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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羔羊 按钮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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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钮并没有被按下,郁庆的手指隔着屏幕触摸,而这个按钮毫无变化,他等待了一会,依旧毫无变化。
这不可能是自己手机的问题,只能将这解释权划给副本。
衡温瑜很快回来,像是带来了那些凉凉的月光,他的表情微妙得变化,看起来有些奇怪。
等郁庆又仔细的看看,他的笑容就扩大了一点点,怪异的感觉就消失了。
“你晚上吃了什么?是在等我吗?”他坐在床边,这样问,不等到答案又继续说,“圣母娘娘的传说大部分都与身体完整有关,说是能使残疾人长出四肢,让白骨生出血肉。所谓的福泽,是指在饥荒大难间亲降世间,带来食不尽的肉类。”
“不过,关于她的描述还是十分模糊,没有流传一个准确的形态,锚点只是从头批一白布,虽不遮脸却只见其唇。然后就没什么信息了。”
衡温瑜向郁庆讨要奖励:“我还打听了福泽日的事宜,在八点之前要起,吃早饭之前要先给圣母娘娘上供点香,中午不能生火,晚上不能吃饭,但这两餐要给圣母娘娘上香。下午会有一场表演,晚饭后又是一场表演,大概是为了褒扬圣母娘娘。”
郁庆没有接收到这个暗示,只是点点头,他大概就能猜出这平淡的故事,所谓的圣母娘娘,一定是被村民分食,然后村民为了消解怨恨而上供过节,结果没什么用。
衡温瑜也只好假装不在意的继续说:“这听起来也许很有趣,但真的适合加入我们的剧本吗?感觉会有点麻烦……尤其是和你之前说的结合起来。”
郁庆“唔”了一声:“我们先拍下来,到时候剪辑的时候再看看吧?”
“好吧。”虽然麻烦起来了,但衡温瑜没有否决,他话题一转,“所以你吃了什么呢?”
“……我不饿。”这是一句实话,郁庆的确不怎么饿,而且副本里的食物已被打上危险的标签,他不是很想食用。
然后他意识到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其他人,已经被替换了记忆相当于NPC的玩家们,一定会吃副本的食物,那么他们会怎么样呢?
衡温瑜说的污染,到底体现在哪里呢?
凭借他的表现,他受到的污染不像是轻微的程度,可是看看他的外表,也找不出他和正常人的区别,那么难道是思维?可是思维要怎么定义,要怎么去看呢?
长期待在这样的副本本就会带来负面影响,这可以把污染的作用撇开,污染是加剧了这种情况吗?
察觉到郁庆沉默的意图,衡温瑜也不再开口,他默默吃了几个面包,就洗澡睡觉,等着第二天。
郁庆不认床,此刻睡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然保持良好的睡眠情况,一点没有危险意识,直到第二天被衡温瑜叫醒,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而且已经是中午了。
昨天睡觉的时候有十点吗?即使如此,郁庆也感到了疲惫,他洗漱完毕,觉得还是去看看别的玩家扮演了什么角色才好。
看看他们扮演的角色,和自己的角色有没有什么交叉的地方,也许这是副本的关键。
衡温瑜并不觉得和其他人交流能给他们的剧本带来什么灵感,他也不太希望郁庆和别人交流,但那拙劣的借口还是让他让步,开始完成郁庆的决定。
他想,这是因为爱。
郁庆和衡温瑜兵分两路,衡温瑜去拍摄视频素材顺便去和玩家交流,而郁庆完全相反,他去和玩家交流顺便拍个素材。
他先遇到了叶双,这位博主尽职尽责的搜索信息,意图编写一个感人的故事,用以博得关注,扩大知名度。
昨天那条狗安静的跟在郁庆的身后,它这样的表现已经有一段时间,出于某种直觉,郁庆觉得它就是昨天看到的那只。
感受到郁庆的视线落在身上的狗,就会摇起尾巴试图靠近,当视线移开,它又自动归位了。
现在,它和郁庆遇到了叶双,对方明显也看到了他,脸色露出一丝惊讶,当询问完眼前的老头之后,叶双靠近了郁庆:“我昨天遇到衡温瑜了,你们也是来拍视频的,对吧?”
“我得到的信息已经和他分享过了,在昨天。”叶双淡淡的说到,显然他此刻的开口,只是为了避免郁庆继续跟下去,“至于其他的,请不要来找我。”
他的抗拒写在他所有面孔,以至于郁庆感到有些奇怪,但很快又释然:也许这是衡温瑜带来的后果。
他点点头,就站在原地,等着叶双离开。
从他的说法,叶双也是为了拍视频而来,要不然他也是恐怖灵异,要不然是小众民俗,或者他是来盗墓的?呃,这里没有墓吧?或者视频只是借口?
这不是一个很大的村子,一个小时左右能横穿,最多几十个老年人居住,几乎没有年轻人,除了郁庆疑似眼花看到的一个小孩。
他听不懂这些方言,应该是因为自己没有得到副本角色带来的负面效果,因此他几乎得到了零的线索。
那个小孩无法确认是否存在,郁庆只在某个转头的一瞬间见到了他,甚至没有看清面孔,只看到一个闪过的影子,矮矮的,这样也许并不是小孩,而是瘦弱佝偻的老人也不一定,但暂时先假装是小孩,凸显一下特殊。
直到下午最热的时候,郁庆才回到了唯一的小卖部的门口,现在里面站着三个人:衡温瑜,卓晋和廖振。
小卖部老板是个老男人,现在躲在柜橱后面打瞌睡,为了不打扰他,他们站在门外,离老头稍微远一点。
衡温瑜首先发现了他,他抬起手示意卓晋先停下他的嘴,然后他们两个顺着衡温瑜的视线发现了郁庆。
“你没有接我电话。”衡温瑜平静的叙述,他走到郁庆的面前,将其他两个人先甩开,“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打不通的手机当然也不能打进,郁庆现在知道了他们没有办法互相联系,也许直到他成为角色,或者衡温瑜脱离角色才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他眨眨眼,看着衡温瑜不算糟糕的表情,决定糊弄过去:“没听到。”
“……这样一来,你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衡温瑜放缓声音,用一贯的方法来掩藏不满,伪装人设,“你现在想吃什么吗?”
“哦。”
对于这种关心,郁庆没有感到温暖,而是从心底升出一种烦躁,他尽力抑制,只是这样的回答显然不够让衡温瑜满意。
他也没有说什么,后退一步,彰显了自己的让步。
他们的声音不大,卓晋和廖振似乎没有听见,见到衡温瑜又回到他们面前,卓晋有些犹豫的开口:“那,那我们就先走了。”
于是,郁庆还没有开口,他们就匆匆离开,只剩下他和衡温瑜站在这个又破又小的商店,在刚刚没能发起的争吵下。
这个小卖部,地上当然没有瓷砖,只是用混凝土砌成的地板,这地板的好处就是不用费心去拖,但经常凹凸不平,显得很潦草。而架子的摆放更显随意,里面的货物散发着油腻的感觉,不是用灰尘不满,就是根本没有。
郁庆品尝到了熟悉的味道,他记忆里有相似的商店,当然现在已经随着时代发展而发展,干净整洁,在墙上贴了二维码。
然后,在衡温瑜意图开口的时候,身后没有远离的狗,突然开始狂吠,惊得衡温瑜快速扯开了郁庆,而郁庆顺着狗叫的方向,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女孩。
清楚看到她的第一眼,郁庆就知道了,她一定就是那个“圣母娘娘”。
“圣母娘娘”用自己的白骨抱着自己小小的心脏,用漆黑而空洞的眼眶直直的看向他们,视线穿过了挡在郁庆前面的衡温瑜,钉在了他身上,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恍惚。
面前的弱小女孩,好像有一刹那的成长,变得高高在上,一片白布批在她的面孔,于是喜怒哀惧都被遮掩,因此情绪被随意书写。
“圣母娘娘”站在那里,衡温瑜只是说:“这狗又开始叫了。”
“……”
郁庆的心在刚看清她的样貌的时候猛的弹了一下,此后恢复正常,因为“乐园”还在他的兜里。他不能再慌张害怕到无法行动,即使这不明代价的道具,却因为显著的效果而被郁庆刻意留下了。
“圣母娘娘”朝狗抛去从自己身上随手撕下的一片血肉,狗就满足的咬着吃了起来,就算衡温瑜看不见她,此刻也能因为狗怪异的举动而产生疑惑。
她失去了一整条腿,因此蹦蹦跳跳的靠近郁庆,衡温瑜对此毫无反应,他只是皱着眉头,看狗啃食着空气,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内心升起。
距离越来越短,郁庆思考着离开的可能,他直觉这可怕面容的神明不会带来伤害,可即便如此,现在也不是交流的好时机:看不见的衡温瑜和被吵醒后就死死盯着这里的老板。
“圣母娘娘”没有靠太近,她张了张嘴,说:“啊,你和你的朋友不太一样。”
平静,悠远,和暗含安抚的声音清晰的闯进了郁庆的内心,他的心脏再次“咚”的跳起,然后又落下,或者这是他咽下了一口口水的声音。
“不管怎样,请帮帮我吧。”她这样说,声音的样式却没有改变,让她的请求或哀求都平缓的输出,“找到三个邪徒,我会帮助你离开。”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就突兀的消失了,那个老头也缓缓闭上眼,好像从来没有睁开过。
任务已经下达,郁庆准备遵循。
那么这里一定存在第二个信仰,或者更多?然而信仰要怎么看呢,去每一户人家里到处乱搜?郁庆没有在这里做一个强盗的方法,计划实施容易被绑起来作为祭品奉献。
衡温瑜已经默默拉着他远离了行为怪异的犬,他又放轻了自己的声音,他惯会用轻轻的声音掩盖所有,只徒留善良的假象:“我们还是离它远一点好,太危险了,这里离医院也远,而且好像也只有一个村医……或许,她还没证。”
当然他也不是一点善良没有。
他的话让郁庆想起来了,一般来说,医生,无论在什么类型的游戏,都是一个有一席之地的角色。
那么作为一个游戏,没有不给医生描写的理由。
但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不然郁庆自己没办法听懂村民的话……或者直接拉着衡温瑜去吧,即使这样,难道他能直接打听别的信仰的事吗?
因此郁庆暂时把这个想法放到了一边,他被衡温瑜拉着上楼,说是要去挑选一点素材,实则只是让他远离狗的借口,反正结果就是郁庆坐在衡温瑜旁边玩了一下午的手机,什么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