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幕后 无所谓值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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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了一件蠢事。”
“啊，是的。”她说。
“你明知道这是徒劳。”
“没错，我知道。”米莉娅回复着，将视线从面前的男人身上移开，越过他毛茸茸的橘色卷发，越过他因跨越数个异闻带而风尘仆仆的白色袍角，最后停留在虚空中。
然后她说：“我觉得基尔什塔利亚说得很对——你和他一点都不像，即便装扮起来也是大相径庭。”
“你说是吧……雷夫学长？”
……
“别叫我雷夫。”男人斥责着说：“那个名字已经消失在某个角落，现在在你面前的人只是一个无名的赎罪者。而且，谁是你的学长？佛劳伦斯、莱诺尔古辛、雷夫是三个不同的人格，我从来没见过你。”
“别这样冷淡嘛。”她微笑着说：“在另一个世界，我还曾经在你的墓前为你宣读悼词，我记得那是一个小雨的午后……你想具体知道那些人站在你的墓碑前是什么表情吗？我想很少有人能知道自己身后的有趣事吧。”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即便被叫破身份，也依旧坚持自称为‘迦勒底之人’的男人颇为掩饰地别过了头：“我只是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异物，出于本能前来清除而已，你我之间本不存在什么渊源。”
“不劳您费心，我确实已经要走了。”米莉娅望向另一侧雪白的光幕，跨过它她将会回到现实，这是当初藤丸立香将她送到这里时就已经交代过的路线，只是她确实也没料到，在前往这里的路上会遇见一个意外来客。
她冷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雷夫亦用伪装着的罗玛尼·阿其曼的绿色眼睛回望着她，她突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幽默——这种眼神绝无可能出现在罗玛尼·阿其曼本人身上，他根本一点都装得不像。
“你做了一件蠢事。”雷夫又重复了一遍见到米莉娅时说的第一句话，这次他加上了后面一句：“你知道这个世界本就应当迎来终结，无论你做多少事都不会有结果。”
“啊，是的。”她点头承认：“我知道这个世界本就是个异闻带，已经注定被剪定，所剩的时间还有100年吧。”
“既然如此，何必做徒劳的事？我亦清楚你前来的目的——你在达成目标后就应该速速离去。”雷夫的口吻带了点他自己都察觉不出的训诫：“就算你让沃戴姆把这个世界的人类都改造成了神，那又如何？”
米莉娅久久没有回应。
久到雷夫都忍不住看她，但发现她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被自己说中难过，看向他的眼神反而带了一点……嘲弄？
她开口：“那么你在各个异闻带之间奔走又是为了什么呢，雷夫教授？你究竟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是为了见‘她’吧？”
雷夫突然感到无言。
他是一个不应存在于‘所有一切都结束’以后的时空的存在，他属于藤丸立香曾经经历过的那个过去的时间线，所以只能以这样生与死之间的形式永远存在于她过去所经历的时空中。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是活着的生命。
无数次，他曾经见证那位已经成为英灵的救世主回到过去的时间，试图改变一切，然后失败、自我质疑，直到她终于认清现实：已经发生的过去无法改变。
他冷眼看着重复的剧目不断上演，兢兢业业地一次又一次扮演自己的角色，假装自己是个一无所知的npc。每一次藤丸立香失败之后都会回到这里，他躲藏着看她，想着她这次应该会放弃了吧，结果她鼓起勇气站了起来又一次开启了时间溯回。
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是做什么？
雷夫感到一种久违的不安，他思考着是否要后退，却听她说：“‘她’知道的。你知道的东西她都明白，即便如此，‘她’现在正在看着这里。”
“所以你来到这里的第一趟旅程就做了和她一样的蠢事。”他忍不住出声，在说出话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根本没来得及控制话语。
出乎意料的，她给予了否定。那个年轻的女魔术师说：“不一样吧。我认为即便这里已经是死去的时间，但仍有余力实现某个人的愿望，因为即便是人类魔术师的□□极限也只有100年左右，在见证这个世界的终结之前他肯定已经离去了。”
“所以，这是所谓的‘善意的谎言’？”雷夫冷哼一声：“这就是人类的庸俗之处，人类的自欺欺人之处，人类的不完美之处，人类总是做不出正确的选择，也无法把握文明发展的方向。”
曾为人理保障式的魔神柱一连吐出数个鄙薄的词语：“所谓的‘爱’也是这样充满欺骗的东西，充满着自我感动的恶心。”
“我不能否认，因为我在意他。”米莉娅说：“但我认为这仍然是有意义的，意义在于人类又见证了一个新的可能性，即便只有一百年，我也好奇身为神明的人类是否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傲慢。”男人辛辣地评价道：“自以为自己是降临异世界的神明，举手投足之间改变他人的命运，给人留下希望又离去。你以为沃戴姆会对你无动于衷？”
“因为我找不到别的方式。”米莉娅垂下眼睛说：“我所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心底有一个声音对她说：“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那是藤丸立香对她的疑问。作为了寄宿在她体/内见证了一切的英灵，她曾在一开始有过轻微的反对，但在米莉娅的坚持下很快便决定协助到底。她反对的原因也很简单：营造善意谎言的人也是知晓一切真相的人，她将在他人梦想成真的喜悦中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欺骗。
藤丸立香在意识到过去的一切无法改变后，也曾因为这样的事情百倍痛楚，如今她找到了新的路径从而转换了方向。但米莉娅或许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她决意付出一切改变的事情最终仍将归零，所以她才问，一切真的值得吗？
米莉娅是这么回答的：“无所谓值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我希望在意的人获得幸福，仅此而已。”
即便那是虚假的幸福，但对于他的一生来说，他将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幸福中。
“回去吧。”她对心中的藤丸立香说。然后向身后的迦勒底之人挥了挥手权当告别，向前一步走进了那光幕。
时至今日，他也不会知道那些只属于她的回忆和过去。而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如今她正要回去写下新的一页。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幕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