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他知道我家 他们安 ...
-
他们安静下来。
郁庆意识到,他们站在这里,恐怕不是为了等出口开启,而是在等柯芷巧。
柯芷巧为什么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就像于欣可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样。
因为这里是出口?
他站在这里张望,他不受光线的限制,能轻易看到周围的场景。
然而无论他怎么看,他也没看到疑似出口的哪个方向。
他站在这里,仅仅只能是等待。
沉默于此蔓延,于欣可无法指责,她沉默不语,在得知一切后选择放任和默许,她恶心,愧疚,怨恨,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这些情绪渲染自己的罪恶。
柯芷巧和衡温瑜肯定的那样,有手有脚的回到了这里,拿着那盏小灯。
也许是因为这灯的原因,她现在比刚刚还要狼狈不少,但到底是完好的。
他们站在路灯下,有着优越外表的衡温瑜轻而易举被她看见,柯芷巧停下来,似乎是在思考离开的事。
衡温瑜这时候才用一种带点委屈和难过的声音解释:“她不能算一个新玩家。”
那种感觉很快就消散,郁庆听到衡温瑜接着说:“玩家的资源和道具可以赠送,老玩家也能为新玩家留下一笔不错的资产。当老玩家死去,这笔资产才能到达新玩家的账目,同时自动为新玩家注册账号,并开启第一场游戏。”
“她得到了自己朋友的遗产。”衡温瑜看向沉默不语的郁庆,轻轻下达一个结论,“她骗你。”
柯芷巧站在不远处,郁庆注意到她其实不是从他们来的方向进来的,她的位置离这里更近些,她有没有听到衡温瑜的话呢?
不管怎样,现在人也算是等到了,衡温瑜并没有在意柯芷巧的避让,打开手电筒开始朝一个方向走去。
他回头嘱咐:“别开灯,跟着我。”
他们就又这样走了,郁庆回头看了一眼柯芷巧,她不近不远的跟随着。
他看向旁边的于欣可,她抿着嘴,看起来心情很糟糕。
他问于欣可:“你认识我吗?”
他们看起来以前就认识,那么也许可以问问看。
于欣可扬起自己的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郁庆,摇头作为回答。
他们一言不发的走下去了。
周围从矮矮的树变成高高的树,从浅浅的草变成深深的草,然后一扇完整的有着锁的大门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这大门上的四把锁证明衡温瑜说的不是假话。
然而钥匙也的确是没有必要的,这里只有一扇门,不需要打开,只要绕一下就能穿过,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爬过去。
“走吧。”
衡温瑜站在原地看向自己的身后,他不前进而是往旁边让让,等他们先离开。
准确来说,郁庆觉得是先让自己离开。
因为其他人也沉默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对衡温瑜本性的信任,还是说他们依然有话可聊。
然而他已经找不到什么话题了,郁庆率先离开,他依稀听见衡温瑜在说:“我会来找你的。”
然后,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这是非常简单的好理解的一句话,如果他们真的认识,那么衡温瑜知道自己家也很正常。
他是很在乎郁庆的,目前郁庆还没找到原因。
他本想放下心舒舒服服的玩个手机,可是因为这一句话心神不宁,但还是在玩手机,既没有把心思放在手机的内容,也没有去思考有用的东西,纯粹的浪费时间,直到门被敲响,看见站在那里的衡温瑜,郁庆想:他真的知道我家在哪里。
没有邀请也进来了的衡温瑜随意坐下,而作为主人的郁庆显然更加拘束。
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他们刚刚也许进行了一场交流,而自己不知道内容和目的,甚至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只是识趣的提供了一次机会,即使最后不乐意也会被赶走。
“你有考虑以后吗?”衡温瑜突然开口,他早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现在又给郁庆烧了一壶水。
老实说,没有。
郁庆暗暗的想,他从来没有仔细的思考这些,那些缥缈虚无的未来蕴含的是无法想象的压力和困境,而不是美好的希望和温暖,他已经没有办法去想象这样的未来,更不要提去规划了。
他现在仍然活着,不就证明他以前的生活方式没有什么大问题吗?小问题忽视就好了。
这样的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不管对面的是谁,郁庆都为自己的思想羞愧,同时他却也觉得没什么,世界上这么多人,怎么就不能容忍自己这样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他甚至没做什么坏事。
他安静的垂眼,不去看那杯温度适宜的水,只听到衡温瑜问:“你想要我帮你吗?”
这句话落的太轻溜的太快,衡温瑜很轻易被郁庆怪异而惊诧的眼神刺到,他既不相信这句话也不相信他,他得到的所有信任只是因为对方长时间的安稳和那点良善本性,实际上他什么也没得到,什么也没占据。
郁庆没有对这句话提出疑问,那个眼神就是他所有的反应了。
叹息没从他的嘴里流出,是衡温瑜叹了一口气,他看起来甚至有些困难的换了一个话题:“你觉得这个游戏怎么样呢?”
他说得比刚刚要慢一点,但想听清这两句话都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游戏怎么样?这个游戏能怎么样。
提起这个游戏,郁庆首先意识到的是这是一个游戏,然后再想起它的未知和不完整,最后是可能带来的恐惧和压力。
在他脑海里升不起什么具体的印象,他只能有些模糊的做下解释,就为那不清楚的轮廓。
他的回答也许不重要,衡温瑜接着说:“这是一个没有开发完的游戏,从它依然存在玩家来看,接下来必然会完善游戏。设定会被补全,漏洞也会改善,那么玩家势必也要重新招募。”
“原有的账号也许就会被删除,你怎么觉得呢?”
衡温瑜似乎有些忧虑了,郁庆猜想这删除的含义也许不是那么简单,然而他对游戏不是很感兴趣,不清楚一个正在公测的游戏要如何处理前几批的账号,他试探的点头,顺着衡温瑜的话说:“也许是会删除吧。”
“然后。”衡温瑜直直的看向他,轻轻的说,“玩家的记忆就消失了。”
“……”
郁庆难掩自己的惊讶,可是自己的记忆真的是因为“被删除了账号”而消失吗——他总觉得,那个“删除”应该代表死亡,毕竟是那样的游戏啊。
“游戏已经开始完善自己了。”衡温瑜挪了挪自己的位置,离郁庆近了一些,“我能感觉到,我们现在最好多多参加副本,避免被游戏淘汰。”
“现在至少失败都是死亡。”衡温瑜忧心忡忡,“而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游戏的完善速度越来越快……不止是我,其他玩家也有这样的感受,这才是他们迫不及待去找制作人的原因,他们太害怕了,害怕游戏往坏的方向改变。”
“副本现在更容易被触发,可离开的条件却越来越苛刻,线索也越来越难以获得,所以他们想找到制作人,在游戏完善前先结束这一切。”衡温瑜漆黑的眼睛倒影着自己呆滞的面庞。
“可是,你觉得呢?”
他这样问,郁庆清楚的听到了对方的答案:不会如他们所愿的。
就算找到了制作人,对方也不会按他们希望的做。就算他们人多势众,就算他们百般思索,就算他们无所不用,他们也没办法停下这一场游戏。
更何况真的有制作人吗?他们追逐的幻影只来源于传说和谣言,这未必不是玩家自己塑造的希望。
郁庆摇了摇头,衡温瑜肯定的说:“对,他们没办法停止这一场游戏的。”
他看向了门口,他们正对着门坐着。门后是一条较为昏暗的楼梯,因为白天不开灯而且采光不好,门内是不太洁白的墙和有些脱皮的门,衡温瑜看着,视线好像没有停留在什么东西上。
“没办法让你慢慢学了,抱歉。”他淡淡的道歉,“我们马上就得参与下一个副本。”
“你想和其他玩家接触吧?这也是最快的方法,毕竟论坛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且他们也不会那样轻易的相信你的话,毕竟他们仍需要在社会里正常生活。”
“他们不知道的东西太多,有些问题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我比他们都更清楚,比他们都更诚实,比他们都更单纯……好吧,好吧,没关系,你想问的话就来问吧,我期待着。”
“那么,你现在有什么问题吗?什么都可以。”
衡温瑜又凝视起郁庆来,他的确包含期待的看着自己,所以郁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于这样的感情他不陌生,正因为被期待,所以他产生了一种恐惧。即使未开口,他好像已经辜负了,压力就这样肆虐,断绝了所有的思考,自然也组不出什么词句,因此他真的辜负了。
最后,衡温瑜微微叹气,声音似针般的扎了郁庆的心一下,然后很快隐去。
他想这也没有办法,这也没有关系,现在失望比以后失望比较好——即使郁庆从来不知道衡温瑜的信任从何而来,他似乎经常期待自己做出一些别样的举动。
“我们明天就参加吧?”看到郁庆点头,衡温瑜说出早已做好的安排,“我已经挑选好了副本,一个五人副本,对污染度要求不高,也不需要投入的扮演……嗯。”
他笑了一下:“我额外赠送你一个消息吧?食物和水源不是唯一增加污染的途径,实际上沉浸式的扮演在某种情况下污染的会比这个要快,所以要小心。”
“要告诉别人也没关系。”衡温瑜很贴心的说,“不过如果你要把这当做一个筹码,就要好好筛选告知的人选了。”
“我知道了。”
衡温瑜就继续说:“副本叫迷途,一个简称。玩家将来到一个陌生的村庄里,探寻有关这个村庄信仰的秘密。”
“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你也走了很久了,记得揉揉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