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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永不凋零的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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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一:1440玫瑰园】
三年后。
城市边缘,一座白色的建筑静静矗立。
它的外墙爬满了藤蔓玫瑰,四季常开,红的、白的、粉的、黄的,在阳光下像一幅油画。大门是玻璃的,透明得能看见里面来来往往的白衣身影。
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刻着五个字:
1440玫瑰园
——全国最顶尖的意识障碍康复中心。
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
院长□□只是笑笑,说:“随便起的。”
但每一个在这里工作的人都知道。
1440小时。
那是他们曾经倒计时的时间。
那是他们永远不会忘记的数字。
2
走进医院大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浮雕墙。
浮雕上刻着玫瑰和齿轮,交织在一起,从墙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玫瑰的花瓣层层叠叠,齿轮的纹路精细复杂,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浮雕下方有一行小字:
【献给那些从未放弃的人】
没有人解释这行字的意思。
但每一个从这里康复出院的患者,都会在浮雕前站一会儿。
有的人会哭。
有的人会笑。
有的人会轻轻说一声:“谢谢。”
3
医院里的每一台设备上,都有一个小小的标志。
一朵玫瑰,和一枚齿轮。
玫瑰齿轮。
那是1440玫瑰园的徽章。
护士林小雨每次看到这个标志,都会想起那个在数据海洋里战斗的日子。
想起那些模糊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记忆。
想起那四个人。
她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但她知道,他们会一直活着。
在她心里。
在每一个幸存者心里。
4
【尾声二:玫瑰园里的医生】
唐冥妄是1440玫瑰园最年轻的神经科医生。
他总是一个人待在花园里。
坐在那丛白玫瑰前面。
一坐就是很久。
有时候是清晨,露水还挂在花瓣上。
有时候是黄昏,夕阳把整片花园染成金色。
有时候是深夜,只有月光陪着他。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
但护士们都知道,他是在“发呆”。
5
苏袂琀是神经科的护士。
他每天都会路过那个花园。
每天都会看见唐冥妄坐在那里。
有时候他想走过去,说点什么。
但每次走到一半,他又停下。
总觉得……不该打扰。
6
这一天傍晚,夕阳很好。
唐冥妄又坐在那丛白玫瑰前面。
苏袂琀路过,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去。
站在他旁边。
“唐医生。”他叫他。
唐冥妄抬头。
看见苏袂琀,他的嘴角弯了弯。
“苏护士。”
苏袂琀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那些白玫瑰。
7
沉默了一会儿。
苏袂琀开口:
“你为什么总来这儿?”
唐冥妄想了想。
“不知道。”
苏袂琀看着他。
唐冥妄继续说:
“就是觉得……该来。”
苏袂琀点点头。
“我懂。”
唐冥妄转头看他。
苏袂琀说:
“我也经常来。”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丛淡金色的玫瑰。
“那丛。我常去。”
唐冥妄看着那丛淡金色的玫瑰。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8
又沉默了一会儿。
唐冥妄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总觉得……”他说,“该有个耳钉。”
苏袂琀看着他。
然后他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我也是。”他说。
两人对视。
夕阳在他们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苏袂琀突然笑了。
“唐医生。”他叫他。
唐冥妄看着他。
苏袂琀说:
“我们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
但唐冥妄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点头。
“我想是。”
9
【尾声三:保安和药剂师】
周荀阑是1440玫瑰园的保安。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大门口站岗,偶尔巡逻一下。
他不爱说话,看起来有点凶。
但护士们都知道,他是个好人。
有一次,一个患者半夜发病,是他第一个冲进去,把人按住,等医生来。
有一次,一个小女孩走丢了,是他找遍了整个医院,最后在花园角落里找到她。
他不说,但他做。
10
乐柯橦是新来的药剂师。
他很白。
白得几乎透明,皮肤下能看见淡金色的血管。他的头发也是白的,浅灰色的眼睛,瘦削的身形。
第一次来报到的时候,他路过保安室。
周荀阑正在里面。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了一眼。
乐柯橦的眉头皱起来。
这个人……看起来好凶。
周荀阑也看着他。
这个人……怎么白成这样?
11
第一天,他们就吵了一架。
乐柯橦去药房的路上,走错了方向。
周荀阑看见了,喊他:
“那边是仓库。”
乐柯橦回头看他。
“我知道。”
周荀阑说:“你不知道。你走错了。”
乐柯橦的眉头皱起来。
“我知道我走错了。”
周荀阑愣住了。
“那你为什么还走?”
乐柯橦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点无奈。
“因为我在找路。”
周荀阑:“……”
乐柯橦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
“谢谢。”他说。
然后继续走。
周荀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弯了弯。
12
第二天,他们又吵了一架。
乐柯橦在食堂打饭,周荀阑排在他后面。
乐柯橦打完饭,转身。
没看见后面有人。
差点撞上。
周荀阑往后退了一步。
“小心点。”
乐柯橦看着他。
“你站得太近了。”
周荀阑愣了一下。
“我排队。”
乐柯橦说:“排队不用站这么近。”
周荀阑:“……”
乐柯橦端着饭走了。
周荀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又笑了。
13
第三天。
乐柯橦在药房配药。
玻璃瓶有点滑,他没拿稳。
掉在地上,碎了。
他的手指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血涌出来。
他正要自己包扎,门被猛地推开。
周荀阑冲进来。
速度很快。
快到像演练过千百次。
他握住乐柯橦的手,低头查看伤口。
“怎么弄的?”
乐柯橦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的脸。
“玻璃……”
周荀阑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给他贴上。
动作很轻,很熟练。
贴完,他没有松手。
只是低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很白,血管清晰可见,指尖有一点凉。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松。
14
乐柯橦也没有抽手。
他看着周荀阑,看着他低头的样子,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轻声说:
“你的刺青……我好像见过。”
周荀阑抬头。
两人对视。
很近。
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倒映的自己。
周荀阑开口,声音沙哑:
“在哪?”
乐柯橦想了想。
“梦里。”
15
周荀阑没有问“什么梦”。
他只是看着乐柯橦,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认真的光芒。
他说:
“我也梦见过你。”
乐柯橦愣住了。
“梦见我?”
周荀阑点头。
“梦见你在数据海里。梦见你给我包扎。梦见你说……”
他顿了顿。
“‘数据表明’。”
乐柯橦的呼吸停了。
他看着周荀阑,看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他开口,声音很轻:
“周荀阑。”
周荀阑“嗯”了一声。
乐柯橦说:
“我们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
但周荀阑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点头。
“我想是。”
16
夕阳西沉。
玫瑰园被染成金色。
唐冥妄和苏袂琀并肩坐在白玫瑰丛前。
周荀阑和乐柯橦站在红玫瑰丛边。
四个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
很长。
交织在一起。
17
唐冥妄看着苏袂琀。
苏袂琀也看着他。
两人同时开口:
“我们是不是……”
话没有说完。
但他们笑了。
那个笑,带着所有的不舍,所有的释然,所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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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荀阑看着乐柯橦。
乐柯橦也看着他。
乐柯橦伸出手,手指上还贴着那个创可贴。
周荀阑握住那只手。
放在自己胸口。
乐柯橦轻声说:
“你的刺青……我好像见过。”
周荀阑点头。
“你的心跳……我也听过。”
19
夕阳继续下沉。
最后一丝余晖中,四个人的影子彻底交织在一起。
变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四色的花。
赤红,月白,银灰,淡金。
在草地上,一闪而过。
20
唐冥妄看见了。
苏袂琀看见了。
周荀阑看见了。
乐柯橦看见了。
他们对视一眼。
谁都没有说话。
但谁都知道——
他们之间,有某种看不见的羁绊。
21
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维度,一行字浮现在虚空中:
“1440小时结束,但爱……永不倒计时。”
四色花在虚空中静静绽放。
花瓣上,四道光芒在流转。
赤红。
月白。
银灰。
淡金。
交织在一起。
永不分离。
22
花园里,夜风吹过。
玫瑰轻轻摇曳。
唐冥妄站起来,朝苏袂琀伸出手。
“回去吧。”他说。
苏袂琀握住他的手。
“好。”
周荀阑和乐柯橦也并肩往回走。
乐柯橦突然问:
“明天你还来吗?”
周荀阑点头。
“来。”
乐柯橦的嘴角弯了弯。
“那我也来。”
四个人,两对,走进医院的灯光里。
身后,玫瑰园静静伫立。
那些花,还在开。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