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宝石商人旅行中》败蛹

26、65-7 怪物 不要被狗狗

　　深灰色犬科兽耳轻轻抖动，赤灰眼眸眯起，季绍谚甚至能看到他尖尖的虎牙。

　　很可爱——如果拥有特征的不是一个浑身披毛的狼头中年肌肉壮汉的话。可恶啊我不是福瑞控，季绍谚差点落泪，这里简直是福瑞控天堂。

　　“您现在清醒吗？”季绍谚站在原地，甚至弯腰把脸更靠近些，好展示自己的诚挚目光，“听说您自愿签署了协议，我想我们目标一致。”

　　一口腥气从苍郎嘴筒子里喷出，近距离糊了对方一脸，他不满哼哼：“胆子真小，也就调整得还算快。”

　　“瞧您说的，我经验确实不丰富，还需要您多加帮助。”季绍谚默默挺直腰。

　　“先让我看看你的精神链接。”

　　“……”直接死吗，那很快了。

　　狼头人被束缚衣包成粽子，看护者木头一样杵在休眠舱周边，没有上前解开的意思。

　　“可以吗？”季绍谚示意。

　　“不可以。”

　　束缚衣就给季绍谚留了头和脚，他总不能去摸狼脚，那看起来像个变态，所以只能碰狼头，为了避免对方趁自己不备给一口季绍谚提前开始打预防针：“我会碰一下您的额头。”

　　苍郎没说话，不说话就等于默认，季绍谚伸出手去，苍郎紧紧盯着向导伸出的指尖，耳朵下意识翻转后折。

　　真可爱啊。季绍谚感叹。还好人类对动物年龄不敏感，兽耳是好文明。

　　指尖触感并不柔软，额顶薄薄一层灰毛又糙又硬，大型食肉动物似乎很少有手感很好的存在。

　　不知道熊猫人手感……算了，熊猫不圆滚滚的还有什么意义。

　　精神力顺着触碰点渗透，混乱哨兵精神域传来的不是痛苦与哀鸣，而是空洞无序，一个个漩涡交叠出现隐匿，将思绪搅碎成碎渣，连同情感一并搅打到蓬松。

　　而面前这个男人，居然还能在漩涡缝隙里短暂凝结出理智。

　　何等意志，叹为观止。

　　……难怪救不回来，怎么可能把小动物完整从沥青里拨出来，扒拉出来了也是脱毛成功甚至不能下锅炸至金黄。

　　意外的是，链接异常轻松。季绍谚还是头一回感受到对面不反抗的感觉，腹诽完回过神来链接已经搭建成功。

　　原来他们90影响度吃这么好，所以我跑不快真的是路不平。

　　热泪盈眶。

　　从旁人角度来看就是绍把手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还以为此人第一次见这种诡谲精神域受到惊吓：“刚开始不适应很正常，我们休息一下再试一次。”

　　被围观的两人缓缓把视线移过去，季绍谚不好意思道：“已经连上了。”

　　“原来你们没骗我。”苍郎补刀。

　　大哥你觉得他们在驴你还老实来了，你真的，我哭死。

　　众人连忙围过去重新检测。

　　既然链接轻松，安抚说不定也意外很轻松。季绍谚抱着这样的妄想对苍郎进行练习了许多次的舒缓实操。

　　事实证明混乱90就是混乱90，别人只是效果一般，苍郎直接被拧毛巾手法激怒，疯狂冲季绍谚咆哮想要攻击，被束缚衣拘在休眠舱里像鱼一样拱着腰乱蹦，用他结实的体魄给休眠舱壁创出凹坑。

　　众人又乌泱乌泱转身狼狈地按住苍郎，同等大小野兽真的非常有力。

　　发生什么了？

　　大家迷茫望向唯一可以解释的向导。

　　“我刚刚在尝试舒缓。”季绍谚努力使自己看上去无辜，忽视研究员不赞同的目光，“看来不太合适，我换种方法。”说着他把手攥成拳——控制。

　　顷刻间挣扎停止，苍郎呼吸从急促转为平静，几次呼吸过后眼神逐渐清澈。

　　这是什么技能？大家纷纷眼热。

　　“一些练习过程中针对我的小发现，目前没有其他人使用成功的经验，我很乐意配合试验。”

　　研究员目光也变得清澈了。

　　季绍谚偷偷松口气。

　　针对二人的研究继续，研究员们中再次确认控制并不等同于舒缓，除了临时保持神智以外并无他用，不会使精神状态好转。季绍谚主动提出引入第二个向导趁他控制时舒缓，发现第二个向导倒是很符合常识得无法同时链接。

　　“如果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是不是能一直保持清醒？”苍郎若有所思。

　　“目前为止我无法在睡眠时维持。”季绍谚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极限——还真没什么极限，控制苍郎比控制杰西卡轻松许多，几乎对他没有消耗。

　　苍郎露出了那种失望的神情。

　　不要被狗狗眼骗了，对面可是中年壮汉啊。季绍谚闭目。

　　“我会申请白天与你共同行动。”苍郎说。

　　隔天研究员把苍郎履历送到了季绍谚手上，满脸看女儿非要嫁给不靠谱女婿的恨铁不成钢：“你操作时小心一点，别整你那破舒缓了，整活当我们面整。”

　　起先季绍谚不理解，然后他翻开苍郎履历：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单人冠军团队冠军连队冠军，一排排超市菜单一样的名录下面还有好人好事感动地星提名和军队汇演参与照片（每届都参加）。

　　……好刺眼。季绍谚缓缓合上手册。要和这样的神仙在一起吗，压力好大。

　　另一个当事人苍郎过来，察觉到什么似的把手搭在新搭档肩上安慰他：“只是一些过去的虚名而已，你现在比我重要得多。”

　　怎么还附带人性之光暴击的？刚见面时的嘲讽呢？

　　所谓的一起行动在短短一小时内变成了训练指导，训练指导在两个小时内进化成了辅导班，不知不觉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堆熟的不熟的跟练，苍郎对此适应良好，冷着脸挨个调整细节。

　　“大哥你真是个好人。”季绍谚对那张毛毛狼脸感叹。反差好强。

　　“你也很好，你在精神力使用方面极为稳定和出色，我有一段时间没有保持过这么久清醒了。”苍郎试图对搭档露出微笑，实际效果更像一个威胁式冷笑，好在他们稳定链接，季绍谚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因为我对你的影响率很高。”

　　吃饭方面苍郎和精神体互溶后不能只吃饼干，现在是用肉糜混合饼干蒸熟成饼吃，非常像含有米饭成分的肉罐头。

　　苍郎对目光一直往这里飘的季绍谚发出邀请：“试试吗？”

　　“还是不了，听说你们哨兵对味觉十分敏感。”所以只是闻起来香吃起来和饼干没什么差别。

　　“其实还好。”苍郎又啃了一大口，咽下后才解释“我们刚分化时也是正常吃饭的，有些精神体是食肉动物的向导和哨兵反而会追求肉腥味，主要是不能食用过量调味品，比如向导能吃的零食调味对我们来说有点重，在稀释过后我们就能吃了，对你们来说比较清淡。”

　　就是说肉饼是有味道的咯？

　　苍郎把没沾过口水的饼掰给他一小点。

　　季绍谚一口咬下。

　　好腥，还不如饼干呢。差点汪一声哭出来。

　　缺德大狗哈哈大笑。

　　“我还是第一次见苍先生这么开朗的样子。”隔壁有人小声低语。

　　你咋回事啊。季绍谚不赞同的目光。jpg

　　“我确实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苍郎耸肩，“原谅我小小的出格行为吧，搭档。”

　　“没事。你真的感到轻松么？其他哨兵普遍感觉到难受，最多十分钟就会嚷嚷自己没问题要求解除。”

　　“都是60以下的哨兵吧？”苍郎了然，“他们的思考还是完整的，只是偶尔控制不了自己，还能被向导舒缓，野兽本能也只是冲动，还可以被理智拽住，发疯不是他们的常态，所以你的约束对于他们来说无法忍耐。”

　　“混乱在60以上向导无法约束。”季绍谚想起应非说的过60退役。

　　“是的，如果说60多只是害怕伤害到战友，从70开始我们会逐渐感受到自己正在变异，□□与灵魂变形，本能主导理智，每次清醒带来的除了庆幸还有无休止的痛苦。”

　　“我已经是个完全的怪物了。”苍郎说。人类没有他合适的衣服，因此他一直穿着简易布袍，四肢着地对他而言比直立行走更轻松，没有人当面对他露出怪异表情，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和人全然不同，精神体吞噬了他。“你的控制可以让我属于人的灵魂重归，我还能感受到约束就说明我很安全，可以放心的将自己交给你，不用担心下一秒眼前是满地狼藉和护工恐惧又警惕的眼神，再下一秒是另一个护工和另一批狼藉。”

　　他应该没有注意到当他说起“我很安全”时摇摆的尾巴。

　　季绍谚默默将手中的肉饼碎块咽进肚子：“我会努力的。”谁叫是自己主动提议找个超高混乱度哨兵呢，如果可以找到方法……

　　研究室内一片安静：“绍，你读到哪儿了？”研究员干完手上的活，往背后一靠猛伸懒腰。季绍谚持续在每天十点刷新到研究室啃论文，眼见着眼下黑眼圈逐渐加深，一看就知道以前那些训练也没放下。手边用来记新名词的笔记本翻过一页又一页——在此之前，他们一直认为笔记本是一种惩罚道具，用来罚抄违规条目和永久存档检讨。

　　“《混乱哨兵精神重塑的可行性分析与实践》1067页。”对面声音在停顿一会儿后缓缓飘来，听上去有些死了。

　　“加油，你已经读了三分钟之一，很快的。”

　　桌子沉闷地“咚”了一声。

　　哈哈，哨向医学专业必修课之一罢了。黄豆大笑。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被应非带进来的时候那敷衍的表情。”

　　“……”

　　“我还以为你打算抗争到底呢。”研究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