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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魈不要没有你的春天 “你以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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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眠时分,正宜见你。
空中浮动着熟悉的香气,魈顺着同你的契约,走进你梦里。梦里的造景随着他的心意变化,他把你堵在一棵树下。
“魈?”这场景倒在你的意料外,毕竟你刚刚还在准备野餐,三明治,酥酥软软的小点心都已经准备好了。
“还没准备好见我?”魈的郁闷被包裹起来,只露出点闷闷的声响,“不想我?也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璃月各路魔神,就没有你不熟识的,不难猜测你在他们身上花了多少心思。相比之下,你陪着他的时间,就显得有些不够了。
他们一族善战,大多时间会上战场,他回过味来总要晚一些。意思是,在这些时间里,你在和他们的敌人搞好关系?
“你同——”敌人?还是说,后来的盟友,“关系很好?”
“这个嘛……”你知道魈可能会为此困惑,但保护他幸福的秘诀,就是尽量避免魔神产生残渣,但在整个过程,你究竟同魔神们产生了一些交情,情感上自然也有些变更之处。
“对。”你斩钉截铁。
“你同他们好……瞒着我?”
“我同你关系好,也瞒着他们。”你一次只盯一条线,倒并非瞒着谁。而你在不同时空穿行,既非严格遵循时间顺序,又不怎么同谁细细谈论前因后果,直接动手做事,反倒要方便得多。
这话一出来,魈的表情就有些奇怪了。
你说的是正正经经的事!并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但魈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
你虽然没有从头对谁解释过,但钟离应该是知道的呀!他既然有疑惑,难道就不曾问过?
魈深吸一口气,他贴近你。
“你当树搬人,从来不打招呼。我怕你为自己引去麻烦,特意为你瞒着,结果你——”
你四处瞒着?你的其他关系你瞒着他,向别人瞒着他和你的关系?
“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还是你以为我不会追上来?”他的手按在树干上,花落了下来,“睁眼,看着我。”
你进退两难。说是为了避免魔神残渣产生,对魔神的确不太公平。但眼前人现下就是极为委屈的样子。你只是一句话没有回答妥当,不要真的认为你辜负他的感情啊!
魈注视着你。聪明,令人无奈,会在人想不到的时候忽然出现。你的嘴唇和舌头固然灵巧,却一句他想要听到的话都不肯说——为什么到这种时候,还在顾左右而言他?
那个时候,他的记忆是不连贯,但他没有忘记。
准备好的言辞被骤然打碎,在心跳变乱之前,你先得到了一个亲吻。
——就像你造访他时不跟他商量一样,他也没同你商量。
但率性却是健康的标志之一,这证明你一路以来的努力,在魈身上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不要用那种眼神。”他驱动力量,晃动梦中枝叶上的花,飞花遮住你的视线,他按着你,又亲了一回。
这发展是不是有点突兀?你在花瓣后将眼眨了又眨,半是好奇和探究。
“突兀吗?你昨晚对着鸟团子又吸又亲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他用额头贴上你的额头。
你什么时候——啊,是昨天梦里。梦里的小鸟生得漂亮,清秀又俊俏,他也不叨你,由着你捧着羽毛,细细赏了又赏,夸了又夸。
呼吸落在绒绒的羽翼中,似乎也变得暖和绵长,于是你仔细乘他没有防备,亲了亲他的额头。
那这样算下来,好像的确是你更加突兀——你虽然克制又克制,毕竟还是将那羽翼摸了又摸。
不对吧?但那不是你的梦吗?他就这样出现在你梦里?
“入梦之能,你又不是不知道其中诀窍。”你在他梦里,也没有少听他的心声。
说到底还是你先开了这个桥梁,他入梦时没有遇到任何阻挠,就那样一步一步,走到你面前。
他本人就在你梦里,就任由你拿呼吸拂他?
“你怎么不说话?”你睁圆眼,满是震撼。
这问法似曾相识,那时他在睡梦中封禁了周围的声音,也是这般问你。
“因为——”因为你喜欢那副模样:能被托在手心,软乎乎的。
小只不意味安全,何况他原就巨大,无论是你逗着他,乱喊些什么“金丝雀”,还是被你带去逛街的小鸟形态,都足以说明同一件事:他也在回应着你。
因为你喜欢,所以他以这样的形态出现。
……逗他的是你,哄他的也是你。在意的时候抱着他哭,可那么久又不见你想他。
你的心思果真难猜。
“你把我的名号,留给了那北斗所在的航船上的人类。”魈盯着你,眼睛一眨不眨。
“璃月掌管安静的神,效果神奇,值得传颂。”你褒美道。
他只是不喜欢吵闹的声音。个人的偏好,不是什么他愿意广而告之的东西,谁让你这样给他打广告?
“被噪音影响到的时候,我也希望——”
“但你没有喊我。我没有听到你的呼唤,为什么?”
为什么呢?明明在意他,愿意将他一次一次带回路口,将噩梦从他身上摇落下来。借由那留给他净化,为他摆脱困局的白色光芒,他得以确证过往温暖的记忆。
美梦与恐惧落在地上,生长成不同的样子,然后那恐惧不安也在光的温暖中,恢复了绚烂的色彩。
为什么呢?任由他等待,看着和你相关的记忆被模糊和冲淡。为什么不见他,为什么不想他,为什么不念他?怎么呼唤他,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冷淡的,温柔的。温暖的,光明的。看似无法连在一起,又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捕捉。
如何理解你,如何一直陪伴在你的身侧。
他任由自己迷惘,因为这个问题的解法,他无法从别处习得。
他该问一问你,问你在想什么。
——你总是喜欢逗他,可他最初给你留下的,应该是缄默可靠的印象才对。
“为什么总喜欢逗我?”引着他一步一步,偏离当初的轨迹。那个时候的他,你不喜欢吗?
哪里是你喜不喜欢的问题。他当初是多少辛酸浸出来的,他不是记得吗?
“我喜欢你。”你坦然开口。
你不知道魈想问些什么,又知道他在问你什么。不安的,想要明确的,动摇的。如果有什么能让他安心,想必就是这句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停顿几秒,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喜欢我?”
“喜欢啊。”
为什么不喜欢?
“不喜欢,我偏偏把你一个人揣去看花?而我们之间,应该也有契约吧?我不知道后来达成的具体内容,但契约不会违背我的意志,所以那一定也能看出我的选择。”
“只有我?被你揣去看花的,只有我?”他向你确认。
“只有你。”
你并不清楚魈为何如此不安,是那本轻小说夸大了你的影响力?但那书里的事,他不是基本都知道吗?你把他们曾经的敌人挖过来的时候,也没躲着他呀。
“是我曾经与你为敌的事吗?是我没有照顾周全,才让你不开心?”
你指的是他在梦之魔神手下的时候,那时你的确也算得上是他的敌人。
“我根本不介意。不如说那个时候,有人能赢才是好事。”
你点头,“那我也能算是你曾经的敌人中,挺好的一位了。”
到底在这个点上比什么!是不是最好的敌人哪里重要了?
“我并不想跟你成为敌人。所以那个时候,或者说——后来的每一次,当你站在我对面,在战场上……你能猜到我的心情吧?”
花瓣又悬在你的眼前。说这话的时候,他又驱花遮住了你的视线。
花瓣啊。你也用过。如果你想,花瓣也无法遮住你的视线。可若是他不希望你看见他此时的表情,那你就不去看。
你知道每一次相遇,会唤醒一部分不同的,你与他们在别的线上相遇的记忆,但那种时候,他不是不记得吗?
魈的记忆与梦境相连,杂乱,混淆,没有那么容易连贯在一起。即使想要让他想起,也未必百分百成功。
“但我是记得的。”魈拉着你的手,按在自己胸前,那是心的位置,“这里会记得。”
他不曾全然忘记。亲切的,熟悉的,令他的视线忍不住流连的身影,怎么会同他毫无关系?所以在那种时候,他惧怕需要同你刀剑相向。
你立在敌阵中,笑容轻快,而他暗自冷汗涔涔。
“可是——”你想跟他解释。
但你是有把握的呀?
“没有可是。我会害怕——我也会害怕。”魈吸了一口气,“惊惧,痛苦,即使几乎要忘记这样的记忆,我依然无法全然将它们忽略。这样的感受能够触动我。”
“你或许有分寸。只是我并不知情。”他向你坦诚。
一次一次遇见、心动、依偎,在噩梦中凿出一片光亮,你始终与他同行,行过崎岖险阻之处,留给他一片春和景明。
他不要没有你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