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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5-2 徒步 我现在强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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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检测是为了分班——是的,分班,跟教官混熟的两个月季绍谚总算是知道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有些人穿上衣服看起来一模一样,实际上完全是牲口级别。
见识一下教官的二百斤负重无补给马拉松吧.JPG
那些在各地征兵检测阶段就被淘出来的好苗子更是提前便送过来做太空预备役,第二批里面想要进去得训练后择优录取,没有名额,纯看实力。总的来说太空预备役里哨兵占七成,向导占二成,普通人只有一成,地面才是普通人军官的天下。
“向导身体也有强化?”季绍谚询问。
“向导有额外加分。”教官摊手,“他们的战略意义有时甚至比哨兵还要重要,人这么少是因为大部分向导并不想参军,通常自愿参军的向导都能在太空作战,噢,别误会,自愿参军的那一批向导不会做被刷下来的那一批,除非他们故意。绍,做太空战士可比地勤危险多了,对普通人来说是好事。”
“那我想做个普通人。”
教官觉得这年轻人真好,还想照顾自己的感受——他都有勇气独自跨越虫群带。
季绍谚:这事跟你们说不清。
第二轮哨向检测大家都随便了很多,季绍谚和其他被分到第一梯队的人溜溜达达来到围成一圈的装置面前,每人戴上耳麦进入一个狭窄隔间,中间是一座类似于烫头机的仪器,一个哨兵过来简单演示过一遍解决方法:戴上头盔,听到叮的响声就可以结束。接下来所有人按编号上去检测。
[请绘制出你看到的]
耳麦里传来电子音,隔间里确实有一个平板和一只笔,季绍谚抓起笔在屏幕上点了点,大概明白了检测用意。哨兵在检测时他看见许多细枝条一样的东西蔓延,轻轻点在哨兵发丝上亮起微光,而后才是那声响。这大概就是检测哨兵的方式,而向导没有检测展示,要么检测方式和哨兵一样,要么……能否看到那些枝条就是向导的检测方式。
季绍谚连烫头机都懒得画,用黑笔绘制简易枝条,并在尖端点上亮点。啊哈,难道认为我会装作看不见吗,别天真了,这可是掌握神奇力量的好机会,只要我跑得快危险就追不上我!
果不其然,哪怕是如此抽象的画法也足以让观察者明白他看得到:[请走进身后中间的那扇门,欢迎你,绍向导。]他打开中间那扇门时轻微偏头,果然没有另一位幸运儿同行。
房间里有几个人在等他,季绍谚一个也认不出来,教官并不在里面,这几个人应该都是哨兵向导,他们身边跟着不同的小动物。为首那人胸前别了好几枚被打磨得光亮的枪色勋章,看向季绍谚的目光欣喜又满意,笔直伸手:“我听说你是近几年唯一一个成功横跨虫群带参军的勇士,你还恰好是个向导,我们不会辜负你的决心,新兵。”
两人握手。
紧接着不会被辜负的新兵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教官抢了战友活过来痛斥背叛者,让季绍谚填表时发现这人其实不识字以后更是狞笑着报告上级,给他安排了一门通用语入门,老师一直到一个月结束教会基础读写都没搞懂为什么自己的学生能在语言优美(非贬义)的同时不认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日常单词(那多出来的一丁点是连蒙带猜出来的军队里的各类指示牌文字)而这个学生却会写两门没人听过的小语种。
这能怪我吗。季绍谚委屈,挂只开到听得懂所有话这里,而且这个所有话仅限于人声,完全陌生的电子音他是听不懂的,他说的也是标准汉语,只是别人都没发现。
他被转进向导营,现在是进行普通军队训练阶段,向导通识课还未开始,很多时候和普通人凑一块训练。向导最后几名也能排进普通营前三,季绍谚跟得相当吃力直呼出生。这群出生甚至还是一群极端分子,不是文体都卷就是大喊一声咱们向导打架全凭俺寻思,要做个无脑法师,只卷体能文科摆烂。每隔一周他都会看着玻璃窗另一边那群轻松愉快的哨兵兵友嫉妒到想落泪,哨兵更是超人,他们暴躁易怒冲动敏感平均每队一天打六次架,但是哨兵们的超绝记忆力弥补了这一点缺失的学习时间,训练吊打向导学习不分上下,向导们只能在团队合作项目找回场子(经统计团队合作超过十人哨兵打起来概率为百分之九十)。
哈喽?哨兵超模了建议削弱一下不然真的没法玩。
主角流泪还流汗的一年不多做赘述,他作息健康饮食规律周围都是卷王没人搞霸凌,变强同时头顶茂盛了几分,融入向导群里同样做了牲口,天可怜见的,一年半以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可以负重跑马拉松或者进模拟战机道具翻滚十圈以后开枪打中十环。
我现在强得可怕。挺起胸膛。
向导通识课开始了。
……什么叫召唤出你的精神体?
这玩意原来是天生就有的吗?
刚挺起的胸膛又塌了。
长达一年后,卷生卷死的季某人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个设定,他茫然且懵逼,失智且无助。
纵使这位学员看上去仍然镇定,周围纷纷放出精神体的战友还是出卖了他,一节课过去,季绍谚在基本听不懂的情况下把笔记记了一页又一页,准备等到能听懂的情况下再看。
返地星亲自带新兵的长官非常欣慰:“下课来一下。”
他来了。
“为什么不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呢?”长官深情温和。
“我不知道怎么放出。”季绍谚老实巴交。
“……哦不要着急,放出精神体应该是一件本能,如同驱使我们的手脚,你可能只是不习惯自己多出来一条小尾巴。让我看看你的精神体……”长官调出档案,笑容渐渐消失。
关于季绍谚精神体的那一页完全是空白的。
季绍谚探头瞅了瞅,哦,是他学习通用语的起因,由于他不识字太过奇葩,导致当时大家都去给他找启蒙老师了。
长官关闭档案,神情变得严肃:“精神体在觉醒那一刻就会出现,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一只动物一直在你身边。”
“……没有。”
“也有可能是蚂蚁。”长官试图挣扎。
“……”
一声叹息:“绍,你现在停课,我给你安排更详细的体检和心理医生,在你成功放出精神体前你不允许参加任何活动。”
并没有向导常识的新人并不能理解精神体对于向导哨兵的意义,精神体异常等同于它们的本体同样异常,它们不出现也通常预示着十分严重的心理或者生理问题,就比如人格解离,高度压抑或者濒死。
长官十分担心这个在教官间有着各种奇妙传闻的新兵。
检查结果倍儿棒。心理医生表情古怪,多方综合这家伙有点不普通,还是在“正常”范畴:“有没有可能是他的精神体太不符合他的心意以至于他没觉得自己有精神体?”这个倒是出现过,比如精神体是癞蛤蟆的某位,当时也憋了半年,把精神体放出来嗷一声就哭了。
季绍谚被迫蹲自己的小单间里琢磨精神体。
按照长官建议,首先把身体放松,想象一个自然环境,让意识缓慢下沉,让自己在其中自由活动。
季绍谚想到了自己南方的家,家里有床有桌子,床头有电脑,电脑里是自己买了还没玩的一箩筐3A大作,厨房里是外卖盒,外卖盒和外卖盒。
精神体不会是蟑螂吧。
季绍谚惊醒。
显然,有了蟑螂这一层顾虑的男人接下来没法放松,他辗转反侧,在床上拱,用四肢爬行,翻滚。
他睡着了。
他降落于黑暗中,站在一条肩宽的小道中间,道路两旁几米外是从黑暗中探出头来的路灯。路灯如同长蛇延伸到弯弯曲曲的远方,而季绍谚能看清的道路只有自己前后那么一点,他可以往前也可以往后,于是他选择了往前。
道路在脚下延伸。
道路没有尽头。
远方从未近。
季绍谚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没有表计时,身体也不感到疲惫,路灯一盏又一盏从身边淌过,前面那一盏与后面那一盏并无区别。
也许我一直朝前走是错误的,这个世界没有尽头,也许我应该停下来。
……主要是我觉得有点无聊。季绍谚想。至少给我点除了路灯以外的东西吧,哪怕是一只揣着怀表的兔子或者船另一头对我窥探已久的老虎呢?
这样想着,也只是提高了警惕,没有停下脚步去寻找兔子或者老虎。
也许可以主动找一只,但是要为了它偏离自己的路吗?太黑了,进去就找不回来了。
万一它从我面前跑过去呢。
那就怀抱着它还会再次从面前经过的想法继续走。季绍谚慢吞吞地想。难道我能强行带着它一起吗?它不一定和我同路。
于是季绍谚又走了很久很久。
近处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越来越暗,脚下的水泥路变得坎坷,脚感也不同,总是不经意间踩上类似台阶的坎,左右两边不明显得向下倾斜,而远处,更多的,大大小小的彩色光点浮现,让人分不清看到的到底是路灯还是别的亮光。
季绍谚短暂停下脚步:找到了。
不,没有找到,还差一步。
季绍谚再次惊醒,这次他愣了好一会儿,扩散的目光逐渐聚焦。
我好像知道该去哪找自己的精神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