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怪谈呢！［原神乙女］》素澜音

88、你是个危险的魔女吗？ 光介绍你是

　　你捏着试管，用魔药浇灌地里最后一株变异小番茄——如果这次再不能做出成果的话，就只好跟老师的儿子在一起了。

　　“完成自己选择的设计，我们才能相信你是能独当一面的魔女。”莱茵多特弯了弯眼睛，“或者，你可以选择被我托付给我的孩子。他也成长到能谈恋爱的年纪了。”

　　老师的孩子？吃错了蘑菇被紧急送去急救的龙？让海平面跳踢踏舞的那一个巨兽？见了你欢快跳舞，尾巴差点给你敲晕过去的王兽？

　　你的个人偏好还在正常范围内。真的。

　　连做了两晚和王兽结婚的梦后，你逃到了一个村落。

　　这次，你要完成属于你的毕设！

　　“咚！”木门被敲响，你困意尚未完全散去，打开自己的院门，发现一包开口敞着的蘑菇。地上放着一栏装好的鸡蛋。

　　逃走的孩子约莫十来岁，跑得又快又有些歪歪扭扭。从他两次停顿的时机来看，你怀疑他鞋里进了沙子。

　　有时候你真的很难理解村民们在想什么。这友善热情的投喂，加上这生怕停顿一秒的逃跑速度，准确诠释出他们别扭的心情。

　　你倒不是不能理解——魔女嘛！

　　这种时候，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们没有听到莱茵多特的大名。忘了是哪里的城堡，流传出这样一句俗语，“黄金一笑，生死难料。”

　　——莱茵多特生气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你有时候不明白，第一个把莱茵多特气笑的人，究竟做了些什么——你倒是觉得莱茵多特很好相处。大多数时候，她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能被莱茵多特看上的，无论是人是物，是欢喜是厌恶，其实是不多的。

　　要精准找出莱茵多特的雷区，跳起同时踩雷的舞蹈，难度不亚于你直接毕业，连升三级，反手给莱茵多特当导师。

　　要是这个村落的居民，知道你是莱茵多特的学生……不，还是不要吓到他们比较好。

　　话又说回来，他们到底平时怎么说你的？魔女有这么吓人吗？你回忆了一下最开始来到村落的时候，是怎么做的自我介绍。

　　想不起太多细节，但那个胡子花白的老村长，分明不怎么害怕啊？

　　“不要放影子吓唬我了——踩烂你的番茄是我不对。”你看着鸡蛋篮子底下的纸条，深呼吸了起来。

　　你不喜欢白天种植。因为白天太热了。

　　在你躲大太阳的时候，也有人顶着太阳专门绕一个大圈，专程来搞这个破坏。真是的，被吓到了吧？

　　夜晚，你的住处可能是会有些怪异：植物飞速生长，就着光源，投下它们奇形怪状的影子。成熟度足够的，自己归入你的仓库，撞出些不甚熟练的声响。不能淋雨的植物自己转移到室内去，营造出缺了一片的视觉效果。

　　你在傍晚的时候记录数据，为一些关键生长节点，施加一些魔法，投喂一些营养，让植物能就着白天收集的阳光一起食用。

　　不要践踏别人的劳动成果啊！

　　你倒没有在地里施加什么太多的魔法：分享你的研究成果，将好吃好种的植物种子分享给此地的居民，也是你一开始和老村长谈的条件之一。另一个原因是，你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那么多攻击性的魔法。

　　是的，你的导师莱茵多特，手底下根本没有一个完全不带攻击性的法阵。

　　你试过往莱茵多特教你的法阵里扔钢筋，在接触到的那一刻，钢筋倏然消失了。第二天防御法阵意犹未尽，吐出一个圆滚滚的球来：那钢筋分明已经被它拆散重组了。

　　你那时候才明白莱茵多特那句“攻击是最好的防护”，并非玩笑话。

　　但你总不能在院子里安这种玩意儿吧？人类可是相对脆弱的！

　　……和钢筋比起来，完全就是脆弱的吧！

　　晚上会有影子的变化，但你也没完全睡着，所以你觉得人应该是在白天搞的破坏。那话又说回来了，白天哪来的影子，能给他吓成那个样子？真想拉住他问个明白。

　　你小心仔细，把你那株魔法小番茄独苗苗，挪到了你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在它的四周缠上魔法铃铛。

　　那时候莱茵多特拿着你的报告，她的笑容像被暂停了，“你要做出不用魔法也能很好繁育的魔法植物？目标是不需要顶着太阳劳作，能够自己收集果实，酸甜可口，绿色健康，滋味可在种植期调节，即使不是魔女也能轻松种植——”

　　“一旦选育，顽强得像草和荆棘一样的农作物？”莱茵多特顿了顿，她对自己的教育方式产生了怀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完全不像是跟她学出来的呢。

　　暗藏的怠惰，小心翼翼的贪婪，亮闪闪的眼神。

　　莱茵多特想提醒你，你是在增加魔女毕业的难度，但她把话咽了回去。

　　像你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一直以来打动她的，不也是同样的东西吗？

　　既然是给你的赔礼，那你就收下了。影子的事情，你暂时也没有别的想法：他倒是先告诉你，你放过什么影子吓唬他呀！

　　院子外侧，是你精心选育的抗倒伏的植物品种。

　　你的作物的确没有倒伏，作乱的家伙却在你转身去烹饪蘑菇汤的时候扑倒了一地。

　　“都说了你不要绊我！”习惯性抱怨完同伴，不速之客终于意识到同伴并没有跟来，于是他咽回一声惊叫，趿着半截破开的鞋底回去了——来的时候，那还是双好鞋子。

　　一只漂亮的手，把你刚刚被踩歪的篱笆扶正。阿贝多踏着阳华，从你院内翻出去，没有像刚刚逃开的家伙一样，给围墙留下脚印。他看着那人远去的方向，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先生，你说，和那个魔、姐姐道歉之后，那个影子真的会消失吗？”

　　“当然。只要姐姐感受到了你的诚意。我对魔法也略知一二，表面道歉，背地里说难听的话，那也不能算有诚意。”阿贝多声音清冷，语气又带出点柔和。

　　“啊——那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这难吗？那你在做需要向姐姐道歉的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会为难？那岂不是你在强人所难？”阿贝多似乎有些感慨，“勉强别人的时候才觉得舒服，这就是欺负。道歉甚至不能算在欺负的范畴里。”

　　“本来也没有欺负她的意思！不然她根本没地方住。”

　　“是吗？你们不是把最棘手，最恐惧的，没有人敢住的地方，租给她了吗？”阿贝多望向对方的眼睛。

　　“又是老村长告诉你的？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

　　老村长没说。阿贝多不觉得有进一步解释的必要，只是静静望着他。那双眼像初春的湖，接触的瞬间才知道湖水的寒意仍然砭骨。

　　“我要去帮忙干活了，下次再来请教先生！”嘴里虽然说着这样尊重的话，人却已经飞速离开了。

　　阿贝多并不觉得意外，他伸手碰触大地，也跟着隐去了自己的行迹。

　　阿贝多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魔女的房子，拿来住魔女，这究竟有什么不对？

　　你那院子前一任主人，研习的内容是生命魔法。

　　“生命的馈赠乃是生命本身。贪婪攫取者承其业，恶心摧灭者受其殃。不可妄取强留，我辈须谨记。”阿贝多一字一句，念出残破的典籍。

　　“而那时，那力量垂青了我……”老村长声音颤抖。

　　“因为你心无贪念。”阿贝多将典籍放回远处。

　　“原来是这样。”老人喃喃。那时魔女将手伸向他的额头，抹去了什么令他不安的画面，他隐约记得那像颓败的叶子，枯萎又憔悴。

　　他不知道魔女院中的奥秘，只看到了被精心养育的果实：饱满的，香甜的。

　　“那是桃子吗？”

　　“她倒是会种果子。”

　　“夸她也没有什么好处，这果子种出来也没有我们的份，还不如给她摘个干净。”谁挽起袖子，指挥起其他人来，“你怕什么？缩着蜷着，我们吃果子的时候，可没有你的份！”

　　“但是魔女说过——”

　　“魔女说，魔女说，你干脆跟着她一起算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听我的，先摘了果子，再去摇她的树。”

　　“这可真是……”魔女背着背篓，看在栽倒在她墙外的“客人”，“我不是一直都在强调不能碰我这里的东西吗？”

　　布偶小鸟叽叽喳喳缠在魔女袖边，魔女顺着它的意思，看到生命的光正绕在那时的村长额前。

　　“你倒是个好孩子。”于是魔女俯身，“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孩子，让你看到这一幕并非我的本意，还请你忘了它吧。”

　　“要我说，就不该让她在那里搭房子。”邻家大人的声音越过院墙，从窗户里飘进村长耳朵里。

　　“那能有什么办法？那是人家的地，千百年前就属于人家了。她警告那么多次，跟她说不清的。”

　　“那就任人那么躺着？谁知道过几天转不转好？”

　　“我看你也小点声，东头那个姑娘可是已经转好了。”

　　不是这样的。那时老村长还不是村长，他也躺着休息，脑海里一片舒服的清凉。魔女一定是救了他们，但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太迟了。”那时魔女挨个打量了一遍，只这样低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