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边界线》蚀日谈vevian

9、有你在，就有办法

　　补给抵达的这天，观测站的雪下得比往常更急，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头顶，风卷着雪粒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阮行舟一早便站在中控室的窗边张望，手里攥着那枚雪鸮徽章，冰凉的银质触感被掌心的温度焐得温热

　　“别扒着窗了，风雪太大，补给机可能会晚点”裴桉栀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把其中一杯塞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刚和基地通了话，机组说遇到了强气流，预计要推迟两个小时”

　　阮行舟抿了一口热可可，甜腻的热流驱散了指尖的寒意，他看着窗外漫天风雪，皱了皱眉：“这鬼天气，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机组都是老手。”裴桉栀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胸口别着的雪鸮徽章上，眼底漾起一抹柔和，“不过以防万一，我们得去停机坪那边清雪，不然补给机降落容易打滑”

　　两人换上厚重的防寒服，拎着除雪工具往停机坪走。风雪裹着寒气往衣领里钻，阮行舟缩了缩脖子，裴桉栀见状，伸手替他拉了拉围巾，指尖碰到他冻得发红的耳廓，轻声道：“把帽子戴好”

　　阮行舟“嗯”了一声，乖乖把防寒帽拉到头顶，视线却忍不住黏在裴桉栀的侧脸上。他的轮廓在风雪里显得格外硬朗，睫毛上沾了细碎的雪沫，抬手擦雪的动作干脆利落，看得阮行舟心跳又慢了半拍。

　　停机坪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两人拿着推雪板一下下清理，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雾团。忙活了近一个小时，停机坪的积雪终于被清出一条平整的跑道，阮行舟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腰，刚想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是补给机！”
　　他眼睛一亮，指着天空的方向

　　裴桉栀抬眼望去，只见一架货运直升机冲破云层，摇摇晃晃地往停机坪靠近，只是机身的姿态明显有些不稳，螺旋桨搅动的风雪比往常更狂乱

　　“不对，它的起落架好像出问题了”裴桉栀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拉住阮行舟往后退，“离远点！”

　　话音刚落，直升机在距离停机坪几米远的地方猛地侧了一下，机身擦着地面滑出去数米，最终撞在旁边的雪堆上，发出一声巨响。机舱门被震开，里面的物资箱滚落出来，散了一地

　　阮行舟吓得心脏骤停，刚想冲过去，就被裴桉栀牢牢按住肩膀：“别慌，先看机组人员有没有事”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直升机，机舱里的两名机组人员已经爬了出来，只是其中一人的腿被掉落的物资箱砸中，疼得脸色发白。裴桉栀立刻蹲下身检查伤势，又转头对阮行舟说：“去仓库拿急救箱，再把雪地摩托开过来，得把人送回观测站处理伤口”

　　阮行舟应声跑回观测站，心里慌得厉害，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他翻出急救箱时，手都在抖，想起刚才直升机失控的画面，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等他开着雪地摩托回到停机坪，裴桉栀已经帮受伤的机组人员做了简单的包扎，正扶着人往摩托这边走。阮行舟赶紧下车帮忙，两人合力把人扶到摩托后座，裴桉栀叮嘱道：“你先带他回去，我留下来清点物资，看看有没有破损的”

　　“我跟你一起”阮行舟咬了咬唇“多个人快些”

　　裴桉栀看了他一眼，没拒绝，只是把自己的防寒手套摘下来套在他手上：“戴好，别冻着”

　　风雪还在继续，两人蹲在雪地里清点散落的物资，大部分箱子都摔开了口，压缩饼干、罐头撒了一地，阮行舟心心念念的速食火锅也滚出来几盒，包装都瘪了。他捡起一盒，看着上面的裂痕，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事，基地后续会补送”裴桉栀拍了拍他的后背，目光扫过散落的物资，忽然皱起眉，“少了一个医疗箱”

　　阮行舟心里一紧，连忙跟着找起来。两人在雪堆里翻了半天，终于在直升机的机翼下找到了那个医疗箱，只是箱子已经被压变形，里面的药品撒了大半

　　“急救药品损失了不少”裴桉栀捡起几支摔碎的针剂，语气凝重，“观测站的备用药品本来就不多，这下麻烦了”

　　阮行舟看着满地狼藉，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雪鸮徽章，攥在手心：“没事的，总会有办法的”

　　裴桉栀转头看他，见他眼底虽有担忧，却透着一股坚定，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有你在，就有办法”

　　两人把还能使用的物资一一搬上雪地摩托，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直到天色擦黑，才把所有物资运回仓库。回到观测站时，受伤的机组人员已经被安置好，另一名机组人员正坐在桌边，一脸愧疚地说：“这次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气流会这么强”

　　“意外而已”裴桉栀递给他一杯热咖啡，“先休息一晚，等明天风雪小了，再联系基地汇报情况”

　　夜里，阮行舟坐在宿舍的桌边，看着窗外的风雪，手里把玩着那枚雪鸮徽章。裴桉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还没睡？刚煮的面，吃点”

　　阮行舟接过碗，热气模糊了视线，他低头吃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的不安也消散了大半

　　“医疗箱的事，我已经跟基地说了，他们说会尽快派专机送药品过来”裴桉栀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面的样子，眼神温柔，“这次补给出了意外，不过也不是坏事”

　　阮行舟抬眼：“为什么”

　　“至少我们一起扛过来了”裴桉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手

　　“零度边界线上，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强”

　　阮行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筷子，反手握住裴桉栀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比碗里的面汤还要暖。窗外的风雪依旧呼啸，可观测站里的暖光，却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而那枚雪鸮徽章，静静躺在桌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在见证着，这片孤寂的极地之上，两颗心正紧紧相依，并肩面对所有未知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