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0：00：00》SY姝妍

62、番外二 番外二

　　番外二：代码海边的重逢

　　1

　　系统深处，有一片海。

　　不是真的海，是数据构成的海洋。无数的0和1如浪花般翻涌，偶尔有花瓣状的代码飘过，像水母在深海中游曳。

　　这片海很安静。

　　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

　　但今天，海边多了两个人。

　　2

　　唐冥妄站在礁石上，看着那片数据海。

　　银灰色的头发被海风吹乱，深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流动的代码。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习惯性地摸着左耳垂——那里空空的，但总觉得该有什么。

　　“又在发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冥妄转身。

　　苏袂琀站在他身后，亚麻色的卷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倔强地翘起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两杯饮料。

　　“给你。”他把其中一杯递过去。

　　唐冥妄接过，喝了一口。

　　甜的。

　　“你加了糖？”他问。

　　苏袂琀眨眨眼。

　　“你不是喜欢甜的吗？”

　　唐冥妄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苏袂琀也愣了一下。

　　“对啊……我怎么知道？”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3

　　他们在礁石上坐下。

　　并肩。

　　海浪在他们脚下翻涌，但那些数据构成的浪花触碰不到他们——这里是系统深处的一个特殊角落，是他们偶然发现的“安全区”。

　　“唐冥妄。”苏袂琀叫他。

　　唐冥妄“嗯”了一声。

　　苏袂琀说：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唐冥妄想了想。

　　“不知道。”

　　苏袂琀看着他。

　　“那你记得什么？”

　　唐冥妄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记得这里……缺了一块。”

　　苏袂琀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白皙，纤细，指尖有长期敲击键盘留下的薄茧。

　　他也指了指胸口。

　　“我这里……也缺了一块。”

　　4

　　两人沉默了很久。

　　海浪继续翻涌，代码继续流淌。

　　然后苏袂琀突然说：

　　“唐冥妄，我做了一个梦。”

　　唐冥妄看着他。

　　苏袂琀说：

　　“梦见有人给我送草莓蛋糕。”

　　唐冥妄的呼吸停了一秒。

　　苏袂琀继续说：

　　“梦见有人给我折纸玫瑰。”

　　“梦见有人拉着我跑。”

　　“梦见有人说……要来找我。”

　　他转头，看着唐冥妄。

　　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泪光。

　　“那个人，是你吗？”

　　5

　　唐冥妄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几缕翘起来的卷发。

　　他想起了什么。

　　碎片一样的东西。

　　白色的实验室，草莓蛋糕，纸玫瑰。

　　还有一句话。

　　“等我。”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苏袂琀的脸。

　　温的。

　　软的。

　　真的。

　　“是我。”他说。

　　苏袂琀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了。

　　那个笑带着泪，但真实。

　　“我就知道。”他说，“我就知道是你。”

　　6

　　两人靠在一起。

　　看着那片数据海。

　　苏袂琀突然问：

　　“唐冥妄，我们以后怎么办？”

　　唐冥妄想了想。

　　“不知道。”

　　苏袂琀笑了。

　　“你总是不知道。”

　　唐冥妄看着他。

　　“但知道一件事。”

　　苏袂琀等着他说。

　　唐冥妄说：

　　“你在就行。”

　　7

　　海浪拍打着礁石。

　　那些代码浪花在他们脚下碎开，又重新组合。

　　苏袂琀看着那些浪花，突然说：

　　“唐冥妄，你看。”

　　唐冥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浪花里，有东西在发光。

　　很小的光点，淡金色的。

　　苏袂琀伸手，那光点飘到他掌心。

　　是一行代码。

　　【爱唐冥妄】

　　苏袂琀愣住了。

　　他转头看唐冥妄。

　　唐冥妄也看着他。

　　“这是……”苏袂琀的声音发颤。

　　唐冥妄的嘴角弯了弯。

　　“你写的。”

　　苏袂琀摇头。

　　“我不记得……”

　　唐冥妄握住他的手。

　　“身体记得。”

　　8

　　更多的光点从浪花里涌出来。

　　飘到他们身边，落在他们肩上、手上、发间。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

　　淡金色的——苏袂琀的。

　　银灰色的——唐冥妄的。

　　它们在空中交织，融合，最后化作一朵小小的花。

　　四色的花。

　　赤红，月白，银灰，淡金。

　　在他们掌心绽放。

　　9

　　苏袂琀看着那朵花，眼泪又流下来。

　　“唐冥妄……”他叫他。

　　唐冥妄看着他。

　　苏袂琀说：

　　“我们真的在一起过，对不对？”

　　唐冥妄点头。

　　“嗯。”

　　苏袂琀靠在他肩上。

　　“那就好。”

　　10

　　远处，又有人影出现。

　　金雀葵拉着白昙，从数据海里走出来。

　　白昙浑身湿漉漉的，白发贴在脸上，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金雀葵一边走一边抱怨：

　　“你说来看海，结果直接掉进去了！”

　　白昙看了他一眼。

　　“数据海不会淹死人。”

　　“那也吓人啊！”

　　白昙的嘴角弯了弯。

　　“你怕？”

　　金雀葵的耳朵红了。

　　“我、我怕什么！”

　　白昙没有拆穿他。

　　但他握紧了金雀葵的手。

　　11

　　两人走到礁石边，看见唐冥妄和苏袂琀。

　　金雀葵挥了挥手。

　　“哟，你们也在？”

　　苏袂琀笑了。

　　“你们也来了？”

　　白昙点点头。

　　“数据表明，这里是系统深处唯一稳定的空间节点。”

　　金雀葵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说‘我们来找你们玩’？”

　　白昙想了想。

　　“我们来找你们玩。”

　　金雀葵：“……”

　　苏袂琀笑得不行。

　　12

　　四个人在礁石上坐下。

　　两对，并肩。

　　金雀葵看着那片数据海，突然说：

　　“乐柯橦。”

　　白昙看他。

　　金雀葵说：

　　“你说，外面的人还记得我们吗？”

　　白昙想了想。

　　“数据表明，记忆不会消失。”

　　金雀葵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白昙看着那些翻涌的浪花。

　　“那些我们救过的人，会一直记得。”他说，“会在每一个看到玫瑰的日子，想起我们。”

　　金雀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就好。”

　　13

　　苏袂琀靠在唐冥妄身上，看着天空。

　　这里的天空不是真的天空，是数据流构成的——无数代码如极光般流动，变幻出各种颜色。

　　“唐冥妄。”他叫他。

　　唐冥妄“嗯”了一声。

　　苏袂琀说：

　　“如果我们永远困在这里，你愿意吗？”

　　唐冥妄想了想。

　　然后他说：

　　“有你在，就不是困。”

　　苏袂琀的鼻子酸了。

　　他踮起脚，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唐冥妄。”

　　唐冥妄看着他。

　　苏袂琀说：

　　“我也是。”

　　14

　　金雀葵看着他们，又看看白昙。

　　白昙也在看他。

　　金雀葵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乐柯橦。”

　　白昙靠在他怀里。

　　“嗯。”

　　金雀葵说：

　　“我也愿意。”

　　白昙的嘴角弯了弯。

　　“知道。”

　　15

　　海浪继续翻涌。

　　那些代码浪花在他们脚下碎开，又重新组合。

　　偶尔，会有光点飘起来，落在他们身上。

　　那些光点里，有他们曾经的记忆。

　　白色的实验室，草莓蛋糕，纸玫瑰。

　　废墟里的墓碑，燃烧的刺青，沉睡的白昙。

　　过去的告白，未来的诀别，最后的融合。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故事。

　　每一段故事，都刻在他们灵魂里。

　　16

　　很久，苏袂琀开口：

　　“唐冥妄。”

　　唐冥妄看他。

　　苏袂琀说：

　　“我们会永远这样吗？”

　　唐冥妄想了想。

　　然后他说：

　　“不知道。”

　　苏袂琀笑了。

　　“又是不知道。”

　　唐冥妄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棕色眼睛。

　　他开口，声音很轻：

　　“但我知道一件事。”

　　苏袂琀等着他说。

　　唐冥妄说：

　　“只要你在，我就会找到你。”

　　“不管轮回多少次。”

　　“不管变成什么。”

　　“不管……”

　　他顿了顿。

　　“不管记不记得。”

　　17

　　苏袂琀的眼泪流下来。

　　但他笑了。

　　那个笑，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带着点狡黠，带着点得意，眼角微微弯起来。

　　“唐冥妄。”他叫他。

　　唐冥妄看着他。

　　苏袂琀说：

　　“我也是。”

　　18

　　远处，又一轮数据浪潮涌来。

　　这一次，浪潮里浮现出一行巨大的字：

　　【1440小时结束，但爱……永不倒计时。】

　　四个人看着那行字，同时笑了。

　　金雀葵说：

　　“系统还挺浪漫。”

　　白昙说：

　　“数据表明，这是情感模块的残余效应。”

　　苏袂琀说：

　　“管它什么效应，好看就行。”

　　唐冥妄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苏袂琀的手，收紧了。

　　19

　　浪潮退去。

　　那行字消失在数据海里。

　　但四人都知道——

　　它还会再出现。

　　在每一个他们需要的时候。

　　在每一个他们想起彼此的时候。

　　在每一个……

　　爱还存在的时候。

　　20

　　夕阳——如果这里也有夕阳的话——缓缓沉入数据海。

　　那些代码染成了金色、红色、紫色。

　　美得像一幅画。

　　四个人靠在一起。

　　看着那片海。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知道——

　　他们在一起。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