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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5-9 功能 我们认识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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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不是关系多么好的朋友。
也谈不上相互理解,携手共进。
对责任的需求更是南辕北辙。
但这并不能掩盖他们已经成为了搭档的事实,季绍谚想着“我有责任”点开了完全陌生的,埃及裹尸布一样的论文,现在责任蹦蹦跳跳地告诉他:“嘻嘻,白干,计划全乱。”
没当场掀桌子骂人是理智上线的结果。
苍郎也没有错,战斗陷入胶着,碰到中心都困难更何况对中心过饱和攻击,太空虫族在灵活性上有太大优势,如果牺牲一个有备份的大炸弹可以解决这一切简直过于划算。
唯一的问题是这枚炸弹需要自己亲手送过去。
“我们去找应非,我亲自看着你完成这次行动。”季绍谚说。应非这下该高兴坏了。
应非没表示太大惊喜,或许是因为怕被蛇追着咬:“你确定好要出去?”
“控制不一定能维持到那么远,我希望他的牺牲至少有用。”
“我给你安排两个低混乱哨兵,你不用太在意他们的精神问题,保持链接就行。”
“好。什么时候走?”
“给你两个小时调整。”
他们一起去穿戴外出装备,走在路上苍郎忍不住担心:“不需要更多时间相处吗?”
“总有些事需要临时合作,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比我有作战经验,我会配合。”季绍谚叹了口气。
属于苍郎的毛茸耳朵和尾巴自从分歧后就没在季绍谚面前支楞起来过,肉眼可见得低落,让人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偏移到上面去,然后感慨人类退化掉尾巴真是明智之举。对方到底是真的很愧疚很难过还是在表演给他看还有待商榷,他不信一个战功赫赫的军官会放任情绪外漏到这种程度。
与他们临时组队的两位哨兵非常年轻,是这一届刚上来的,在混战中刚展露头角,这一届绝对的领先人物。
两位哨兵对季绍谚额外提了个箱子在身上并无异议,大家都知道这次要干什么,几乎没人说废话,迅速二次检验装备和小型战舰状态良好,季绍谚把麻醉弹和灼蚀弹分别填进左右配枪,伴随着最后一声子弹上膛的咔哒脆响,战舰窜入了茫茫宇宙。
冲入虫群。
季绍谚脸色发青。这糟糕的世界比他看得最恐怖的影视作品惊悚一百倍,撞飞的肢体飞溅出的粘液无法附着到镀膜外壳,所以那些灰青色污渍总是飞速接近再飞速消失,不给人一点反应时间。
“你会习惯这些的,看久了也就这样。”苍郎说。
“……”季绍谚脸色看起来想要杀人。
苍郎老实了。
[绍,即将突入中空层,展开认知屏蔽。]
[收到。]
虫群行星带一样围绕领主旋转,中间有一层不超过一公里的用来调度的中空地带,少数工虫在其中无序游走,一旦被发现将面临无止境围攻。向导用精神力计算出最安全线路,哨兵用超高反应力避开临时转向的虫,作为接近领主虫的第一道关卡有惊无险。
内层是球型包裹领主虫的护卫群,太空虫群并不像他们的亲戚那样链接紧密。
“我们停在这里。”哨兵说,护卫群行动有序,只要跟随护卫群行动他们会很安全。
接下来的路程由苍郎一个人带着单兵推行器解决,苍郎往自己身上装载了三枚比脑袋还大的灼蚀弹,这玩意一枚就能造成几公里真空区,为了安全考虑在外面叠了四层保护锁,使用它要在放置过后在周围三方安排炸弹共振引爆。
舱门被推开,苍郎从外面把门关上,对战友们竖起大拇指,启动飞行器不再回头。
在摄像机拍摄不到的地方,属于季绍谚的精神力还与苍郎一起,苍郎的操作确实不属于普通哨兵,他灵活得不像个人,硬生生从越来越小的缝隙和飞速移动的虫群中突围来到领主面前。
领主不像个虫子,它像活的卵鞘聚集体,那些裸露在外的枪灰色油光卵鞘侧面裂缝呼吸一般静静开合,每次张开都会飞出数到十数只新虫,不时有虫从外界传递进无法分辨的垃圾残骸,他们被带给外壳发灰的工虫进食,当胃撑到极限再朝领主飞去,领主长大嘴将食物连同工虫吞入腹中。
单纯把炸弹丢进嘴里可无法引爆。苍郎冲去斜下方甲壳连接处,褪去最后的属于人类的尊严,用四肢利爪狠狠抓进缝隙里稳定身形。
领主感受到了,它全身卵鞘急剧颤抖,一些没孵化完全的半透明工虫也被从卵鞘中震出,攀附着领主身体向下寻找那该死的冒犯者,护卫群秩序被打乱,虫潮一同涌向宇宙中微末的尘埃。
可惜苍郎比他们更快,巨狼扯开装甲裂缝,用无法被肉眼看清的速度摆齐阵列,他甚至为了防止意外同时摆进两个。下一刻护卫以至,苍郎松开手,任由小石子们被覆盖进壳里。
[绍,交给你了。]
[嗯。]
不管是宇宙还是灼蚀弹本身都是无声无息的。
季绍谚从小型舰出来差点一脚踩空,链接哨兵的精神力可不止上回长丝末端的那么一点,这回是实打实头晕乏力。哨兵从侧面扶住他避免跌倒,将他转交给带着担架来的研究员们,研究员一边把他往担架上摆一边摘下精神力记录装置换成新的。
应非问:“感觉如何?”
“糟透了。”季绍谚回答,蛇也恹恹的,随意扭在本体脑袋边。
“好好休息,下次记得及时撤回精神力,别以为物理侵蚀对精神没效果。”
就是说这个作战方法非常好用非常高效非常值得下次还用。
季绍谚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嘴角。生命就是战争中最不值钱的那个部分。
所以他才不想掺和。
他没再看那没用的论文,把多余精力发泄在了体能训练上,某天早上他习惯去隔壁开休眠舱,突然想起来苍郎已经消失在了灼蚀弹造成的真空里,别说骨灰了,残渣都没留下来一点儿。
理论上说21天才能养成一个习惯,季绍谚想,我们认识有21天吗?完全没印象。
哦,可能是因为他死太快了我没反应过来。他记得那天的很多事情,不断扑过来的恶心粘液,精神污染的领主虫,被摇出来的半透明工虫……唯独记不清苍郎的死。
灼蚀弹还是太干净了。
应非又叫他去开会,会议内容没说,于是他套着皱巴巴的训练服就去了,一开门前后左右围着一圈高级军官投影,他还在里面发现了当年在学校跟他握手的那位,应非是里面军衔最低的。
“……”季绍谚闷不做声和蛇一起装死。
此次领主虫死亡被当作案例拆解,苍郎在护卫群里的身影被做成数据摆在眼前,最后汇聚成两个大字“希望”。
“我们拥有了反攻的方向,主动狩猎领主虫成为可能。”
没有人询问季绍谚是否同意,首先这是军队,其次季绍谚不是被直接牺牲的那个。
接下来讨论的是牺牲结束后的事,那两个哨兵跟着季绍谚出去一次混乱值像蚂蚱一样蹦了两回,说什么也不想再来一次达成最快高混乱哨兵速刷记录。季绍谚觉得可以给自己换成全高混乱哨兵,被全体领导一致否决,领导擦着汗劝他别给好不容易来的希望整没了,至少要两个普通哨兵帮他拖延时间好让疯哨兵陷入婴儿般睡眠。
“你不可以。”哪怕应非这个教导者知道季绍谚一直在为独立应付一切做准备,他也投了反对票。即使季绍谚屏蔽能力超绝,完全可以一直开着感官扭曲,从不在无准备下靠近高混乱哨兵能直接攻击到的范围。
他们为解决方法商讨许久,久到季绍谚差点把眼睛闭上,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暂时使用一次性哨兵,反正这一届低混乱哨兵还有不少,主动出击又需要长时间准备工作,等全部轮完下一批就该上来了。
太有数值美了,季绍谚想,叹为观止。
期间各个领导欲言又止,反正有话没在他面前说,只说暂定这个结果让他为之后的出征做准备,军衔啊奖励啊功勋啊统统不会缺,先给你换个大房间吧!
季绍谚花十分钟搬到新住所。
大床大桌大衣柜大浴缸,还有自动浇水施肥的四季鲜花盆栽。
衣服换了肩章,出行有万向直达电梯,吃……还是那个鬼样,窗口战友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给他换了个带花纹的盘子。
他在心里骂得很脏。
“为什么。”他痛苦地问研究员,“完全没有别的可以吃吗?不改善伙食的吗。”
“……”研究员非常怜悯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应该不想知道。”
“我死也要死个明白。”
“那好吧。”研究员转身偷感很重地关上门。
气氛凝重起来。
“因为我们的食物里百分之九十配料都是虫族,我们每一口都能吃到除□□的全部成分,包括虫壳。另外百分之十是营养添加剂和粘合剂,也就是淀粉。”
“……什么玩意?”
“我们的主食一直是虫族。”研究员爽朗地笑了,“光是去除异味和把该死的虫壳打成粉就竭尽全力了,咱们又大多数是哨兵,所以口味添加剂上线不到半年就被废除,怕我们有得选吃别的还强行控制其他食物进场。”
“为什么?”
“哦这个你们可能确实不知道,你还太年轻,习惯了现代人类的二百岁平均年龄。”
“老人类平均寿命只有百来年,身体素质也完全跟不上我们,现在的强度都是我们一口一口一代一代吃出来的。”
“军队比普通人更强也是吃出来的,虫粉在地面市场完全以保健品方式供应,吃的人不多。”
“……”突然觉得虫族也不是不能吃了。数值党痛苦面具.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