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边界线》蚀日谈vevian

22、不仅守住了边界，还守住了你

　　溶洞的寒气还黏在防护服的纤维上，被基地走廊的暖风一烘，化作细碎的水珠，顺着裴桉栀的护目镜边缘滑落。他揽着阮行舟肩臂的手始终没松，力道收得恰到好处，既将人牢牢护在身侧，又不会让对方觉得束缚，步伐放缓，刻意配合着阮行舟略显虚软的脚步

　　阮行舟的指尖还勾着裴桉栀的工装袖口，指节微微泛白，方才溶洞坍塌时的心悸尚未完全散去，可只要贴着身边人的温度，心底的慌乱便会被一点点熨平。他偏头看向裴桉栀被冰碴划开的防护服肩头，浅淡的血色透过破损的纤维渗出来，在冷白的面料上晕开一小点刺目的红，眼尾瞬间又染上一层浅红

　　“你的伤……”阮行舟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另一只手不自觉抬起来，想去触碰那处破损，却又怕碰疼了他，悬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裴桉栀垂眸瞥了眼肩头的伤口，毫不在意地扯了扯防护服拉链，将破损处遮住，反手握住阮行舟悬在半空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过去，沉稳得让人安心：“小伤，冰棱划的，不碍事。先去医疗室处理，别让你担心”

　　他主导着方向，牵着阮行舟拐进医疗通道，红色的警示灯已经熄灭，走廊里恢复了平日的冷白灯光，唯有两人交握的手，攥着溶洞里生死与共的余温。医疗室的自动门滑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冰雪的冷冽，裴桉栀先将阮行舟按在休息椅上坐好，才转身去取消毒喷剂和无菌敷料

　　阮行舟乖乖坐着，目光寸步不离地跟着裴桉栀的身影，看他利落拆开敷料包装，看他指尖捏着喷剂的模样，连他眉峰微蹙的细微神情都尽收眼底。方才在溶洞里，那人用后背替他挡住冰碴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胸腔里涨满了软乎乎的暖意，混着一丝酸涩的心疼，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抬肩”裴桉栀在他面前蹲下身，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主导性，指尖轻轻掀开阮行舟防护服的领口，仔细检查他是否有隐匿的擦伤。从脖颈到肩臂，他的指尖擦过阮行舟冷白的肌肤，带着消毒棉的微凉，却让阮行舟的肌肤泛起一层细密的薄红，下意识往他掌心靠了靠

　　“我没事，一点都没伤到”阮行舟小声开口，指尖攥住裴桉栀的衣角，像只黏人的幼兽，“全靠你护着我”

　　裴桉栀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底的冷峻褪去，盛满了温柔的占有欲，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阮行舟的下颌线：“我说过，不会让你受一点伤。”他转而处理自己肩头的伤，没有让医护人员接手，单手操作略显不便，阮行舟立刻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替他按住敷料，指尖轻得像羽毛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医疗室的暖光落在阮行舟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裴桉栀的目光牢牢锁在他的脸上，从泛红的耳尖到微抿的唇瓣，心底的软意翻涌，比矿脉核心的结晶蓝光还要滚烫

　　就在敷料贴好的瞬间，基地的应急广播忽然响起，声音带着制式的严肃，打破了医疗室的温存：“全体科研人员请注意，B区监测站传回数据，零度边界外围出现未知能量波动，疑似新型污染体逼近，即刻启动二级防御预案，核心技术人员前往指挥中心集结”

　　阮行舟的指尖猛地一紧，敷料的边角被攥得发皱，方才平复的慌乱又涌了上来，下意识往裴桉栀身边缩了缩。裴桉栀立刻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力道温柔却坚定，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沉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二级预案而已，我们去指挥中心把控数据，不会让污染体靠近基地”

　　他起身，顺手将阮行舟拉起来，自然地替他理了理皱起的衣领，将通讯器的音量调至最大，牢牢别在他的领口：“跟在我身后，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数据对接由你负责，我来统筹防御部署，各司其职，默契点”

　　阮行舟重重点头，将依赖与信任全写在眼底，乖乖跟着裴桉栀的脚步，两人快步冲向指挥中心。沿途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却在看到裴桉栀时自动让出通道，他是基地公认的主心骨，冷峻的神情、沉稳的步伐，总能让慌乱的人心安，而他身侧寸步不离的阮行舟，眉眼间的依赖，成了这冰冷末世里最柔软的点缀

　　指挥中心的大屏上，边界外围的能量波形疯狂跳动，紫色的污染信号在冰原上快速移动，冰壳被污染能量侵蚀，发出滋滋的碎裂声，比此前的矿脉冰裂更为凶险。技术人员各司其职，键盘敲击声汇成急促的洪流，裴桉栀大步走到主控制台前，指尖翻飞，快速调取防御系统权限，主导权牢牢握在手中

　　“阮行舟，对接B区监测站的实时数据，筛选污染体能量频率，同步传输给防御炮台”裴桉栀的声音清晰洪亮，穿透指挥室的嘈杂，阮行舟立刻应声，坐在他身侧的副控台，指尖在键盘上快速跳跃，平日里清冷的眉眼紧紧蹙着，将一组组精准的数据实时报出，配合得天衣无缝

　　“能量频率3.72Hz，污染浓度持续上升，冰原表层冰壳已被蚀穿十米！”
　　“左侧防御炮台充能完毕，请求锁定目标！”
　　“矿脉核心结晶波动平稳，未受外围污染干扰！”

　　裴桉栀根据阮行舟的指令，精准下达防御命令，炮台的蓝光划破冰原的昏暗，精准击中污染体，紫色的能量雾霭四散开来，却又迅速聚拢，愈发狂暴。他眉峰紧蹙，指尖敲着控制台边缘，忽然沉声开口：“普通攻击无效，污染体有能量自愈能力，启动低温禁锢屏障，用矿脉结晶的冷能压制！”

　　阮行舟心头一紧，低温禁锢屏障需要近距离接驳结晶能量口，危险程度不亚于方才的溶洞抢修，他立刻抬眸看向裴桉栀，眼尾泛红，语气带着执拗的软意：“我跟你一起去，上次一起守住了矿脉，这次也一样”

　　裴桉栀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考量，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强硬拒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里的保护欲与认可交织：“好，一起去，但你只负责能量接驳，屏障启动由我操作，不准碰核心禁锢区，听清楚了？”

　　他快速取来两套强化防冻服，依旧是先帮阮行舟穿戴整齐，将防护头盔的卡扣扣紧，检查每一处密封口，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快速套上自己的装备，牵起阮行舟的手，朝着矿脉核心的能量接驳站冲去

　　矿脉通道里，冰屑还在零星坠落，核心结晶的蓝光温柔却有力，抵御着外围的污染能量。裴桉栀将阮行舟护在安全区域，自己俯身连接禁锢管线，冰冷的能量顺着管线蔓延，冻得他指尖发麻，却始终攥着控制器，分毫未松。阮行舟蹲在他身侧，紧盯能量面板，实时报出数据，时不时伸手替他拂去落在头盔上的冰碴，动作轻柔又依赖

　　“屏障充能至80%，能量稳定，无过载风险！”

　　“锁定污染体核心，启动禁锢！”

　　裴桉栀猛地按下启动键，淡蓝色的低温屏障瞬间展开，像一张巨网笼罩在边界外围，狂暴的污染体被牢牢禁锢在冰寒之中，紫色的能量不断撞击屏障，却只能激起一层层涟漪，渐渐消散在冰原的寒风里

　　指挥中心的欢呼声透过通讯器传来，二级防御预案解除，零度边界再次守住

　　裴桉栀松了口气，转身摘下头盔，发丝上沾着的冰碴瞬间融化，水珠顺着冷峻的侧脸滑落。阮行舟也摘下头盔，长发被风吹得微乱，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上，仰头看向裴桉栀，眼底盛着星光与暖意，指尖主动勾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又一起守住了”
　　阮行舟的声音软而亮，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往裴桉栀身边凑了凑，几乎贴进他的怀里

　　裴桉栀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拥在怀里，掌心覆在他的后颈，低头凑近他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独有的温柔占有：

　　“不止守住了边界，还守住了你。以后每一次危机，我都牵着你，一起面对，永远不放开”

　　核心结晶的蓝光包裹着相拥的两人，将彼此的影子揉在一起，冰原的寒风穿不透这方小小的温暖，消毒水与冰雪的气息里，多了一丝暧昧的余温，烙在彼此的肌肤上，刻进心底

　　回到指挥中心，裴桉栀牵着阮行舟的手始终没松，在众人习以为常的目光里，将人带到控制台旁。他的通讯器与阮行舟的依旧绑定在同一频道，屏幕上彼此的头像紧紧相邻，矿脉平稳的数据曲线旁，多了一道同步跳动的心跳波形，是两人在禁锢屏障启动时，同步记录的生命体征，频率渐渐重合，像两颗相拥跳动的心

　　阮行舟靠在裴桉栀的肩头，看着大屏上渐渐平息的冰原，忽然明白，零度边界从不是冰冷的冰壳与防御屏障，而是裴桉栀为他撑起的、无坚不摧的港湾。而他愿意永远守在这方港湾里，跟着身边的人，跨越所有风雪与危机

　　裴桉栀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无形的吻，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的冷峻尽数化作温柔。危机暂歇，可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在这冰雪末世里，烙下滚烫的余温

　　窗外的冰原上，夕阳沉入地平线，漫天霞光染粉了冰壳，将基地的轮廓勾勒得温柔。零度边界的警报彻底沉寂，唯有两道交叠的身影，在指挥中心的暖光里，依偎着等待下一个黎明，也等待着那份未说透的心意，彻底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