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怪谈呢！［原神乙女］》素澜音

78、小黄鸭代表的答案是？ 他的危险，

　　当达达利亚扛着重物路过，周围的生灵往往会有些不安：山怎么在跑！

　　山是不会跑的。老族长对着他们如此安抚，又到了达达利亚身旁：有力量也不用这么使！你一次扛这么多干什么！

　　当然是我精力旺盛。达达利亚笑了，您就偷着乐吧，山会跑步的说法，不比敌人专程堵我来得好多了？

　　这话其实在理。达达利亚在外与人切磋，砖石建筑拆了不计其数，在他的扭打间变得狼藉，然后被人录下，随着长长的账单寄到族中来。有好奇的后辈做过这个统计——达达利亚的敌人连起来，可以绕部族三十圈。

　　统计这个究竟有什么意义？最终留在小伙脑海中的，是还没有败在他手下的敌人。

　　胜过的对手，往往会被他忘记，像是没有谁会记住一共看过的每一场雨。

　　切磋让达达利亚学会了很多东西。譬如自己的姓名不能随意交付，会被愤怒的敌人堵在自己家门口，所以给别人下战帖的时候，一定要换成他喜欢的代号。审视，打量，评估对方的实力，何人在虚张声势，何人是虚晃一枪，什么姿势动手会更加干净，是否追击，以及追击到什么程度。

　　过去拿不稳的武器被他迅速掌握，战斗中的拖沓之处被他尽数剔除。

　　关于他的评价，从开始的惹是生非、伴随着纷争来去，变成了出色而强大的战士，同辈和后辈凑过来，半带着敬意和好奇，问他如此才能练就如他这般的技艺，被他卖个关子，糊弄过去——那是在一次次围攻和缠斗间，被迫练习、领悟而来的。他没有藏私的意思，但这的确不好分享给他们。

　　他们是善战的异兽，而达达利亚更是其中最善战的一位。

　　“你不懂。”达达利亚叹了一口气，麦子的香气顺着他的味蕾涌向鼻翼，他忍住探手去碰你额头的意愿，“你应该感到害怕，而不是喊我‘哥’。”

　　杯底落入托盘，发出一声轻响，他带着点莫名的惆怅：你的反应完全不在合理区间。

　　你应该怕他的！因他们一族巨大，体型胜于山岳，因那翅膀有鳞片，振翅时能削下砖石，因他留下令人惊骇、令族群惊骇的传闻。

　　……而不是在你心底，真挚地将他与你那儿童玩具扯上关系——那小黄鸭和他，究竟哪里近似，哪里相同？

　　没有恢复记忆的达达利亚，望着记忆被封锁的你，他苦恼得真情实感，在他畅快切磋的生涯中，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因这种事情苦恼。

　　他是不会在意别人眼中的形象的，不就是好战、张狂吗？

　　但是小黄鸭，小黄鸭——怎么会是小黄鸭呢！即使他确实与你那小黄鸭有关，但初见时他误以为被你挟持，那时的愤怒的敌意也是明晃晃落在你的眼里。为什么不恐惧？为什么不防备？为什么选择在那种时候，请他帮助你应对危险？

　　你是分不清吗？他也是危险的来源啊！

　　“为什么呢？”你问他，“你阻止了火势的蔓延，拿到了表彰呢！”

　　你的眼神澄澈又清凉，教人看不出刚咽下去一句“谁会害怕小黄鸭，但因为尊重我可以配合演出一下。”

　　你是不是说到了表彰？人类的表扬锦旗，那多稀罕。族长状似无意，向每一个外族炫耀，“人类给的，哎，没见过吧？你怎么知道人类给我们孩子发了锦旗？还能是谁，当然是达达利亚嘛！”

　　嚯，这名字是听过的，但和人类的表扬放在一起，这语言就有一些陌生，“能用不这么小众的语言，啊不，用我能听懂的话再说一遍。”

　　“我可不跟你说了。你说谁的语言小众？我岂能看着你这样非议我家的孩子？”族长瞪圆一双眼睛，这就有些唬人，出言冒犯的家伙灰溜溜地走开了。

　　不难知道族长为什么那么高兴：为了推进和人类的合作。

　　这就不算是异想天开？达达利亚挑眉，他抱着手臂，我们是什么形象？异邦人那龙看守宝藏的故事，你们还没有听过吗？

　　话也不能这样说呀？要巧妙加以宣传——龙多在意珍宝，给那宝贝保护得多好啊？

　　达达利亚只觉得他们完全搞错了重点：龙保护珍宝，是因为那是龙的珍宝。

　　——龙的。龙想要，龙得到。

　　彰显出来的是占有欲，岂是守护什么的能力和愿望？

　　错了，这设想开始就错了，错得离谱。

　　达达利亚望着你，眼前的人类不合逻辑，人类的信任也来得不讲道理。即使有过忌惮，也还是带着试探，将那信任递给他。

　　……也许需要调整的，是他的想法。

　　厌恶，误解，纷争，缠斗。他将其中的概念划去一半。他该试着了解你，像试探着分析对手的一招一式，如此，便能先对方一步，明白对方的心思与用意。

　　这是他该尝试的，与过去不尽相同的博弈。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多谢你的款待。”他弯起眼，“在入睡之前，我先去遛个弯，顺带扔个垃圾？”

　　“嗯！钥匙就不给你了，反正你有办法进来。”你喝完杯子里的饮品，将那外壳扔进他手中的纸箱。

　　夜色与路灯，划出光与影。在踏出转角之前，他把手中的纸箱放下了。

　　“既然你们碰上了我，那就当这是场噩梦吧。”青年的外套很白，像一场雪，他随意转了转手腕，“这个应该是叫——正当防卫？”

　　“……你那天晚上，不是去扔垃圾吗？”你迷茫地望着达达利亚。

　　“是扔垃圾没错。”达达利亚点头。

　　既把垃圾扔到了指定放置地点，又把有些家伙送到了管理他们的地方，他们似乎正从某处得胜而归，有意要试探附近的安保情况。

　　好在遇到了他。

　　“你是说他出手格挡，影子被路灯拉长，看起来像什么异兽？你们呢？你们都这么认为？”

　　“他的动作太快，我们根本无法看清，等完全缓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你们都没有看清楚？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先前说出这事的人嘀咕了一句。

　　“在讨论我的事啊。”达达利亚笑了，“那是什么表情？不是你们决意要招惹我的吗？有这样——切磋的机会，你们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高兴啊？”

　　“你们好啊，又见面了。我个人的建议是，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还有，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这时他又不再自称“噩梦”了，言辞间，倒像是邻里一般亲近，“这么好的天气，不能浪费，对吧？”

　　他这温和的模样全然无害，倒实在看不出之前的身姿。试探的心生起来，还没有采取进一步的确认，他们又看到达达利亚活动起了手腕，“这架势，是有意再同我切磋一次？”

　　力量是重要的。有力量的感觉，其实很不错。他不断进益，想要挑战强者，增长力量，到达某一些巅峰。

　　伴随而来的是非议，达达利亚没有那么在乎——他是有力量的，他将这力量使出来，在这个过程中，他会破坏些什么。

　　但现在，他的想法又不同了：他是有力量的，因为他可以保护些什么。

　　——他背着你俯冲，躲过危险的追逐，将你一路抱回家。他寻觅借口，将危险从你的身旁驱离。

　　这种使用力量的方式，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憋屈，反倒让他心头跃动着什么。那不是令人血脉沸腾的战意，不携有某种躁动不安，而是愉悦的，轻盈的。

　　达达利亚总会明白，小黄鸭背后的奥秘。

　　既然他身为异兽，其实没有一定要同这么可爱的小玩意扯上关系的理由。并不和谐的身份，正如他为自己编造过的某一个身份——至冬最棒的玩具推销员，用以掩饰他另外的，同力量的使用相关的身份。

　　玩具是无害的，所以当时的他，选择如此掩饰和伪装。

　　玩具是无害的。以玩具的身份出现在你身边，究竟是你的偏好，还是他个人内心想要借此遮掩？他想向你展现的，究竟是怎样的一面？他究竟是想被你信任，还是真的想推开你，告诉你他实在危险？

　　他的答案实在不必细猜：一开始，他就给出了答案。

　　答案正是这可爱的，连孩童也不会抗拒的形象，他选择靠向你意识中亲近的，能令你减轻戒备的形象。

　　是你分不清吗？是他根本不想让你觉察到危险——觉察到他和他带来的危险。

　　最年轻的执行官用手抵住自己额心，他想起自己的同僚那复杂的眼神。

　　“这么宝贵的机会，你不要滥用。至少我不建议你全用在战斗上。”

　　仆人顿了顿，“这次我不跟你抢，但这并不是因为争不过，而是对她来说，或许你是更为特殊的那一个——说实话，你和那巨鲸缠斗完，忽然从休养之处离开，是她把你带去了别的地方养伤吧？”

　　他点了点头。

　　“爽快。你须记住，与她交好，有助于日后我们外交方面的推进和展开。”同僚叮嘱他。

　　“我知道的，没有特意跟我强调的必要。”

　　他知道吗？她的眼神微妙地扫过他，“你精神足的时候，她似乎没怎么同你亲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