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怪谈呢！［原神乙女］》素澜音

83、凯亚：对你一见钟情？ 能留下你，

　　骑兵队长凯亚端起酒杯，他目视着前方，脸上没有笑意——他又看见了，那个名为坎瑞亚的国度。

　　那个国度早就覆灭了。他垂眼，想要抹去视线里的影像。

　　自欺欺人没有什么效果，那就是坎瑞亚，似乎只有他能看见的坎瑞亚。

　　凯亚不喜欢棋类运动，每一颗棋子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下棋的人需要考虑如何取胜，棋子的意志则无足轻重，在对弈的棋盘上，他偶尔会看到自己的影子。他于坎瑞亚，便是这般，被送到他们认为最为合适的位置，他的个人成长和感受，则不被考量在内。

　　他一直惧怕着有这么一天，坎瑞亚的信笺借由谁人悄悄飞入蒙德，将他目前为止生活中积累起来的全部摧毁。凯亚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他通过这个搜罗，想要抓住几乎所有相关的消息，特别是飞入蒙德的消息。他知道得够早，就还有准备和周旋的余地。

　　视线中坎瑞亚的存在，则以某种不容抗拒的方式，破坏了他的构想。那是沉默的召唤，像是跟他展示某种不容辩驳的命运——你该回来。

　　只有他能看见坎瑞亚。他不确定什么时候，关于他的事将难以被掩盖，这是故国选择了他，还是因为他的血脉。

　　“一切都好，感谢您的关心。”凯亚笑着坐回自己的座椅上，极少有人从他紧绷的笑容中看出他的勉强。

　　然后他遇见了你。

　　“我想喝那道饮品。”你向迪卢克合掌，报出来的饮品有些陌生。

　　“什么时候的菜单？是某位调酒师的特调吗？这里没有这样的饮品。”红发的酒保如数家珍。

　　“噢。”你随意道，“我能借用吧台吗？”

　　“不——”迪卢克沉默几秒，侧身让出位置，“过来吧。”

　　你大力摇晃着心仪的饮品，“天气是不是不太好？明明不是沙漠，也有那种海市蜃楼呢。”

　　“海市蜃楼？你是说蒙德城内？”

　　“嗯……难道是我看错了？这里的饮品确实有点上头。”

　　饮品上头？凯亚从你报出饮品名称开始，就在观察你的举动。探明客人的来意，原是他日常工作中的一部分。猫尾酒馆姑且不提，在天使的馈赠，你可没有点过一杯酒饮，那你口中的上头又是什么？

　　你把饮品倒到自己的杯子里，愉快地弯起眼睛，夸赞原料的品质，“现在，该给你摩拉了。”

　　空气中还有残留的香气，即使有着复杂的饮品和食物的味道，迪卢克也能大致辨认，你新调的饮品是偏清淡的一款，带些搭配巧妙的果香，里面绝对没有任何能让你喝醉的味道。

　　“等等。”凯亚忽然喊住你，“这一杯，就由我请吧？”

　　“您刚刚说的……海市蜃楼？我很感兴趣。我天然比较喜欢这样的传说逸闻，什么神话啦，故事啦，我都很好奇，不妨再坐一会儿吧？”

　　“从前，天上——咳咳，有点跑题了。你想知道什么？”你在凯亚附近落座。

　　他想知道很多。他想立刻知道几天内你究竟喝过什么饮品，究竟是否有可能构成你说的“上头”，你口中的海市蜃楼又是否属实，你看到的究竟是否是同样的景象？你是什么人，要去哪里，在蒙德城哪里停留，他该如何界定，按你的危险程度给你判别分类。

　　这些话是不能对你说的，但只要他能留下你，就有让你打开话匣子的机会，“就从您眼中的‘幻影’开始讲吧，或许能借着您讲的故事，找到什么宝藏呢。”

　　你在给坎瑞亚备菜，为了不让某一家卖食材的忽然成为大富翁，你选择买空所有时间线上的不同商店。

　　“可以给我留一个西红柿吗？”凯亚笑着问，“刚刚饮品的滋味太过醇厚，用西红柿解腻。”

　　“用不着那么麻烦——这个西红柿送你了！”你拎着两堆菜，朝着坎瑞亚的方向去了。

　　你给他描述的海市蜃楼，是“普通的石头建筑”啊。看方向，你分明往大门口的方向走过去了。坎瑞亚那建筑哪里普通了！

　　凯亚有些感慨，感慨里有些无奈，他展开一张线索汇总：果然跟他猜的相近，你没有去过猫尾酒馆，也没人看到你买蒙德自酿酒。你口中的“上头”大致纯粹是托词。取菜的时候凯亚借着西红柿的掩护，他确认了一下，你身上没有某种酒精的气味。

　　骑兵队长鲜有这般好奇心被挑起，又没想到办法去继续探究的情况，他总不能一路追着你，他要是这样做，法尔伽的警告明天就到骑士团门口。

　　倒也不是没有理由——有几个人像你那样买菜？他好心搭把手，应该不过分吧？

　　“真不用帮我。”你再三推辞。

　　“再怎么说我也是位骑士，哪有看着你一个人辛劳的道理？”凯亚拎起你让出的菜，这菜没能离开地面，“要不我们还是去借一辆马车吧？”

　　借马车？把别人的马车压坏了怎么办？

　　“真的不用。”你伸手去提菜。

　　凯亚原本没有缩回手的意思，马车的目标大，借来的马车能留下更多痕迹，他实在没有这样放走你的理由，但你怎么直接握上来了？他压根还没有松手啊！这下还能找出什么不松手的理由？

　　这一步，那一步，皆在凯亚预期之外：没人告诉他，骑兵队长拎不动的菜，你提起来就走。也没有人告诉他，他除了松手，把东西任由你拎走之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我对你一见钟情。”凯亚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笃定道。

　　“嗯嗯。”你笑容温和，似乎是看到了在伸懒腰的小猫。

　　什么。这是什么反应？这是不是完全见惯了旁人示好，还是你压根没有听信他的话？是他魅力不够，还是信誉在你这里还不算有保证？

　　总不能是坎瑞亚的原因吧？

　　凯亚有些茫然。他任由这神情浮现出来，这倒更像表白没有收到答复的迷茫了。

　　这情态，该有几分无辜和青涩，凯亚看向地面，期待你的下一个反应。

　　或许是这样子令你生出了几分情感，是怜爱还是旁的什么，凯亚一时间难以分清。你握住他的手，将它托在掌心，郑重地。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凯亚眼里一颤，他庆幸此刻他的眼神并不与你交汇，你或许无法由此了解他的震撼。什么叫一直以来？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他的手不自觉松了，目光更是系在你身上，他目送你走进坎瑞亚。

　　——对于爱慕者来说，对你的目不转睛，这表现倒是刚好合适。凯亚没有谴责自己，他掩下心头的震撼。

　　今晚他大概会失眠了，要是有人问起来的话，就让他们以为是因为相思吧。

　　凯亚对你钟情。蒙德人不说，但他们把那种对爱情的向往，投注在你身上。好令人心往的浪漫感情！倒没见过凯亚队长，对谁这么上过心。

　　你并不介意在天使的馈赠小小休息一会儿。这待客的环境实在理想，离坎瑞亚也实在近。

　　你倒是没料到会多次见到凯亚。凯亚忙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忙，像这样等你，倒是少有的。排班是骑士团内部的事，他能多休息休息，你自然是该高兴的。

　　凯亚其实没有休息好。他没有休息好，却与公务没有太多关联。故国的存在像一个巨大的茧，没有问过他的意见，又似乎不容他抗拒。他能去哪？他可曾有过选择的机会？它的接近，像是要将他裹入某些复杂的事件，又不断提醒他，他其实从未真正与坎瑞亚有过分离。

　　璃月有一个词，叫做“藕断丝连”，用来形容这感觉，倒是恰如其分。

　　但毕竟还没有真正将他裹挟，他能做的准备还有很多。

　　凯亚倒不准备把憔悴的样子展现出来，真正的追求者，必定会在喜欢的人面前费心思，但太多人能看出，他实在有些强打精神。

　　他这样的人，也会为情所困啊。其他熟识的客人克制地将目光落在凯亚身上，在这一点上，果然还是公平的。

　　一点也不公平。凯亚另有看法，对他来说不公平。

　　谈话技巧也好，骑士身份也好，都没有展现出平时应有的效果，没能让你更放松，也不曾多卸下一点戒备。竟也有他挖不出来更多信息的时候！

　　说你对他毫无戒备，那定然是假话，你知道的东西，分明比他知道的要多。你看着凯亚的眼睛，看到他差点忍不住移开视线。

　　“抱歉。你的眼睛很漂亮。”你说。

　　那是坎瑞亚才有的星星。即使在养父家里长大，凯亚也没有变更过自己的姓。知道他故国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姓意味着什么呢。

　　“你知道……你明白关于我的事？”凯亚将话题带了过去，“看来我在你的心底，也多少有了一些份量啊。”

　　这进展着实不错，凯亚却生出几分退却的意思。你知道他，他却不够了解你，尽管他已经用了不少功夫，这滋味其实算不上美妙。

　　信息的差距全然倒向一边，对凯亚来说，这就是危险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