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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同榻 “唉,可是 ...


  •   说话间,三人已经绕过院前头,来到屋前的开阔地带。

      然而一见到眼前的光景,越时游就傻眼了,就在他们面前,石板铺就的地面之上,摆了一排排的大木箱子,几乎占满了地方。

      “小满不妨打开看看。”越成昀声音带笑道。

      越时游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其中装满了各色琳琅的小孩玩具,不倒翁、风筝、走马灯之类的。

      越成昀在一旁道:“这些是我在各地搜罗的,专门给小孩子玩的玩具,我就都带了回来,小满看个新鲜便好。”

      这竟然是真把他当小孩子了,越时游哭笑不得。

      接下来,越时游又打开了几个箱子,有些是丝绸锦缎,有些是做工精致的玉雕摆件以及来自西域的夜明珠。

      甚至还有成箱的珠宝黄金。

      这一件件,看得出准备的人花了多少心思。

      越时游几乎被眼前光景砸得晕头转向,目瞪口呆:“这……这是?”

      越成昀道:“这全是给你的,你收着玩儿。”

      怕他不收,越成昀又补充道:“若是小满不收,那就还是在怪我。”

      一句话就将拒绝的意图扼杀住了。越时游略显为难地皱着眉头,最终,在两人的殷切期盼下,他点点头,“那我收下。”

      他打定主意收下,却已经决定将这些封存起来。

      忠远侯摸了摸越时游的脑袋,动作略显生疏,道:“我儿今后不必有所束缚,侯府和大哥都是你的倚仗。”

      “是啊,从今以后,有大哥护着你。”

      “哼,曹知府那个阴险小人竟然敢暗算我儿,若不是他现如今进了牢里,马上就要死了,老子绝饶不了他。”

      见越时游露出疑惑的表情。越成昀拍了拍他的脑袋,道:
      “小满这段时间受苦了。你可记得曹知府?”

      “记得。”越时游点头。

      越成昀解释道:“嗯,先前暗杀你们的杀手,就是他从千金阁花重金雇来的。这千金阁神秘得很,只要你有钱,什么消息都能买到。凡是去过千金楼的买家,从不透露自己姓名,但他们都有一个凭证。”

      说到这里,他掏出一块木牌,那块木牌形状四四方方,看着煞是眼熟。

      越时游惊讶地从怀中也拿出一块,自那天从曹府出来后,他一直带在身上,想找到幕后之人。

      两块木牌并在一起并无甚区别,只是上面刻着的字不同。

      他原以为这件事背后有什么大阴谋。原来找来刺客的人,真是曹知府?

      越成昀:“这木牌正面刻字,背后则雕刻有特殊花纹,一分为二,买家和千金楼各留存一块,用作结款的存证。”

      真相竟如此简单。

      悬在脖子上的冷剑一下子消失不见,虽然有些感觉不真实,但越时游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却在下一刻,心又提了起来。越成昀眯起眼睛,严肃道:“我还听说一件事,小满那日大闹曹府,将他府里搅得鸡飞狗跳。是为了给自己夫人出气?”

      越时游瞪大眼睛:??

      这泾阳城的八卦团队是只盯着他一个人祸害吗?

      他下意识反驳:“当然不……”

      可话还未说完,又见越成昀板了脸,道:“既是如此,再留他在府里,总归是不合礼数,倒不如赠他些银两当做补偿,遣他离府,破了这些流言才是。”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楼含真了。

      这怎么能行!

      越时游一下子止住话头。硬着头皮道:“其实……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合礼数的。”

      因着心虚,他说话的声音有些飘忽,落在旁人耳朵里,倒显得是因为害怕而底气不足。

      他说完,旁边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错愕不已。

      难道,小满真是对那人存着那种心思?

      还是忠远侯率先道:“竟是如此?!小满你……你可是真喜欢那小子?”

      回府这些时日,府中上下发生的事忠远侯都从郑管家那里了解得清楚透彻。一桩桩一件件,若说小满真的是出于喜欢,那这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忠远侯有些发愁,一是他或许可能又要多一个儿子了。二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向妻子交代。

      而越时游大脑飞速转动,瞬息权衡利弊,梳理出了一条最合适的应对之策。

      虽然有些不地道,但胜算很大。

      说一下谎应该也没事吧?

      反正楼含真也不会知道。而且,他可什么都不会说,就只是迎合几句而已!

      对,仅此而已。

      越时游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他故作伤心道:“唉,可是人家没那个意思。”

      话说的模棱两可,在听的人耳朵里,就有不同的意思。

      啧,这下哪还有半分不明白的。

      忠远侯父子二人心底如明镜似的:
      想是那人对小满根本没那方面的心思,小满才会如此畏畏缩缩小心翼翼,不敢向对方袒露自己的心意。

      他们眼神复杂地看向越时游。

      一半是心疼,还有一半——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着:一定要为小满做些什么,至少,也应该让那人明白小满的心意才是。

      一直用余光偷看他们反应的越时游见效果差不多了,凄凄地道:“爹,大哥,你们可千万不要让楼夫子知道这件事!”

      他垂着脑袋,佯装伤心:“夫子对我印象本就不好,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再让他为难。”

      忠远侯一脸慈爱和心疼,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府里从前如何,以后还是如何,小满想做什么便去做,只是,别太苦了自己才是。”

      越成昀:“我们小满这么好,有谁不喜欢?若是他不答应,我就将他打晕了送到你床上。”

      越时游听得嘴角一抽,这一家子还真是有意思。

      忠远侯身为一家之主,行事作风都冲动随性;而越成昀瞧着挺斯文严肃的一个人,反倒像是一家主心骨,只是这个行事作风上,怎么也好像是个……弟控?

      这时,天色也渐晚了,忠远侯便吩咐下人备了餐送往这边,打算就在清华园用晚膳。

      越时游想起上回的用膳事故,犹豫半晌,小声道:“那我能不吃桃片糕吗,现在不是特别爱吃了。”

      他上次不知道原身竟然也对桃子过敏,或许是家里人在外太久,不清楚原身如今的身体状况。他先前只是小小尝了一口,就引发了严重的过敏反应。

      听了这话,忠远侯和越成昀皆是被他逗得一笑,笑完,忠远侯就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他道:“不吃了!今后都不吃了!全府上下以后都不允许出现任何桃子做的东西!”

      越时游反被逗乐了:“那倒也不用。”

      “今日,我要痛饮三大白!”忠远侯笑得眼眯起来,颇有种不醉不归的架势,他大手一挥道,“让姓楼那小子,也一块儿来吃饭!”

      越时游:!!

      刚做了亏心事,这么快就要灵验了?

      他在心里祈祷:楼含真可一定要有事啊,一定不要来啊!

      然而祈祷无果,忠远侯相邀,楼含真自然没有推拒的理由。

      不一会儿,楼含真便跟着下人来了清华园。

      他一眼便望见那只缩着脖子的坏猫,心底冷笑一声。

      这个人原也晓得心虚二字做何写的。

      胆子大到敢送他那种书。

      怎么,白日宣淫还不够,还想夜里同他共赴巫山?

      真以为自己不会杀他吗?

      越时游的确有些心虚。

      就好像家里的猫刚打翻食盒就被屋主人逮了个正着。

      他现在看楼含真就是这种感觉。得亏他不是猫,不然此刻非炸毛不可。

      此刻,楼含真已见了礼,忠远侯却仍没什么反应,越时游小声:“爹?”

      越成昀问:“怎么了?”

      忠远侯这才如梦初醒,他摇了摇头,道:“无事。”他只是见到楼含真这张脸,颇感眼熟,但在哪儿见过,他实在有些想不起来了。

      楼含真不动声色将此景纳入眼底,神色如常地就坐。

      席间多是忠远侯讲解在外所遇的神奇见闻,其他人偶尔应和两句。

      尤其是楼含真,似乎深谙处世之道,既不会多说,也不会让话头掉在地上,对于偶尔偏门的习俗怪闻,他也能说个一二。

      也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被哄的,一顿饭下来忠远侯眉开眼笑,红光满面。

      而越时游只一味地安静扒饭,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这种担心显然是明智的,因为很快,忠远侯话锋一转,将话题绕到了他们二人身上:“兴善寺求愿甚是灵验,过几日你不妨同小满一起去拜一拜。”

      闻言,楼含真看向越时游。
      后者正埋头喝汤,闻言呛了一下,连着咳了好几声,眼角咳出了眼泪。

      他眼里蓄了泪花,视线被蒙上了有些模糊,隐约看向楼含真的方向,也辨不清那边人的反应。他急忙道:
      “夫子忙于课业,怕是没空。”

      楼含真:“楼某的确无法脱身。”

      忠远侯吁声叹气。

      瞧给急的,这一个闷,另一个又愣头愣脑的,难办,难办哟。

      一侧,越成昀替楼含真斟了杯茶,眼神冷肃,忽而道:“楼夫子才思敏捷,日后金榜题名,入仕为官,可会斩断前尘,不问来路。”

      他看得出来,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到底是对不住人家,倘若日后对方真的位列公卿,难保不会记仇报复。

      届时,侯府是全然没有还击之力的。

      他观楼含真应也是坦荡之人,倒不如同人交好,卖些人情。纵然小满同他成不了好事,日后也能让他有所倚仗,让侯府有所倚仗。

      楼含真举杯道:“此间种种,亦是我的来时路,既是来时路,又怎能割舍不认。”

      “好,说得好。”越成昀面色和缓,同他碰杯。
      他转而对忠远侯劝道:“小辈的事,您老就不必太过忧心了。”

      忠远侯就此作罢:“好好好,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去商量。”

      当晚,商量的二人同坐在清华园面面相觑。

      至于这场闹剧的理由,听着十分蹩脚:竹园年久失修,要重新修缮,住不得人。

      府中难道就没有其他空闲院子?

      忠远侯便哀声不断,左一个难右一个愁。

      总之,住不得住不得,通通住不得。

      只有小少爷的清华园可以一住。

      楼含真又没有什么行李需要打包,当晚就被留下了。

      而且,清华园平时也只有越时游一人住着,一时半会的也收拾不出间空屋子,所以楼含真只得睡在主屋,同越时游一榻共枕。

      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个月,一朝回到刚穿来那天晚上。越时游心情十分微妙。

      心虚了一晚上,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破罐子破摔,“都是大男人,同住一屋又怎么了,夫子难道还怕我做些什么?”

      楼含真气笑了:“楼某怕什么,世子倒不如忧心自己。”

      越时游吞咽一下,楼含真这体格动起手来是有些吃亏,可他也不是纯吃素的。

      “既然夫子不怕,那我就更不怕了!”

      说完,他眼睛一闭,滚到床另一边,“我困了,我要睡了。”

      他没睁眼,也没看到楼含真睨他的眼神,淬了寒冰一般,像在看死人。

      ……

      是夜。

      侯府最后一盏灯熄灭,整座府邸陷入睡眠。

      而侯府之中,有一人却睁开了眼睛。眼里无半分倦意。

      越时游仰面酣睡。

      有道审视的目光一寸一寸刮过他眉、眼,鼻、唇。
      最后是他毫无防备的脖颈。

      暗处,一只手覆上他颈项,指节收紧。

      掌心包裹之下,是越时游颈部动脉的微弱跳动,是一个人生命的跳动。

      屋内漆黑一片,楼含真却视线清明。清明到能看清掌下人因呼吸起伏的胸膛,还有那根断睫,细细小小,挂在越时游鼻梁之上。

      真实且脆弱。

      楼含真清楚地知道,只需稍稍用力,只需一点,掌下之人就算是孤魂野鬼,也该死无葬身之地了。

      手下力道加重,手背青筋凸起。

      被握住命脉的那人却仍旧沉沉睡着,对外界一无所知。

      良久,
      楼含真翻身躺了回去,闭上双眼。

      掐死不行。

      太便宜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同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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