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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爱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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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早,意言早早的就起了床,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天还没亮,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他一把被子掀开就冷的重新钻了回去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嘟囔:“卧操,也太冷了,好冷啊都不想上学了。”
他勉为其难的伸出一只手去摸手机,把手机蒙着脑袋看,今天只有五度,他不禁又打了个寒颤,昨晚他睡得太早,饭也没吃现在肚子都快饿扁了,胃也隐隐泛起了疼痛不过还好,能忍。
他绝望的看着天花板,怎么海城天气变化得这么快,昨天还是十几度呢,今天就降了一倍,他气得牙痒痒,刚才一栋现在完全没有了睡意,又想起来微名住在隔壁就隔了一面墙,心脏就跳得发快,有一种要冲出来的趋势。
他又想起了昨晚是微名抱着自己回到自己房间的就兴奋,脸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被窝热得滚烫,更加的不想起床了。
意言目光呆滞的看着泛黄的天花板,正发着呆,就听到了隔壁传来声响,意言立马竖起耳朵仔细听,好像是在咳嗽又好像是在啜泣?他不确定,动静又太小根本听不清啊,他打算披着被子去看看。
一一
此刻的微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撑着床沿手抖着把药吞进腹中,这才有所好转,他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喘气,好像一切都进入了死循环,他找不到出去的方向,明明光亮离自己那么近,他却找不到出去的路,前面是一个悬崖,悬崖边上屹立着一桩梅花,他看见有人去摘了那朵花随手丢下了地上狠狠踩了上去。
脑子又开始混沌的想,如果自己六岁那年没有违约,意言会不会愿意想起我,如果自己七岁那年没有乱跑是不是母亲就不会生病了,如果父亲重视一点自己的家,自己的家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自己十三岁那年没有背叛意言,是不是现在就会有所不同呢,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啊,这都是他自找的,活该,命就是如此啊。
微名崩溃的仰起头,一滴泪划过眼角没入鬓发。
他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冷笑了一声,把自己蜷缩在角落,他的脆弱不堪,是世人从未见到过的样子,他隐瞒了许多人,唯独隐瞒不了他自己。
门口传来阵阵的脚步声,微名抬起头看着门口,这么早意言难道醒过来了?他揉了一下脸,调整思绪刚想站起来门就被敲响了。
意言冻得说话都不利索,伸手敲门:“微名?微名你醒了吗?”
微名整了整衣领走上前打开了门,看着把自己裹成粽子的意言,大脑空白,这是什么造型?
意言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好笑,但没多管,看着微名就穿这么件薄睡衣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给人伸手推进去,推到了床上用被子也给微名裹了起来,这才想起来问正事。
“微名,你刚才在干嘛啊?”
微名不适应的动了动手脚根本都施展不开,叹了口气看着这位小祖宗:“我还能干什么?”
“我听你房间一阵阵的声音,像在哭,你不会哭了吧?”意言还是有点冷缩到墙角彻底包成了粽子,只露了个明亮的眼睛,声音都是闷出来的,很模糊。
但微名就是能听清楚,他停顿了一会笑了声:“我大晚上有什么可哭的?”
意言拉长调哦了一声,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名你不怕冷啊?刚才光着脚还穿这么少就给我开门了”
两只深夜里的小猫,缩在同一张床上根本睡不着,叽叽喳喳有搭没一搭的喵喵喵。
微名听他这么一说好像还确实比较冷了,但也没有那么冷吧,他抬起深邃的黝黑的眸子扫了一眼意言,好笑道:“还行吧,也不是特别冷,倒是你有必要吗?”
意言坚定的点头嗯了一声:“超级冷,我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昨晚睡太早了刚醒就听到了你这边的动静,我就睡不着了。”他停顿了一会,嗓音低哑好听的开口:“微名”
微名安静的听他说话,冷不丁被喊了名字,听起来还觉得有点委屈,很疑惑:“怎么了。”
“你为什么也没睡觉啊?”
太黑了意言看不清微名脸上的表情,借着月光透过窗户能看见微名瘦削的脸颊,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好像很纠结。
意言等了老半天,有点急性子:“你说话啊?”
微名这才抬起头,裹了裹被子盯着意言,他找不到怎么搪塞过去,只好转移话题:“意言,我冷。”
意言啊了一声,成功被带偏,他抬眼看了看微名的被子这才发觉似乎没有自己的这么保暖,他下意识的想搓头发,发现搓不了就去咬指甲,低着脑袋思考。
微名安静的等了一会,见他没反应,要不是看到了意言亮着的眼睛,他都以为意言已经睡着了。
意言终于挣扎好了,伸出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把微名扯到自己的被子里又给人裹了一圈才开口:“这样呢?还冷吗?”
微名被他操作搞的一懵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抬起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明亮好看如璀璨的眼眸,月光下隐隐能看见细长的睫毛,微名看得入神,被意言用手肘碰了一下,才回过神:“啊?啊哦不冷了”
意言嗯了一声抬眼望向窗外声音不高也不低,似乎在怀念:“微名其实我总觉得你心思很重,秘密也很多,因为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没有一次跟我说实话,都是在敷衍我骗我或者搪塞过去,再或者直接跳过。”
他说完把注意力重新移回微名的身上继续说:“其实我没有那么傻,我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想起来,我生了病我是一名遗忘症患者,春柔姐和我说我会选择性忘记我不乐意看见的过往,比如说六岁那年我爸家暴我妈,又比如说我们十三岁那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忘记那一段时间,但我想那段时间应该会很美好,到现在我都觉得你特别好,我也不想去回忆以前。”
意言眨了眨眼,看着微名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回忆本身就应该被埋藏,时间才是世界的起源,我不会只停留过去,我只会为你而存在,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会逼你说的。”
微名被这些发自肺腑的话怔在原地,身上像绑了无数根绳索一样让他躲不掉,他其实并不想听,但又迫于无奈一字一句都认真听到了心里。
心里最深处的囚笼似乎已经被这句话打开了一扇大门,等着自己有勇气面对,可他不敢啊。
微名抬起头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重新回望意言,声音听起来十分哽咽:“十三岁那年,我想我应该先说一声对不起。”
意言摇摇头:“没关系,虽然我的潜意识还是不愿意让我回想起那段过往,可能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美好,所以我需要你跟我坦白,至始至终我都愿意相信你,不管真相如何,我只会选择你。”
微名眼眶泛红,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停顿了好一会,才慢慢的开口:“我六岁那年我父亲的仇家顾氏集团绑架了我,把我绑到了海城,逼迫我父亲把属于顾氏的资源还回去,可资源明明已经谦让给了我父亲,我父亲还不信,绑匪就在我昏迷的时候拍了个照发给我父亲,我父亲当时就慌了因为我是他独生子,他用在我身上按了的定位器直接报警,可惹怒了绑匪,绑匪气不过想撕票在我胸前刺了几刀把我塞进冰桶里,我那时候就觉得我活不了了。”
他吞了吞口水,眼睛掉下一滴泪声音继续响起:“后来警察找到我把我送到了医院,我奇迹活了下来,醒来之后我发现我房间隔壁有一个跟我同岁的小男孩,听护士说被父亲打进了医院,患有了遗忘症。”
听到着,意言已经张开了嘴不可置信的说:“难道那是我?”
微名点点头继续说:“那是我们第一次遇见,后来我清醒能下床之后我去看过你,我觉得你跟我一样可怜,你躺在床上想一个瓷娃娃感觉一碰就碎,很漂亮,你那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现在看来是你的姑姑在照顾你,但她应该是去忙你母亲事了,我没见到人,但那不重要,我看得太久,你醒来就跟我对上了眼睛。”
一一
十一年前
幼小的意言从昏睡中醒来,缓缓睁开了眼睛,却与一双冷漠的眼对上了视线。
意言扬起嘴角笑着说:“你,你是妈妈送给我的星星吗?你可以带我和妈妈一起走吗?”
幼小的微名冷漠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小男孩,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起了想挑逗的心思对他说:“我就是星星,我可以带你走,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
幼小的意言没听出来他语气里的不善,只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和妈妈离开那个充满恶意的地方。
两人约定好,准备在出院那天就离开。
他们在医院相处了半年,感情也很深厚,直到微名要离开的时候。
意言哭着挽留:“小星星,你别走好不好,我只有你了,你别走!”
微名被父亲的人带走,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身后的小家伙,居然第一次产生了不舍的情绪,他对着他挥手:“还会再见哦。”
意言被石头绊倒,大声吼了出来,声音还很稚嫩,吼得再大也无计可施:“星星!你不是说带我和妈妈走的吗!你要去哪?别丢下我!”
微名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小声的说:“月亮,还会再见哦。”
一一
“后来我就坐上了回家的车,我父亲因为公司太忙业务繁重,他无瑕顾及我和母亲,只能加排人手护我周全,但还是被钻了漏子,七岁的时候我放学回家,我母亲在我身后让我慢点走,我没听话,过马路的时候顾氏安排的人,开了一辆车就冲我来,我吓得愣在原地,我母亲冲上来抱住了我,替我挡住了一些致命伤,意识消散前我和我母亲看见了我父亲跟一个女人走出酒店。”
意言:“你父亲他…他出轨了?
微名摇头:“没有,我比我母亲先醒先质问了我父亲,我父亲说的是那天那个女人是合作方刚从外地过来所以他们约在酒店附近的餐厅,结果凑巧,我和我母亲昏迷前刚好看到的就是他和那女人出来的一幕,等我母亲醒来之后,伤到了大脑神经系统,她就疯了,认为我爸一定出轨了怎么解释都不听,后来越来越严重分裂第二个人格,那个人格坚信我父亲背叛她,又连带着冤枉我,说我没有用栓不住父亲对我嫉妒怨恨,全部发泄在我身上,又怪我不听话害了他,然后就控制我的一切,我爸很爱我妈,一切都尊重我妈,我妈不愿意治疗就没让她去,他怕她受苦。”
他说完停顿了一会,望向窗外接着说:“我就这么被折磨了七年,七年之后我父亲在海城有一个长期项目要常驻海城,因为我妈的原因,他把我转学到了你的初中,所以我们第二次遇见是在四年前。”
“你生病了所以你理所应当的忘了我,我怕你恨我就没说,后来我看到一个女人对你特别好特别好,现在看应该是你姑姑不是你妈妈,我那时候以为是你妈,所以我当时特别嫉妒你,嫉妒上了头我就利用你的好心把你骗到我母亲面前,我母亲果然对你产生了兴趣,她就变着法子伤害你,我还装好人去对你好,现在想来我真够恶心的。”
“再后来我跟你的相处下知道你跟我同病相怜,就发现我喜欢上了你,你那时候特别蠢,看在我那时候装的表面份上居然喜欢上了我,还对我表白了,我也同意了,我们在一起不久我母亲就发现了,他变着法子伤害你,有一次他把你打的奄奄一息我怕了,我冲上去跟我母亲理论,但没用,他知道了我很在乎你,变本加厉,我父亲要走了,所以我也要走了,我本来不想走的,但我母亲快把你打死了,我真的很无能很没用,我也很自责,最后我妥协了,走之前最后一天我亲了你,你居然那时候就想起了我们小时候的外号,我又怕又惊喜,你喊我星星对我说了很多很多话,我就叫你月亮,我们约定我会再来找你。”
意言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真相原来是这样,他无力的低垂着头,伸手擦掉眼睛的泪,静静的看着微名。
微名痛苦的挣扎了一下又继续说:“约定时间是两年,两年之后我妈控制得变本加厉不让我离开他视线,我想来找你,我受不了我妈了,我去逼我爸让我妈接受治疗。”
意言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猜想了一下:“不会是以自杀相逼吧”
微名笑了一下点头:“对,但很奏效,但我父亲又不会轻易放走我,把我关在家里关了两年,我母亲知道我还是要走扇了我一巴掌,最后我爸出面让我在海城买的房子里安装监控答应我妈时刻活在他的眼睛之下,这才来找你了,我见到你的时候很激动,但你对我充满敌意。”
“我不知道,我那时候根本没有印象,而且你也不需要那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微名冷笑一声:“我不知道,来到这之后,我想找你,我本来想跟你道歉,请求你的原谅,但你又把我忘了,所以我不敢,我退缩了,一直瞒着你,对不起,我也特别恨我自己,我后悔了,我其实挺后悔来找你的,但我接受不了我们只做陌生人。”
意言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很心疼很爱微名,同时又很恨微名,他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但又清晰的意识到现在他已经爱上了微名已经无法自拔,现在的回忆他不愿意舍弃了,他其实不后悔自己为什么以前还在为微名考虑,他也不会后悔现在知道真相。
只是比较难以承受而已,他现在还无法面对这一切。
微名说完嗓音已经嘶哑,他看着没有反应的意言,有点慌,想去拉他的手,却被意言躲过了。
意言裹着被子起身,冷谈的丢下一句:“我需要静静。”就走出了房间,留下微名一个人坐在床上。
微名很想伸手想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眼泪不要钱似的,啪嗒啪嗒的掉,怎么擦也擦不完,他知道意言肯定不要他了。
他不要他了…