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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应该快乐的日子 在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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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面平常的表现被替换,他的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衡温瑜紧紧握住了郁庆的手,他人的温度让郁庆感到了奇怪,但却未能挣脱开。
衡温瑜接着说:“因为我也不会用那个相机。”
这就是虚假记忆的破绽,除了相机,衡温瑜也没能找到他们的账号,电脑和U盘里也不存在之前的素材,就连所谓存在于聊天记录里的剧本,也没办法找到。
他同样找不到租下这里的交易记录,也再没能见到记忆里开过来的车子,找不到自己能听得懂这里方言的解释。
明明他从未来过这里。
那么,记忆的替换并非完美无缺,其他三个人也能用这样的办法去换醒真正的记忆吗?
郁庆这样想:可是我不了解他们之中的谁,看样子也只能等他们自己发现了。
“这里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以使用,而靠人是很难走到可以求救的地方的。”衡温瑜提出他们的困境,他面露迟疑,说:“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一个人头在窗外面飞,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但看起来好像是真的。”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冷静的外表下隐隐透着恐惧,他的记忆如此真实,以至于他不得不以梦境来安抚自己,而现在“梦境”变成现实了。
郁庆终于抽出了自己的手,他本想说一些什么,但绞尽脑汁也无法真正感受到衡温瑜的恐惧,他要说也只能说些“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会没事的”、“别怕”,之类的废话,这些话一点效果也不会有,郁庆就闭嘴了,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却被紧紧抱住了。
这个拥抱很突兀,让郁庆觉得喘不过气来的同时也感到了对方带来的温暖,他觉得对方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虽然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跳动一下,一种回抱的冲动和浅浅的烦躁一起萌芽,最后他抬手用力推了推衡温瑜的肩膀。
衡温瑜顺势松手,也许是因为失去了在游戏里的记忆,他有些勉强的拉拉嘴角,然后微微低下了自己的头。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呢……”衡温瑜无意识的疏解自己内心的恐慌,“现在看来,那消息也很意外,我们怎么就会看到那条消息,然后来到了这里呢?”
“什么消息?”郁庆的愧疚一消而散,他要在至少几个月以后才能迟钝的想起今天,并继续无用的假想。
“现在我们也没办法上网,我想就算可以,我们也绝找不到原本的消息。”衡温瑜叹了一口气,尽力不去想可怕的未知与死亡,“大概就是介绍了一下这里,然后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吧,联系方式就是这里老板的。”
他忍不住抬眼去偷看郁庆的神情,没能看见什么之后装作放得下的说:“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的话……”
他没能说下去,他停顿了很长的时间,直到郁庆把视线放在他身上的时候,衡温瑜才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他在这个时候许下另一个承诺:“我会一直保护你。”
衡温瑜放低声音重复了这一句话,直到他的表情变得平常,心情变得平静。
“我觉得我们还是和另外三个人确认一下情况才好,也许他们也并不是什么主播和学生。”衡温瑜提议,“也许从联系方式上能找到一点线索。”
郁庆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叶双已经怀疑自己,并且他们要以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在这个村子里合理的找人,而不引起异教徒的注意?
除了运气好碰一起,似乎没有别的办法。而且后续的接触,肯定也会引起注意,毕竟现在只剩下五个活人在这里了。
不过到时候可以用手机联系,他的手机没办法正常联系这里的任何人,要不直接和盘托出?意识到记忆错误的他们应该很容易接受自己的解释吧。
想到这里,郁庆就简单的向衡温瑜介绍了一下背景故事,并且打开手机证明。
衡温瑜看着手机的初始桌面,说:“我愿意相信你,但是我看不到你说的那个界面,总之你没办法和我用手机联系是吗?”
APP的界面在郁庆眼里如此鲜明,他不会失望太久,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副本故意的,不然大家点开手机马上就会发现端倪。
他点点头,再次承认这个事实。
郁庆意识到了另一件事:“会飞的人头?我能问问,在你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在这个副本,大家见到东西的时候都太平常,险些让郁庆忘记了自己的技能。但现在他提出,不过是为了再次确认,确认他终于和他们在同样的世界里。
“那个头,是楼下老板的。”衡温瑜并不理解为什么有突如其来的哲学问题,他将两个问题结合了一下,这样回答道。
“你描述一下你看到的东西吧,比如那个柜子。”郁庆继续自己的提问。
在衡温瑜的描述下,他确认这一次,他们的视角暂时相同。
而现在天色已黑,注意到这异常的速度,衡温瑜也没表现出什么,他似乎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商讨下,他们还是没有离开这间房屋,昨日的例子似乎表明了这屋子的安全性。
他们将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在这个陌生又危险,却又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小小村落,而郁庆对于任务还没有任何线索。他也有将这个与衡温瑜分享,不分享他几乎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
虽然郁庆没睡着,但他依然什么也没有看到,他的技能让这个游戏被打上了“恐怖和谐”的标签,几乎是一切的鬼怪都用另一种更容易接受的温柔形象出现,他见证的最恐怖的,也只是一开始公交车上的女人。
但他的勇气似乎也随着那个女人离开,明明一开始他还有胆子去和这鬼搭话,现在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了。
虽然一开始,也只是模仿。
郁庆静静的注视着衡温瑜,在这之前他一直说对方有一张完美的脸庞,可到底长什么样,他却完全没有印象。
他仔细的打量,也无法找到对应的描述,因此在视线移开没多久,他就又只剩下模糊的印象,这点印象也会很快消失。
他又想,这到底是什么技能?就是一个对胆小鬼有用、但也不是那么有用的鸡肋东西吗?难道不能有其他的用法吗?
他被自己提出的问题束缚,他什么也想不出来,他重复又重复相同的问题,内心和脑海都一片空白。
然后太阳升起,早晨被跳过,从上午九点开始计时,这一刻刚开始,外面就响起了热闹的声音,有人敲打有人大喝有人叫卖。
衡温瑜没有待在这里的打算,他打算获得更多的线索,算起来他浪费近两天的时间,看起来已经十分不妙。
然而他还没打开门,就被人急促的敲响,门口站着的是面色惊恐和焦急的卓晋和廖振。
衡温瑜确认了人,门就被打开一条小缝,两个人就顺着这缝挤了进来。
他们的衣物不够整洁,不仅水渍明显,而且沾上了泥和血。
卓晋一进来,就用力紧紧抓住了衡温瑜的手腕:“叶双、叶双死了……”
衡温瑜抽出自己的手,擦了擦上面的血迹,温和的说:“你们先坐下,好好说说是怎么回事。”
窗户外面似乎还有人在吹拉弹唱,莫名的欢快曲调不断传进这个安静的房间,在郁庆和衡温瑜的注视下,一直未发言的廖振几乎可以是说把包直接丢在面前的地上,黑红的包发出“啪叽”的声音,成为曲子的一个和谐声调。
这就是叶双的尸体。
郁庆意识到了,衡温瑜拉开了拉链,里面只剩下肉和皮,像被宰割的猪羊那样,骨被格外仔细的剔开,留下了其他的东西。
按照包的大小来说,不可能是剩下的所有东西,这里只是叶双的一部分。
他们两个丢下尸体,就忍不住往后退退,靠上墙才有一点安全感。
廖振似乎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卓晋则是开始哆哆嗦嗦的说:“昨天,昨天下午,他来找我们,说这里都是死人……我们也看到了,昨天晚上很多不是人的东西在活动,然后……不不,我刚刚说的是前天晚上,昨天晚上我们三个本来想跑的,但是没有车,车不见了,就想走出去……”
“但是我们根本走不出去!”廖振打断了卓晋,激动起来,“昨天我们跑了很久,可是天亮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又回到了这里,而且……而且包里就是尸体!”
这是郁庆第一次见到可以被认为是人的生物的尸体,不是长得和人尸体一样的怪物,而是由人死后而变成的尸体,这是真正的尸体。
他的心快速跳动了两下,然后再没有然后。
衡温瑜发出质疑:“你们昨天晚上没有见到他吗?怎么到早上才知道自己背了尸体……而且,你怎么知道这是叶双?”
这尸体大多只是一团软肉,既没有衣物似乎也没有头颅,衡温瑜把尸体扯出来检查,这一个包里全是不知部位的肉与皮,一大块包裹着其他小的部分,将大的部分当成布一样,然后才被放进了包里,和那堆小部分的肉在一起的,是一座圣母娘娘的像。
圣母娘娘被鲜血染上红色,但随着衡温瑜将其举起,鲜血就开始褪色,而本没有眼睛的面孔多出一只眼睛,正缓缓睁开,要静静的凝视着面前的一切。
衡温瑜手疾眼快的松手,雕像掉在肉里发出“啪叽”的一声,又重新染血,变成了正常的样子。
廖振在衡温瑜检查肉的时候就没有忍住,跑到一旁呕吐了起来,卓晋脸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切,两人都没有回答问题的能力,所以衡温瑜没有再问什么。
郁庆看到了异常的圣母娘娘像,他想到了自己额外的任务,这难道就是邪神吗?还是说只是副本为了避免他们逃离的办法?或者代表那个任务不用完成,任务是拖延的办法?
衡温瑜尽量将一切恢复原样,包重新被尸体填充,鲜血好像已经流干。外面的声音不断从窗户传来,而房间内只有廖振呕吐的声音,他现在已经吐不出什么,只剩下酸水。
这种情况还要不要告知真相?郁庆默默的思考着,他们现在还有能力接受事实吗?
他们现在精神很不稳定,告诉他们和打草惊蛇没有区别,郁庆闭紧了嘴巴。
他没有多余的道具让他们保持冷静,现在为他们祈祷两句,就算了吧。
衡温瑜不想浪费时间,可是想也知道,外面正在进行的节日不会对玩家抱有善意,他现在失去所有的经历,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身体。
“我出去看看。”他这样说到,衡温瑜知道自己必须出去看看。
卓晋和廖振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在探索上面绝无用处,而郁庆,衡温瑜不希望他去,虽然同时他也希望对方能出去。
但是太危险了,衡温瑜决定这一次自己去。
他没能离开,因为门就这样被打开了,圣母娘娘站在门的位置,突兀的出现了。
她面孔被抹尽,声音就平稳:“找到了。”
她说,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郁庆只觉得一阵风吹过,然后什么也不剩下。
但看其他人的表情,他们的状态开始慢慢的回复。
圣母娘娘提着一个包,那个包也血淋淋的,估计就是卓晋丢下的那一个。
“如果能找到其他部分,也许他就能活过来。”圣母娘娘这样说,她的面部出水,滴落在地,“要找到三个邪徒。”
郁庆意识到,她哭了。
可是为什么?
郁庆看着她走向了卓晋和廖振,鲜血从她的手腕流出,流进二人嘴里,他们的面孔变得平静,眼神开始清明,他们对这样的圣母娘娘做出了反应:向后退了一小步。
圣母娘娘再次重复:“要找到三个异教。”
然后她消失了,窗外的声响也全部消失,郁庆再一眨眼,他们又在大大的太阳下站在了村口,一条狗在向他们叫,卓晋和廖振抱怨着,衡温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走吧?”
而叶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