，她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
　　圣母娘娘依然是神明的身份，所以支持她的人要比反对的人多，衡温瑜思考太多了，那七个人是信徒，剩下的三个是异教，因为没有供奉雕像，所以圣母娘娘也找不到他们。
　　三个异教徒却宣传圣母娘娘的事迹，这似乎也能被简单解释，因为我是个只会玩却完全不知道游戏设计是什么东西的人，所以哪怕矛盾，我也这样设定了。
　　娘娘像已经来到了小卖部，他们理应被算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仔细想想，小卖部老板似乎已经消失了，他好像都没有再见到过他了。
　　如果反对的人全部消失会怎么样？是判定成功还是——所以说，这个游戏还是太垃圾了，连成功的判定也没有更新出来。
　　一般来说，选择了受害者作为故事的主体，以这样的故事为背景的游戏，一般是为了给受害者发声，那么这样看圣母娘娘大概率是安全的。
　　至于死去的叶双，也许真的是因为单纯的触犯了游戏的规则，于是草率的死去了。而剩下两个不是主谋，吓一吓算了。
　　郁庆想，就问了：“那个……小卖部老板在哪里？”
　　“我不知道。”圣母娘娘回答。
　　看样子游戏没有设置这个。
　　这样想着，郁庆感受到圣母娘娘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听到圣母娘娘说：“所以，你真的不记得了啊？”
　　“啊。”
　　他不可避免的产生了一点恐慌，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他之前怀疑的衡温瑜的话，终于在现在被证实是正确的：他真的失去了一段记忆。
　　因为圣母娘娘很快就继续说了：“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他也是。”
　　“所以，你给我布置任务，是因为我们认识？”
　　“不，这里只有你能看见我。”圣母娘娘说，“就和上一次见面一样，只有你，才能看见我。”
　　“为什么？”
　　“我不知道。”
　　“……”
　　圣母娘娘微微闭上了眼：“我也很疑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
　　但记忆如此真实，再怎么深入思考也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每一段似是而非的记忆最后都得到两个解释，相反又合理的两个解释。
　　“没什么，”圣母娘娘完全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感受什么，“我与……制作人做下了交易，得到了这里的管理权。我和我的信徒生活在这里，我不愿意被谁打扰。”
　　“一直以来，其他人和我都井水不犯河水，直到三年前，制作人的气息变得飘忽，大家就开始互相占领了。”
　　“你知道制作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而且他的样子也千变万化。有自己地区的……人，应该都与他做下交易，也许有人会知道。”圣母娘娘张开眼睛，有些柔和的说，“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时间不多了。”
　　“……这个副本，呃，地区，是不是根本没有离开的方法？”
　　“所以我为你下达了任务。”
　　“其他人呢？”
　　“会一起离开的。”
　　“我……我不知道……该问什么……”
　　“没关系呀，没关系。”圣母娘娘拍了拍郁庆的头，“那条狗和你打过招呼了，你可以在安全的地区停留久一点，他会去找你的……我会提醒他用方便一点的身体去的。”
　　“他邀请你，前往——的地区。”圣母娘娘张了张嘴，最后没有办法说出某些字，她笑了笑，“啊，被发现了。”
　　郁庆没来得及说些话，就再次坐回了自己的家里。
　　被发现了？所以她在一开始才没有和我说话。是制作人发现了吗……气息飘忽确实不代表失踪。
　　那么，衡温瑜做了什么，我们才通关了呢？
　　郁庆隐约能猜到。
　　圣母娘娘看不见那三个侵入者，想要找出就只能考玩家自己证明。她只能感受到气息，所以衡温瑜把气息消除了。
　　真实和谎言的游戏甚至还发了一个弹窗，恭喜他成功通关。
　　他点进去，公告也多了一则更新通知，不过没有具体写什么，依旧没有人在下面回复。
　　衡温瑜发了一条消息：“我来找你。”
　　门几乎马上就被敲响，他好像已经算好了时间，他们又坐在了沙发上。
　　郁庆思考，衡温瑜究竟住在哪里？是什么身份？又到底想做什么呢？
　　衡温瑜说：“更新公告发布了。”
　　这似乎是死亡的倒计时，他看起来很忧郁和焦虑。
　　但是，郁庆回忆之前，实际上他一开始表现得非常非常平常，他在副本几乎就像水里的鱼一样自然，甚至他还要更轻松一点，到了可以说是有点轻蔑的态度。
　　什么时候他突然开始害怕？是我问了什么？是我表现了什么？
　　总之衡温瑜是突然开始害怕的，转折显得有些生硬，但郁庆之前没有注意到。
　　也许注意到了，只是很快就放弃探究了，现在要问吗？衡温瑜一直以友好的态度对待我，但是……可是……
　　“你想问什么？”衡温瑜开口，“你想问什么？”
　　现在看向他，表情已经变得期待和温和，他之前表现的完全被覆盖，他说：“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回答的。”
　　“……圣母娘娘好像见过制作人。”郁庆低下头，避开这个视线，他直觉这个问题的答案他难以接受，于是就扯开了话题。
　　“我好像真的失忆了。”他试着感慨，“我……这个游戏真的有更早的测试版啊。”
　　“……”
　　“郁庆。”衡温瑜说。
　　“是啊，我说过的。再继续参加游戏，你会找到更多证据的。”
　　“啊，啊，好的，我知道了。”
　　“下一次参加副本，是什么时候呢？”
　　衡温瑜对于参加副本一向主动，而且积极。不管他到底是为了什么，都意图让郁庆继续参加游戏，而且要通关。
　　“明天？”郁庆说，“你不好奇圣母娘娘和我说了什么？”
　　“可以，随机匹配吧。”衡温瑜像是想了想什么，他语气很平淡，“啊，那个，我大概知道，我们在第一次就知道了。”
　　看着郁庆的神色，衡温瑜缓缓说：“你别紧张，忘记了就忘记了吧。我也不是因为希望你记起来才让你参加副本的，我们不得不参加。”
　　“我知道。”
　　“你带着乐园吧？对吧，乐园会给佩戴者持续增加少量污染，你还是不要一直带着了，至少现实里别戴。”
　　污染，这个被强调的词语在现在也没有被解释，它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无法挽回的后果？
　　以前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呢？郁庆忘记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为什么衡温瑜一边不断强调过去，一边却又要说“过去是不重要”的呢？
　　最终郁庆沉默了，开口后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结果，他都没有办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